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贞德不可置信,“你不是一直和我们……”
“本来是这样的。”迪昂看着挣扎着起身,退到一旁瞪着他的黑贞德,“只不过那晚在里昂发生的一切,改变了我的想法。”
“等等!”玛修想起那两个桑松的区别,“那晚,那个拿走圣杯的桑松是你假扮的!”
“果然如此啊……”秋子开始估算起双方的兵力。虽然对方的高端战力比我方更为强大,但至少法军人多势众,搞个人海战术也是可以的。再者,既然法芙娜没有出现,说明齐格飞应该还没有死,他应该会冲进来救他们的。
“你发现了?明明知道我擅长易容,就应该对此多点警惕才对。”迪昂看向玛修,“只不过那晚事出突然,我的伪装还没有准备过便匆匆投入使用了。”
“你的衣服是黑色的,而桑松的衣服是有白色镶边的!还有你声称的重伤,恰好追上桑松,都是骗我们的!”玛修懊恼道,“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错。”秋子小声安慰玛修,随后便看向迪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玛丽她可是一直都信任着你!难道你把她也杀了?”
“我是不会杀王后殿下的,贞德小姐也是。”迪昂的声音中有一丝伤感,“我正是为了她们才这么做的。”
“为什么?”贞德不解,着急道,“那你应该把圣杯交给秋子,这样才能让这个特异点的动乱彻底平息啊!”
“不是这样的。”迪昂摇了摇头,“仅仅让这个特异点的问题解决是不行的。我曾听秋子先生说过,你们两位,在死后都背负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我不能忍受,明明是深爱着法国的你们,却遭到同一个国家的无情背叛。这样死去的你们,心中怀着什么样的感受,我甚至都不敢想象。本来,遭到这个国家的背叛之后,我也相信着玛丽王后的话,告诉自己一定要去宽恕那些无知的人。但那晚,在里昂,当圣杯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意识到,我不是像王后殿下那样宽容的人。我所要做的,应该是复仇。”
“可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不就和现在的黑贞德没有任何区别了吗?”贞德大声问道。
“当然有区别。”迪昂看向黑贞德,“她只会残忍地屠杀法兰西的人民,毫无目的,毫无方向——”
“你给我闭嘴!”黑贞德咆哮着,再次举起长枪冲向迪昂。然而在一旁的卡米拉和玛尔达都没有动作,只是任由黑贞德冲到迪昂身前。
当她举起长枪的那一瞬,迪昂出剑。宛如繁花般绽放的剑光有如密不透风的网,一下封住了她进攻的所有角度。
“他的攻击好快!”玛修小声对秋子道。
“这是因为圣杯的增幅吧……看来之前他一直在隐藏实力,恐怕在波尔多也是如此。否则,以他的实力配合上玛丽的辅助,还是有机会和黑贞德一战的。”秋子看着迪昂轻松将黑贞德击退。黑贞德退到后面,将长枪插到地上,倚着它大口地喘着气,而迪昂甚至连衣服上的礼花都没有弄乱。
“这个女人,”迪昂又看向贞德,“只是caster召唤出来的,怨念和仇恨的集合物,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她就被赋予了和你一样的记忆,但她所行动的方向,所追求的目标,都是caster一人灌输给她的。可以说,她只是caster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强行在一个丑陋的召唤物上附加了贞德小姐的灵魂罢了。”
“这种家伙,自然没有任何智慧,空有复仇之心,却毫无目的,可以说是从来都没有掌握过自己的方向吧。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作为龙之魔女的身份而生活着,为何复仇,像谁复仇,只不过是她对真正圣女的错误幻想而产生的执念。她内心想要成为圣女的愿望因为自身本就是伴随着怒火诞生而无法实现,因此她便以这种形式,想要证明自己达到了圣女的反面。”
“你给我闭嘴!”黑贞德红着眼冲上前,却被卡米拉的铁链捆住,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连自己的下属听命于谁都搞不清楚,还真是可悲。”迪昂摊了摊手,“当圣杯丢失的那一刻起,这些家伙就已经不属于你了。”
“可是,我们都不希望复仇啊……”这时,贞德看向迪昂,“我们所希望的是法兰西能够永远和平。而你却又挑起战火,还敢说是为我们而战?”
“我同样爱着法兰西这片土地。”迪昂叹了口气,“贞德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没明白吗?让法兰西这片土地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你?是那些只会相信谣言的平民吗?”
“不是他们!”贞德怒道,“法兰西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
“那是因为,你所定义的‘法兰西’,漏了一些东西吧……”迪昂望着贞德,“背叛你和王后殿下的,当然不是法兰西的人民,而是查理七世,是路易十六,是朝廷中那些不敢承担责任,却让你们这些女孩来承担责任的无能之辈!”
“他们……”贞德正想开口,迪昂就抢着道:
“如果不是他的昏庸,法兰西的军队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而身为英雄的你,又为什么会在被俘虏后,得不到援军的救援?如果不是路易十六那个家伙,玛丽王后又怎会背负这么多骂名?身为王后的她,难道连享受更高的礼遇,这点权利都没有吗?深爱着,关心着这个国家,却无法对国王的无能做出改变,这是她被砍断头的原因吗?”
