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杀人犯你听说了吗?”
林海崎又听见了这句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同学还在打闹着,他理完书本,把书包背上,走出了教室,傍晚的霞光颜色很美,是一种绚丽的紫色混合着淡红色,四周的建筑物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他还要去上两个小时补习班,回来的时候再做作业,大概每天要持续到十二点左右,有时候会到一点,虽然累了点,但确实成绩有所提升,最近的一次小测已经能在全班前五左右的位置,放在全校大概也已经在前百了。
高中的学习是连续的,一般情况下并不存在忽然之间的突飞猛进,只有打好了基础,才能继续进行更深入的学习,更何况,他已经是高一下快结束了,马上就高二了。
时间其实是很快的,说不准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浪费了很多本来可以改变自己,改变未来的时间。
不过最近一个月睡得不太好,睡眠质量很低,总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很容易醒过来,总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他怀疑自己这是被这些总是说悄悄话的同学给烦得。
还有梦,他总是在做一个同样的梦。
最奇怪的地方是,那海中的阴影离他越来越近了……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灵感好像又回来了,他拿起笔,会在醒来的时候写下这些梦带来的东西,他为此感到高兴。
林海崎走在放学的路上,低着头,忽然感到有人挡在前面。
阴影一瞬间放大。
“林海崎……你今天带钱了吧?”面前的人穿着校服,但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油性笔涂鸦,双手插在口袋里,熟悉的语调,带着轻蔑和油滑。
“……”
林海崎沉默着没有说话。
“别不说话啊,你钱呢?”另一个人上来按在林海崎的肩膀上,用的力气很大,语气很冲,“看你这几天都不吃中饭,一定剩下不少钱吧,啊?”
“啧啧啧,不愧是优等生,怎么,突然开始努力了,不会是想要换个方法去接近裴半吧?”
“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林海崎低头道。
“已经?那就是说……以前有?你丫的够胆啊!”那人推了林海崎一把,少年后退了两步,站定。
“嚯,瞧瞧,汉奸也有胆子了,你找裴半帮陈知绪,当我们不知道吗?你自己要当汉奸就算了,还要拉裴半下水,你知不知道她家是警察,到时候说不准反过来抓你哈哈哈哈……”
“别笑死人了,你要是识相点,就把钱都拿出来,否则今天的拷打就是溺屎了啊……噗哈哈哈哈,你们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汉奸配屎,刚刚好啊,林海崎,听见没?”
“林海崎,快把钱拿出来!”
“林海崎,离裴半远一点!”
“林海崎,你他妈的说话啊!怕了?怕了就跪下来磕头啊,磕三个再叫声大哥大嫂过年好,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哈哈哈。”
“林海崎……”
“林海崎……林海崎……”
耳边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慢,额角隐隐的剧痛忽然之间加深,一点一点,钻开肌肤,破开骨骼,搅动着脑子,那种缓慢而磨人的疼痛感让他感到烦躁。
他忍不住伸出手捂住自己的伤口,有点眩晕,眼前的昏暗里有一片奇怪的景象,蠕动的好像纠缠子在一起的蛇类,绚丽的颜色在交错重合,现实不断扭曲,又像是无数的眼球挤在一起,消失又出现。
林海崎感到窒息,想要呼吸,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困在了水底,四周的水流沉重粘稠,肺部传来被压迫的撕裂般的疼痛感,他想要咳嗽,但开不了口,昏沉的视线里有巨大的肢体在扭曲伸展。
他用力挣扎起来,睁开眼睛往前看去,那几个人已经围在他四周开始打他,舞动着四肢倚靠而来,拳脚相加,模糊的疼痛感若隐若现愈发尖锐,他跪在地上,窒息感已经到达了顶峰,想要咳嗽,想要呼吸,想要奔跑,想要叫喊,想要撕开自己的喉咙和胸膛。
谁来……救救他啊……
那人走上来,一脚踩在他的手上,碾压,张开嘴,面目扭曲流淌,翻开一只巨大的眼球。
他们在叫谁?
林海崎。
林海崎。
林海崎。
——
——
林海崎睁开眼睛,如同惊醒,睁大眼睛,抓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眼前的视野在不断变换,那种奇异的割裂感在渐渐消退,就像用力按压眼球之后松口所看见的世界,有些奇怪。
他喘了一会儿,咳嗽了两声,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直起身,林海崎有点茫然,四周有点过于安静,高高的水泥墙壁上满是之前没有的红色油漆涂鸦,看起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电线杆有些歪斜,下面有一堆装在黑色塑料袋的垃圾,远处的楼房已经亮起了灯,一盏盏很温暖。
哗啦啦。
电线上的一只乌鸦张开翅膀飞了起来,它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林海崎,盘旋在上空,像是在寻找自己的食物。
林海崎一愣,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之前去买蛋糕的时候经过的那条巷子里。
“奇怪……我记得我走的不是这条路啊。”
林海崎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疤痕,疑惑地喃喃道,他低下头,自己身上的校服有点脏了,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来拍了拍,背在身后,看了看手表的时间,竟然耽搁了半小时,还好补习班不算太远,他跑一段,还能赶上。
林海崎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出巷子,朝补习班的方向跑去。
父母花了大价钱的,绝对不能迟到。
——
隔天早自修,林海崎一边看着课本,一边打了个哈欠,他又没睡好。
“你听说了没有?”
“什么啊……”
“那个杀人犯在我们学校附近作案了,这次据说就是几个不良学生,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