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那位渴望人肉的黑巫师正飞往他那收集人材的同僚。他之前闻到了腐烂的甜美香味,这是来自于某种特殊的灵魂的诱惑。直觉告诉他自己的巫师同伴跟他拥有同样的目标,法术的预测也是如他所想:属于黑巫师独有的以太在远处跟他共鸣。
然后他在空中遇到一名魔网法师,单看外貌像是一名中年的王国人,象征岁月的皱纹爬上他的脸,这名法师要不是靠法术与力量突破界限的百岁老怪物,要不就是四五十岁依然原地徘徊的庸才。
中年法师穿着满是法术材料污渍的旧袍子,最新的属于某种提神植物的残渣,某种淡蓝色粉末,以及魔素墨水。凌乱的头发靠着微弱的恒定法术勉强保持清洁,柔弱干瘦的手上全是老茧,大概是握笔而非握法杖而产生。在黑巫师的侦测魔法眼里,这个迂腐的老法师无论活了多久,都像是个不会战斗的学院派模样,或者以他们的方式相称,是个没骨头的尖帽子。
于是黑巫师远远用法术遮住身影,用自己最阴毒邪恶的诅咒搓出一支法术火焰,黑色的火苗无声无息射向漂浮在空中的大法师。燃烧的诅咒因为过快的速度被拉成一条射线,但黑巫术产生的火焰绝不可能因此熄灭。黑巫师期望中那诅咒腐蚀皮肤钻入头颅,吸尽以太啃食灵魂的场景并未出现,在他攻击的那一霎那,浮空的老头周围突兀产生诡异的以太波动,虽然只此一瞬,但熟悉的以太味道还是被黑巫师过分强化的异变嗅觉器官捕捉到。这种场景他经常遇到,但那是强力的法术产生后残留的不规则以太余韵,这个老头却像是通过施法之前的能量调动,就使周围的环境产生异常。
像是那名魔网法师用魔力的“波”,产生了类似特权权力所造就的“场”……如果黑巫师是一名正规的学院派法师,或许他会思考这两者间的关系,但他只是一名精通上古黑巫术的野巫师,他只觉得害怕。
比魔法道具反应还快的是魔网大法师自己的法术。诅咒被无形的魔力震碎,大法师移动的速度在法术的加持下连黑巫术改造过的眼都很难捕捉到,由亵渎产生的额外的非人器官也没反应过来:敌人到底何时已经完成了施法。那老头拔出了自己的法杖,精美的学院派装饰粉碎为幻象,法杖露出自身真正的模样。黑巫师认了出来,那是门都法师特殊部队的军刀。
军队里的施法者与一般法师所受的教育大相径庭。尤其是特殊部队的法师,与那些为士兵施加辅助法术的同僚们不同,他们需要学会的就只是杀敌,无关的理论知识都可以弃之不学。其中大部分人是只精通数个法术,将魔法当做工具的杀人机器。也有能够招来陨石与火海改变战局的战略级精英,他们的共通点是压缩施法时间,提高法术威力、精确性。
火焰与爆炸振荡着黑巫师的隔绝膜,限制他用巫术传送的各类空间锚法术卡在隔绝膜周围,数道军用法术射线撕开了他脆弱的防护罩,大法师已经飞至面前,右手燃烧着奥术火焰的利刃砍下了黑巫师的头颅,另一只手的掌心闪耀着高温的光芒。
黑巫师所有的自动法术都被触发,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被摧毁。他吓得放弃了头颅与大部分的肉体,包裹着灵魂与的核心牵扯着神经中枢从后背射出,源源不断的黑色以太从核心中喷射,推动他逃往同僚的方向。
这是个背叛。他用仅存的低级神经中枢想到,门都部队的法师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们的计划中出现了叛徒。
……
这是个背叛。传送门旁的邪教徒想到。
