黑色的电话被放置在床头柜上,旁边是一张少女气息浓厚的粉红色的床。
为什么要将电话放置在床头?吉良不明白。依稀记得,在他生前,电话大多都是放在玄关处的。
是因为我去世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吗?
离开这间因为无人居住时间太长而毫无人味的公寓,吉良颇有些恋恋不舍,但这终究不是自己的,久住的话,很快就会因闹鬼而被邻居举报。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吉良决定步行到新町的公园,来履行他的约定,完成自己的工作。
那个三井,是因为什么,才会对一个放弃了所有利益,对他失去反抗心理的人痛下杀手呢?
吉良无法抑制的好奇着这个问题。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矛盾,必须要以其中一方的死亡作为收尾。
他好奇着,却不渴望答案。
那么,接下来该考虑怎么样干掉他了。
夜晚迅速到来,一个穿着便装的老人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公园,他脚步缓慢,神态悠闲,就像一个饭后出门散步消食的老头子一样。
走到公园的长椅旁边,老人像昰走累了似的,坐在了长椅上,从腋下抽出来一份报纸,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在他的周围,有不少游人正在散步,奇怪的是他们看起来相当的刻意,就像是为了散步而散步似的。
三井盯着手中报纸上那篇关于结束搜查的新闻。他刚刚去了《新
町晨报》的出版社,他们说并没有一个叫川尻浩作的记者。
难道那个年轻人用的是假名吗?
这也无可厚非,但是这种把戏还是太稚嫩了。
抬起头来,向旁边一个游客使了使眼色,那游客瞬间心领神会,走到了暗处。
三井满意的低下了头,继续看起了报纸。
望着报纸上受害者的照片,他心中有些堵塞。
那个男人可以说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出色的工具人。
当年自己生意场上失败破产,能东山再起全靠他的支持。
可是那个海对面的古国有一句老话:“升米恩,斗米仇。”,受了他的恩惠之后,三井就再无法面对他,就算他什么都没做,杀意也会不断的积累。
所以二十年前,他向那个男人挥动了屠刀。
不远处的一棵树背后,一个伪装成普通游客的帮会成员解开皮带,想要方便一下。
突然,像是什么东西走过而带动了气流,那个帮会成员突然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吓得他一哆嗦,“弹道”都歪了一下,黄色的尿液淋到了他的皮鞋上。
他怒气冲冲的回过头去,迎接他的却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嘭!”
帮会成员的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吉良并不知道自己解决了一个潜在的敌人,他只不过是看中了那人后腰上绑着的匕首罢了。
“是把好刀。”吉良拿着匕首比划了两下,称赞道:“比水果刀快多了。”
三井那家伙,果然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是二十年前的逃脱给了他自信吗?这样简单直接的把自己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这种行为简直比一般的逃逸犯还要蠢。
吉良决定也不跟他玩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把匕首放在地上,对准他所在的长椅一踢。
“铛”的一声,小巧的匕首滑过很长一段距离,撞在了长椅的椅腿上。
附近的帮会成员诧异的看了一眼,也没做太大的反应。
雇主说盯着走过来的年轻人,地上滑的这个连人都不是,管什么管?
然后,吉良就堂堂正正的走到了长椅旁,将匕首捡了起来。
将脑袋凑了过去,看了看三井手中的报纸。
在这个男人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会忏悔吗?还是执迷不悟呢?
旁人无从知晓,他本人也无法诉说。
吉良抓住匕首,狠狠的扎进了三井的胸口。
就像吉良,看到的那个灵魂一样。
“这就是你的故事?”尼姑挑了挑眉:“我自以为给你出了个难题。”
“那要不我再润色一下?”吉良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要现金,谢谢。”
“是,是。”尼姑无语的递出钞票:“我还带来了今天的《新町晨报》,要看吗?”
就着道灯的微弱光芒,吉良看清了头版上的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