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6月17日
皮耶特拉波尔齐奥的早晨,浓雾方才散去不久,两旁山地显露出茂盛树林。刺骨寒风穿梭一座小木桥下,拨动了湖水,掠起断垣残壁上的沙尘。
约13岁大的送报男孩背侧背包骑乘单车,「叮铃、叮铃」,顶风奔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凉风吹得舒爽,甚至站起来奋力踏车,踏的飞快。越过路上的窟窿,跳的高高飞起,差点摔的吃进满嘴泥沙。
男孩就在街上发送报纸。
每当男孩经过门口时便将菜篮里的报纸丢在门廊,一户接着一户;连野战医院的大门也丢了一份,尽管那里根本没有人订阅报纸。
送报童来到了酒馆,一名穿着灰绿色军装留着美妙八字胡的士兵,坐在酒馆门前抽着小雪茄。
「过来,过来!」
士兵瞧见了男孩把他一把叫住。
听见了叫唤,男孩骑到了士兵跟前。
「先生,来一份报纸吗?」
士兵并没有理他,只见他从兜里掏出5里拉递到孩子手中。
「先生,要8里拉。」
「8里拉?报纸里掺了黄金不成?」
「先生,这几天路况不好,司机要加车费不然他们不送,而且还只送到桑布科。我们可是要跑大老远取报的。」
「你少呼拢我了,前天弟兄们就已经将路障清除干净,哪里路况不好呢?」士兵一把抽起背包里的报纸,用报纸拍了拍男孩的头说道:「5里拉就是报纸的价格。」
接着挥挥手驱赶送报童。
「去去!走开!」
那孩子二话不说踏着脚踏车离去。
士兵点点雪茄,灰烬飘落在地上。拿着报纸叼着烟,走进了酒馆里。
那酒馆可说是受尽风暴摧残!看哪桌子翻倒在地,喝挂的弟兄们像翻白肚的鳕鱼,有一个肚子特圆滚的母鱼打着呼噜。地上还有一滩发臭的坏水。啤酒洒的到处都是,面包也落在了地上,还有一颗踩扁的橄榄。哦!你瞧,竟然还有一只小意大利狼!身子缩在躺在吧台上昏睡的老板脸上!它是怎么进来的?
士兵走到一张还算干净完整的桌子旁读起了报纸。
此时一个肥胖的老女人拿着擀面棍从吧台后厨走了出来。
「杀千刀的!」
胖女人挥起擀面棍重重的打在吧台上,那可怜的狼幼崽吓得嗷嗷直叫。它跳下了吧台,露出酒馆老板花白的小胡子。老板也被这棍吓得不轻,直接滚到地板上去。
「杀千刀的!」胖女人喊道:「看看你把这里弄的一团乱!」
那胖女人是酒馆老板保罗的妻子阿德莲娜。
保罗狼狈从地上爬了起来道:「疯婆子妳发什么神经啊!」
阿德莲娜妇人并没有给保罗好脾气,她挥动着有厚重蝴蝶袖的手臂,打的保罗是哀哀直叫。
「妈咪!别打了!」
大厅的另一端,一个拱门前站着一位年轻的小姑娘。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绑着两条发辫放在细嫩的肩膀上,流过酥胸。那白皙的脸蛋长着稀疏雀斑,就像上帝刻意用画笔轻柔的点缀几笔。这样的缺陷是完美的!
有些缺失在某些人身上富魅力,而被她魅力给吸引的人都会说她是完美的。
优美八字胡的士兵,揪着胡子细细品味那名完美姑娘。
「妈咪别打了!」
姑娘冲上前去抓住阿德莲娜妇人的手臂,然而纤细的姑娘只是螳臂挡车罢了。
「唉呦!」
保罗被打的不断哀嚎,那狼崽离的三个人远远的低声嘤鸣。
「雷欧波多!」
揪着八字胡的雷欧波多看向桌子的对面,阿雷西欧拖着宿醉的身子缓缓爬起。
他的手臂馈在桌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屁股从地板挪到椅子上。
接着他的双手扶着额头撑在桌子,看起来好不舒服。
「早安,阿雷西欧。」
「嗯......」
阿雷西欧轻微挥动撑着额头的手掌,除此之外跟无尾熊一样没有太多动静。
「惬意的夜晚是吗?」雷欧波多看着报纸不理会吧台边吵闹的三人道。
「惬意......我们晚点......带点酒过去......」阿雷西欧一点一点吐着字。
「过去......找、找阿雷桑德罗......」
「卡明诺军医会一枪毙了你的。」雷欧波多道。
「那......安东尼班长?」
「可以。」雷欧波多盯着报纸回答道。
「唉呦!我错了,别打了亲爱的。」保罗痛苦求饶。
「要我不揍死你?你去把那些懒汉全部扫出去!」
「阿德莲娜啊!这也太过分了吧,那些好心军人帮我们清理镇上。妳怎么能就这样把他们赶出去呢?」
「还不是你整天花天酒地!赚不得几个银子,又不肯收人酒钱!现在可好,酒馆还让人给砸了!」
「砸了?没有,没有!那些孩子只是玩疯了,他们都是好孩子,纷纷称赞酒水琼浆玉露,称赞妳烧的菜啊!是色香味俱全!」
「我告诉你!」阿德莲娜妇人用擀面棍指着保罗喝道:「你现在给我去把酒钱给收了!或是把他们都扫出去!不然我打死你!」
说罢,阿德莲娜妇人又开始挥动了蝴蝶袖。
「妈咪!再打我就没这个爹了!」
「唉呦!我的乖女儿......唉呦好痛阿!」
此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军装穿的整齐,站的笔挺,宽阔肩膀的军官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
他一桶水就泼在了靠近门口躺在地上脸朝下的倒楣蛋身上。
那个倒楣蛋被刺骨冰水叫醒,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那身体湿漉漉的,头发流下来的水流滴搭。
呦?这倒楣蛋不是雷必达吗?
