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迪南,四辆潘兴,四辆谢尔曼,一辆重坦,一辆……喀秋莎。”
“斐迪南,我看见六辆彗星和一辆丘吉尔一辆百夫长!”
amx12t与88卡同时传回情报。
她们两个听见对方的声音时,互相回头望了一眼。
“斐迪南?正面呢?”
斐迪南看着瞄准镜里气势浩荡向着这里奔袭而来的五辆is-3。
斐迪南木然地面对着这些敌人,任凭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鼻子流下。
她咽下一口唾液,右手手掌按压在微微抽搐的右脸上,五指收拢握成拳,抵在脸颊上。
“往后退。”车内换挡的咔嚓声突兀地响起。
“明白。”
在一片嘈杂声中,斐迪南隐约听见“嗖嗖”的声音。这是喀秋莎发射的声音!
“快躲到我后面来!”斐迪南掀开舱盖对着旁边正在布置地雷的掷弹兵们大喊道。
她跳下车,一瞬间张开装甲,挡在了两个掷弹兵身前。
突如其来的爆炸,使得坦克周边所有的人,包括斐迪南,全部被如同落叶一般吹飞。
“嘶……”斐迪南感受到大腿上和肩膀上的伤痛。她想要站起来,可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南姐!”不知道是哪个掷弹兵把自己扶了起来。斐迪南来不及道谢,赶紧让坦克往山坡下退。她用模糊的视线看见,自己刚刚挡住的那两个少女,现在正躺在一整片被染红的散沙上。
“南姐!”一名掷弹兵身后背着死去的少女,手臂揽着失神的斐迪南往山下跑。
第一波来自喀秋莎的远程火力已经结束了,想必接下来就是那些坦克的直接炮击了吧。
这不,说来就来了。
一颗榴弹在她们身后爆炸,飞沙灌进了斐迪南的领口。她的步伐越发不稳,直接带着身后的掷弹兵一起滚下了沙坡。
“咳咳……”斐迪南晕乎乎地站起,双手搭着坦克的群甲。她看着躺在地上被摔晕了的掷弹兵。
“对不起……”
“斐迪南,我要去做什么。”12t一路卷着沙尘飞快地回到了斐迪南旁边。
“你们从这里往左边拐,突破那一票英系坦克的围攻,赶紧逃跑,不要回头!”斐迪南手指着她描述的路线大概比划了一下,然后把口袋里的芯片交到了12t手里。
“我留下,吸引火力。”斐迪南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南姐,我们和你一起!”不只是88卡,掷弹兵们也这样子喊道。
斐迪南悄然回想起当初,猎虎猎豹她们也是这样一个个和她分别的。
“我留下,你们走。”斐迪南不知何时悄然闭上了双眼。
“南姐……”
“快走!”斐迪南怒吼一声,掷弹兵们顿时不再吭声。
“我啊,是斐迪南……”
斐迪南睁开眼睛,见装甲掷弹兵们被12t一个个拽上了车硬生生拖着逃走,终于放下了心来。
“这是我的责任。”
坦克缓缓移动到了一块岩石旁边调整好角度,斐迪南也展开装甲守着另一个方向。
“测量风速……无风,矫正弹速。发现敌人,已锁定。”
斐迪南眼中,一个露出了炮塔的谢尔曼缓缓缩了回去。
她果断地开炮,炮弹砸碎了它脆弱的顶甲,一辆馒头变成了烤馒头。
敌人瞬间不再轻举妄动。
远方传回的炮声清晰可见,看来88卡她们没有辜负期望。
又是一辆潘兴探出脑袋来试探。斐迪南果断地抬手一炮。结果炮弹在它的头上擦出一道火花,窜上了天空。
斐迪南这才知道amx12t说的重坦是什么。原来是T29。
T29见斐迪南开过炮,便毫不顾忌、大摇大摆地走上来,露出了车体,细细地瞄准,向着斐迪南本身开了一炮。
此时斐迪南的链式装弹机还在一大串空的弹卡之间把有炮弹的弹卡卷到炮闩后面。
斐迪南本能地低头,一颗炮弹蹭着她的脑袋,刺穿了她背后的装甲,留下了一个燃着点点火光的大洞。
旁边停着的斐迪南突然启动,原地转向瞄准了那辆T29。两炮齐射,T29瞬间被殉爆。
“当!”一辆馒头又跑了出来,76炮炮弹砸在斐迪南的正面装甲上,即便没打穿,也让一边的斐迪南感觉耳膜要被震破。
斐迪南随手甩了一炮,从馒头的边上划了过去,除了空气和沙子什么都没有沾到。
履带转动,炮口对准潘兴的观察塔,可是还没来得及开炮就被另一辆潘兴击中。
火花在斐迪南眼前闪过,火花之后又是一颗122毫米穿甲弹。
斐迪南甚至完全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被一颗炮弹打飞了。
周身的景物迅速向前移动,她如同不再受重力控制的一般,在此时此刻悬浮在空中。
随后便是后背重重地摔在地上的痛苦。
她根本使不上力气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只能绝望的望着前方探出头来冷漠地注视着自己的is-3。
“啊!啊啊——”斐迪南翻过身来,背上骨骼错位一般的疼痛使她再也忍不住,用大叫的方式来缓解疼痛。
即便这样,她还是一点点爬到了坦克后面,卸下了浑身装甲,做了个简陋到极致的“碉堡”——差不多就是几块废铁上面加了一门炮。
斐迪南已经数不清有多少炮弹击中了坦克。她只能做到在一片混乱之中,无数次操控着坦克微微转向,排开角度。
斐迪南把炮架在了坦克的底盘下面,从弹卡上抽出炮弹推进炮闩,仔细瞄准着正前方的is-3。
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视野里——百夫长也赶回来了。
不知道百夫长炮膛里装填着的碎甲弹打算从哪开始折磨她呢?先羞辱一下她厚重但无用的装甲?
斐迪南伏在地上,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寂静。
她抬头望了望,却发现她们全部都在后退,随后集体转向,向着另一个地方转过去,头也不回的丢下了斐迪南。
斐迪南脱力地躺在坚硬的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沙漠之中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眼睛一眨。
白天耀眼的白日被皎洁的明月所代替,沙漠上没有星星的夜空显得冰冷彻骨。
被寒冷侵袭、但依旧残留着些许温度的风,裹携着沙子拨开斐迪南身上破旧的军服,露出了本该白皙的肌肤。
发动机再次开始轰鸣,斐迪南坐在车顶上。
泛着银白色月光的沙漠中,一辆战车沿着沙脊线,迎着冰冷如刺刀般的风,独自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