“而当你们在为国家奋斗着,努力着的时候,那些大臣们在干什么?他们关心的,是他们的骑士队长【我】到底是男是女,是与他们勾搭的地主有没有榨取到百姓的血汗钱……而你们,正是在为这样一群无能之辈战斗着!这样的战斗,试问,还有什么意义?法兰西的荣光,不应该被这样的人玷污!”
说完,他转过身,示意卡米拉放开黑贞德。卡米拉一甩铁链,她便被扔出去,重重摔到地上,不省人事。
“明天,我将攻向巴黎[1]。在逼国王退位,换上一位真正贤明的君主之后,我将自杀来向战死的士兵们谢罪。”他用冷冰冰的声音接着道,“你们不要试图来阻止我,今天我放走你们,但下一次再见时,我们便是敌人。不管是贞德你,还是玛丽王后,都是一样。”
“不可能!”贞德用力将长枪插到地上,“我们是军人,朝廷里的事,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我们要做的,只是守护这个国家,不管所谓的战争出自什么原因,来自什么敌人,只要谁胆敢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燃起战火,我们,身为法兰西的守护者,就绝不会袖手旁观!”
在充满正义的宣言后,她将长枪指向迪昂:“今天,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再后退一步!”
“哼。”迪昂冷笑道,“虽然我很钦佩你,也明白你是有清楚的头脑的,但今天你们进城以来,一路没有拦阻,难道你没有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的伙伴至今还没进来救你,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他们可是从者啊,难道连一个城门都打不破吗?”
“难道说……”秋子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城堡外,法国士兵们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僵尸士兵围了起来,已经被逼到城堡外侧。街道上此时已经全是僵尸士兵。
“每一个士兵的尸体,在圣杯魔力的供应下,都可以重生为我的战士。”迪昂将手背在身后,走向前,直视贞德,“你们中计了。”
“你……”贞德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此时她已经身负重伤,即使加上秋子,他们也绝不是面前这群从者的对手。而盲目继续进攻,反而会让这里的法军被僵尸士兵一网打尽。
“现在,我再次询问你的意见。”迪昂将手放到胸前,他心脏的位置便亮起金色的光芒。而城堡外的僵尸士兵也在此时分开到两旁,让出通向城门的道路。
“你们,走,还是不走?”
贞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艰难地憋出那句话:“我们走!”
迪昂听言,让诸位从者退后,战斗花园中央,腾出地方给贞德整理队形。
“对不起……”贞德看着垂头丧气的士兵们,低下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秋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那个迪昂那么猥琐,说不定还有阴谋,请你先让大家振奋起来,我们出了奥尔良再来商议如何保护巴黎。”
“嗯。”贞德点点头,指挥起士兵们。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黑贞德突然暴起,冲向迪昂。弗拉德吃了一惊,扑向黑贞德,结果却被暴怒的对方一枪刺中胸口。然而弗拉德并不在意这点伤势,他用力握住长枪,阻止对方的进攻。黑贞德用尽全力地将长枪向前刺,却再也没能让长枪前进半分。
“你已经没有魔力了。”这时,玛尔达冲上来,轻松地放倒黑贞德,回头道,“迪昂先生,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杀了吧。”迪昂淡淡地说道。
弗拉德僵硬地点了点头,便举起长剑,向她脖子砍下去。
“且慢——!”这时,站在远处的秋子一声大喝,“刀下留人!”
“他用的可不是刀。”迪昂看了看这个总是让他意外的未来魔术师,“你又想干什么?”
“我们要带走她,她是我们的俘虏。”秋子理直气壮。
“不用假惺惺地来可怜我!”结果还没等迪昂说话,黑贞德便开始反对。
“拿去吧。”迪昂怜悯地看了看躺在地上,满身血迹的黑贞德,“这样一个残破的灵基,若是没了圣杯作为魔力源,也就是个一次性用品。”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他的下属们走入城堡。
众人撤回奥尔良,沿途上,僵尸士兵冷冰冰地注视着这群失败者。
[1]历史上,查理七世此时正在蒂耶尔南面的卢瓦尔河谷中避难,并非巴黎。此处有误,但我并不能改,因为倘若迪昂南下进攻卢瓦尔,必须先经过蒂耶尔(吉尔的大本营),则不管贞德等人是否援救国王,都必须与迪昂一战,这样迪昂此处就不会放走贞德了。为了让主角逃走,请原谅我篡改了查理的位置,就当这是月球史吧。
倘若真要强行解释,可以认为黑贞德攻下了巴黎(巴黎此前为勃艮第公国所有,法兰西并未攻下,贞德就是在进攻巴黎失败后被俘虏),但随后因守兵不足而被法军夺回。在黑贞德南下到处屠杀的时候,查理又神奇地逃到了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