「大兵,给我去把那些蠢货叫醒,然后整理仪容!30秒之内外面集合!」
「哪、哪些蠢货......」
雷必达还没有睡醒。
「你这个蠢货!」军官朝他大声嚷嚷:「跟你一样愚蠢的第二班士兵!」
「报告长官,我是第一班的。」雷必达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我管你那么多!」
军官一脚踹倒雷必达,随后吹了一声响亮哨子。
哔-!
声音回荡在大厅,震耳欲聋,就连阿德莲娜、保罗、小姑娘以及狼崽都停止了动作。
那些睡昏的士兵纷纷爬了起来,用最丑恶可笑的姿势,最不像军人反倒像个乞丐的仪容,最为晕红的脸颊,就这样呆呆站着。
其中还有些老熟人。
雷欧波多和摇摇欲坠的阿雷西欧站了起来,与那些睡飞了神智的士兵们朝军官行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军礼。
军官喊道:「第二班士兵注意!30秒之内整理服装仪容之后,到酒馆外面集合!稍息后自行动作,稍息!」
一声令下,军官走出了酒馆。第二班的士兵们像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跑。这里舍一只靴子,那里舍一条裤子。还有个人连内裤都没穿好,天知道昨天晚上到哪里惬意去了。
他们跌跌撞撞冲了出去,就连卢卡也跟着跑出去了,之后他想起自己是第一班的又折了回来。
整个酒馆只剩下酒馆夫妇、他的女儿、狼崽,第一班的士兵,雷欧波多、阿雷西欧、雷必达、卢卡、布鲁诺、雷纳多、罗伦佐和法布里奇欧。
「老板,上点吃的,还有咖啡!」雷欧波多叫道。
「马上来!」
保罗吆喝一声。
「我晚一点在教训你!」
阿德莲娜看向小姑娘道:「苏菲亚,去给妳那猪头老爹擦点药。」
阿德莲娜说完后走回去厨房备菜,留下伤痕累累的保罗顾着吧台。
苏菲亚穿过拱门走上了楼梯去拿药。
第一班的弟兄凑在了一起。
「雷欧波多,你在看什么呢?」阿雷西欧问道。
「要价8里拉的擦窗户纸。」
「让我看看。」
不等雷欧波多答覆,阿雷西欧一把抢过报纸来看。
他看着头版斗大的标题「我们究竟身在何处?」。
内容写到:就在苦难的16日凌晨,大地震震碎了全国人民的心。我们共同度过了这场浩劫,当大部分人着眼眼下的损坏,却稀少有人注意到外在的变化。就在北义大利的南蒂罗尔,边境领土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动!原本高地起伏的山峰之间,绵延不断的白雪连结着奥地利。而在当日早晨便被民众发现,山脉被硬生生截断形成了高耸的悬崖,山峰上的积雪落下,悬崖底下的草原片片水洼。就像是我们意大利的领土被地震高高拱起,本来通向邻国的道路却成了死路一条。
本报社记者有幸在第一时间拍下这奇特的景象。
阿雷西欧看着文字下方模糊的黑白照,正如报纸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张从悬崖俯视大地的照片。照片中崖上积着薄薄白雪,而在最底下是葱绿的原野被积雪砸的湿淋淋的。
虽然照片不是很清晰,但依旧可见原野上的村舍。
若不是阿雷西欧同样的在当天见到相似的情景,并且身处在崖下的原野,甚至与当地人短暂交火,不然他是不会相信有此等异事。他肯定会认为这是报社为了夺人眼球而编纂的故事。
接着他翻开页面看了看,最上方的标题写到,「社会党领袖质疑乔利蒂首相谎报数据!」
乔利蒂首相于16日在国会中遭受社会当领袖菲利波•屠拉蒂质疑虚报损害数据,声称并没有将海外领地损失纳入统计,有掩盖损害管理失当疑虑......