蜂拥而出的亡灵大军不知为何突然不再从次元裂缝中涌出。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不速之客从蠕动的空间门走出。原本边缘不断扭曲的次元裂缝被蓝色的奥术光芒稳定在现实中,黑暗的空洞内部变成了碧蓝光芒的隧道。
最前方身披黑色风衣的人用面具遮住面容。说是面具实际上就只是薄薄的一块布而已,白布上画着代表金雀花王国的纹章,身后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们也戴着同样的白布。
一旁的黑巫师们似乎露出惊讶的神情,露出面貌的几人却是一副嘴巴一张一合的无声傻样。黑巫师们向来都是行为举止夸张的怪人群体,哪怕是在未能听从真神教诲的凡俗世人之中,黑巫师也是最能被称上烂人底端臭泥程度的……献身自己信仰的邪教徒内心暗暗鄙视同伴,又猜测这些不速之客是否也是哪些奇怪学派的野巫师来捣乱的。
直到那名阴影恶魔意图咆哮也发不出灵魂层面的叫声时,邪教徒才发现事情状况有些不对。戴面具的黑衣人念起了奇奇怪怪类似咒文的东西,而他们不仅发不出声音,甚至连身体都无法移动。
与不懂法术的乡下荒野邪教徒不同,苏西作为一名正规法师学院在读生,却清楚得听到那人念的并非是什么咒文。
“……无视我方警告,违反恶魔城君主意志与恶魔氏族条约,涉嫌非法召唤恶魔,私藏包庇违法恶魔,利用野生恶魔企图破坏王国财产,扰乱公共秩序,以自由都市同盟与金雀花王国相关法律,以违反恶魔条例罪对嫌疑犯与违法恶魔进行逮捕。”
苏西早已经认出那些戴着金雀花纹饰面具的人属于王国官方,但直到这些黑色制服人说出逮捕声明她才知道对方是专属王国恶魔部门的执法人员。在与恶魔城的九位君主以及城外部分勉强守序的在野氏族建立协约后,大部分国家的民间恶魔猎手都销声匿迹,转而由政府部门的专业人员进行执法。
被法术空间锚稳固,改变了传送点的次元裂缝中再次有人走出,
“……涉嫌搭建违规法术仪式沟通非法邪神,使用明确禁止的法术扭曲他人意志、亵渎他人灵魂、谋害他人性命、损害他人利益,现对相关违法嫌疑人以黑巫术犯罪条例进行逮捕。”
从门中走出的第二批人有着明显的法师特征:绣着钟表、书籍与眼睛,代表“求知者钟塔”的图案;手持着某种短型制式法杖,法杖上用古老的语言刻着一行“知识逐我”,唯独身上着装与传统法师格外不同,穿的也是执法人员的统一制服。他们是对法术犯罪犯罪型特殊部队,俗称的法师警察,身上施加了恒定法术的制服是为了更方便的行动,手上的制式警棍法杖不仅可以施法,也能够充当飞行扫帚使用。
“……崇拜非法邪神,进行非法祭祀,迷信!愚昧!无知!逮捕!”
一群信徒们身穿黑色金属制成的制式盔甲,手持银白色武器冲了出来,为首的身穿蓝色制服的公务员激动而扭曲着尖叫。真知神的信徒们往往被市民评价为可疑的怪人,但他们信仰的确确实实是王国承认的合法神明,许多信徒也成为了政府宗教方面的公务员。他们的盔甲以魔力导通率极低、足以抵挡大部分法术的惰性材料制成,装饰用的神文与祈祷经页大多是个人改装,而武器则是由导通率极高的破法金属打造。
“……逃税!逃税!极刑!极刑!”
身穿各种重甲,头戴各种式样头盔的骑士们低吼着,这是历来只在都市传说中存在、以残忍血腥闻名、被称为税务局的骑士团。
等各个执法人员话语落下,施加在邪教徒与黑巫师身上的禁锢忽然消失。在邪神信徒们高喊祷文拔出武器,巫师们转身逃跑时,各种法术射线如雨落下,一同飞来的还有满腔热血骑士团的庞大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