在大至看过报导后,阿雷西欧接着看向左方的大标题。
「海上大浩劫!百艘渔船失联!」
内容写到:自地震过后,个海港不断传出有渔民失踪,现在失踪渔船上升至456艘。皇家海军发言人表示:「对于渔船失踪事件,目前暂时锁定土耳其海盗所为,不过没有任何集团声称作案。」
这时酒馆老板保罗端着托盘来到桌前,将一盘又一盘美味的早点送到眼前。
「先生,这是你的咖啡。」
保罗举起咖啡壶替雷欧波多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先生,这是你的烟熏脆肠与培根蛋。」
保罗端起盘子递到卢卡前。
「哦!我的总汇三明治!」布鲁诺说道。
「是的,先生。我们用了刚从菜圃采收的莴苣!」保罗将总汇三民治端道了布鲁诺前道:「阿德莲娜作的沙拉酱是最美味的,你有那个荣幸吃到镇上风味最佳的三民治!」
保罗作出了手势将5只手指揪在一起,说话时上下摇动。
「那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吃到贵夫人作的肉酱面啊?」阿雷西欧放低报纸看着保罗道。
「有!当然有我的好先生!」保罗将香喷喷的肉酱面端到阿雷西欧面前道:「我们使用的是自己榨出来的橄榄油,保证品质优良没有杂质!」
「嘿!别啰哩吧唆的,快把我的奶油浓汤端上来!」雷必达对保罗吼道。
「等会,这位军爷,奶油才刚化开呢!」
「快点、快点!」
「马上端来,等会啊,等会啊!」
在雷必达的催促之下保罗连忙将橄榄、乳酪还白面包篮放在桌上,随后奔向后厨。
「阿德莲娜,马上把奶油浓汤给做好,听见了没有!」
「还有我的炖饭。」法布里奇欧提醒保罗。
「对,对!还有炖饭......」
「我点了甜面包跟蛋塔。」罗伦佐道。
「甜面包跟蛋塔!」
「别忘了我的苹果派跟奶油饼干!」雷纳多道。
「苹果派跟奶油饼干,好,记得、记得!」
保罗吸了一大口气喊道:「奶油浓汤、炖饭、甜面包、蛋塔、别忘了苹果派跟奶油饼干!亲爱的阿德莲娜,快端上来听见了没有!」
「杀千刀的!」阿德莲娜在后厨吼道:「你在催我一句,我打的你屁股开花!」
此时苏菲亚的小脚「咚咚咚」的踏着楼梯下来,他两手空空的来到保罗面前。
「亲爱的爸爸,我并没有找到药盒。」
「别找了,苏菲亚,去帮妳妈的忙吧!她快累坏了,还想打烂我的翘臀!」
「这里还是一团乱,要不我先整理一下吧。」
「我来整理就好了,行了苏菲亚,妳快去吧!快去吧!」
保罗催赶着苏菲亚去后厨帮忙,自己则拿起一旁的扫帚扫地。狼崽有样学样,挥挥自己的尾巴扇了扇地面。
阿雷西欧用叉子卷起了一团面塞到了嘴里,鲜红的碎肉酱滴在报纸上遮住了几个字。他用手指弹开了碎肉,读起染上油渍的标题「石油供应不足半年?」。
报纸写的耸动,但是没有一座油井的意大利,石油储备量不多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于是他毫不在意的读起下方的报导。
「殖民地大暴动!」内容写道:在利比亚的贝都因人趁着军队分散各地救灾发起暴乱,随后被成功镇压......
阿雷西欧正阅读到一半,报纸被雷欧波多一把抢回。
「你这个野人,阿雷西欧!」雷欧波多对着他牢骚道:「瞧你把我的报纸弄得红通通的!」
「给他东西真是浪费,不如给我看吧!」布鲁诺说着抢走了雷欧波多手中的报纸。
他翻了翻报纸,在背面看到了有兴趣的标题。
标题写着,「法西斯领袖墨索里尼是人民英雄?」
内容写道:法西斯领袖贝尼托•墨索里尼,在地震发生那晚充作了人民表率,亲下事故现场协助救灾。许多人对于墨索里尼愿意站在人民身边一同奋斗,纷纷赞赏有佳。然而有人出面指控,表示墨索里尼为了在事故现场拍照,故意装模作样,甚至还被警察驱离现场。在采访警察局长时记者提起此事,随后局长声称:「当晚没有接受到居民或同仁检举抗议,显然这只是有心人士故意造谣,为的是制造政治丑闻……」
「怎么样?上头都说了些什么?」雷纳多对布鲁诺问道。
「上头什么都说了。」阿雷西欧抢答:「意大利是遭了什么天罚了?竟是些坏消息!」
「我看看!」雷纳多抢过布鲁诺手中的报纸读了起来,随后说道:「真是见鬼!」
「怎么个见法?」卢卡问道。
「你们瞧!」
雷纳多扫走了盘子清出空间,他摊平报纸将头版大标展现给众人看。
所有人紧盯着一篇叫「我们究竟身在何处?」的报导。
「真他妈见鬼!」卢卡叫道:「南蒂罗尔的边境问题跟我们这里一样!」
「我们究竟身在何处?」罗伦佐问道。
「我们依然身在意大利,但总觉得……」法布里奇欧邹着眉头道:「这个世界很陌生……」
「你的意思是?」布鲁诺一条眉毛高挑,另一条挤着眼睛。
「不,我自己也不清楚该怎么说……」法布里奇欧道。
「话说回来,雷欧波多和阿雷西欧,你们两个到挺冷静的嘛。」雷纳多道。
「震惊,非常震惊。」雷欧波多道:「你看我的胡子,震惊到都分岔了!」
「去你的胡子!」
「别管我了,倒是你怎么看的,雷纳多。」
「我还是觉得一定有个合理的解释。」
「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阿尔卑斯山的一部分消失了!平白无故变成了广柔的草原,我们都亲眼见正了!」阿雷西欧道:「我不知道发什了什么,但肯定有怪事正在发生! 」
......
此时在酒馆外的大街已经人来人徃,一个背负步枪头戴双角帽的士兵,捧着纸袋刚从腊肉店走了出来。
他来到了一间三层楼的屋子,推开大门走上楼梯。捧着的纸袋有点遮住视线,他看着身边的扶手好确认自己没有踩空。来到房间面前,推开了没有门牌号的木门。
「该死的迪拉洛,你是睡在路上了?」
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座着一位士兵,他的两脚靠在前方的茶几,步枪靠在一旁的墙上。
「你急什么呢?我跑了面包店和腊肉店还顺到去了一趟杂货店。」迪拉洛将纸袋放在餐桌上。
他从袋子里拿出好大一块火腿肠、一盒乳酪、白面包和一瓶红酒放在餐桌上,随后把纸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可口的早点吸引了沙发上的士兵,他快步来到餐桌前的椅子座了下来,随后拔出腰间的刺刀切下一大片火腿,又切了一片白面包还挖了一块乳酪,随后又拧出软木塞,把自己的水壶到满红酒。
「欸欸欸!」迪拉洛连忙叫到:「祷告啊,祷告啊!你个饿死鬼!」
「傻子才祷告。」士兵将火腿塞的满嘴都是。
「仁慈的天主啊!您就一把天火批中这大逆不道的羔羊将他给电死,这样好歹他的躯体还算完整!」迪拉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士兵转过身抬头看了下窗户,随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子。
「什么都没发生,看来你的上帝觉得你很聒噪不想里你。」士兵咕噜咕灌着红酒,接着说到:「况且要是我死了,我的妈妈没了我这个宝贝儿子,她可要伤心了!」
「就是顾忌到你的妈妈,我才请求天主留你个全尸,这样你的妈妈只需要滴几滴泪就行了。」
迪拉诺坐在了士兵对面双手合十就要祷告。
「对了,马尔蒂罗,怎么不见鲁索先生出来饭啊?」
「他说自己有吃的就留在房间里。别理他了,这样我们多吃一点!」马尔蒂罗答覆道。
在客厅旁的门房,安东尼•鲁索就待在自己的卧室。他座在书桌旁看着《罗兰之歌》,阳光从窗户透进打在书本上,照亮了书本上的词句。对于罗兰英勇作战砍杀异教徒,作为查理曼大帝的守护着,在峡谷关益视死如归,令安东尼深深陶醉;这或许就是英雄相惜吧。
正当安东尼读到罗兰要批断他的宝剑杜伦达的时候,窗户外传来了一震喧嚣,惹得安东尼放下书本把头探出窗外。旁边客厅的窗子迪拉洛和马尔蒂罗也把头探了出来,他们和安东尼对到了眼,随后又将视线放到街道上。
街道上路人聚在一台抛了毛的卡车附近,一个浑身是干掉血迹的男子左摇右摆。
「来了,他们来了!」男子喊道。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了?」路人纷纷说道:「先生,你必须去医院!来人啊!谁有车子可以送他!」
「来了,快点逃啊!」
「谁来了?」
「怪物,怪物!他们就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男子翻了白眼倒在了地上。
「该死的!马尔蒂罗,我去看看!」迪拉洛抱着步枪飞奔而出。
安东尼对于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他顺着卡车车尾的方向看着后方的道路。
只见明亮的天空出现点点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