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泽言和郭伯在草丛里,静静地观察了半个时辰,最后感觉山魈确实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案发现场,收拾起了残局。
五六具山魈尸体,三四个花环,此外还有一只短笛尤为注目。
其实说是短笛,但它身上却没有吹孔,而且还散发着苦涩的草药气息,所以倒不如直接说它是截腿骨管子。而郭伯则从苏尼羊脖子上拔出了一只骨刺短针,然后抛给了杜泽言。
大小适中,刚好塞上。
杜泽言把玩着手里的腿骨管子,细细摩挲之后,他感觉这小东西做工极为精妙,应该是由大雁腿骨打制而成的吹筒,其具体用法就是靠肺活量推动骨刺,从而达到药物杀敌的作用。
“你觉得这骨刺上涂的是什么草药?”
杜泽言一边把吹筒揣入怀中,一边又把骨刺短针递给了郭伯,然后便开始着手检查苏尼头羊的伤势。
而一向博学多材的郭伯,瞧着骨刺上的墨绿色草药,竟然久久不语,竟然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不知道,但它肯定具有麻醉致幻的药效。”
这还用您老人家说?
杜泽言看着苏尼羊,就像吃了香皂一样口吐白泡,就知道这家伙必定中了麻幻毒剂,他便赶紧把苏尼羊翻成侧躺的样子,继而还把它舌头给拽了出来,免得这憨货在昏迷之中,把自己给憋死了。
这苏尼头羊可真大,要是剃了毛,再滚一滚开水,那怎么也得有一千斤肉吧,要不然这也太对不起它八抬大轿的体型了。
不知道是因为药量太小,还是被杜泽言这番想法给吓的,苏尼羊此时缓缓地睁开了眼,它看周围的小矮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还是两个熟人,就明白被救了,便不管不顾地就要舔杜泽言的脸颊。
此时。
翻捡山魈尸体的郭伯,有了新发现。
他将驽箭头一一拔下之后,从血污中拎起个花环,而这玩意儿本来该戴在那山魈头领的脑袋上:“你看,金银花制成的花环,山魈之中,不乏精通草药之士啊!”
山魈五官本来就不正,加之不注意个人卫生,便将为数不多的毛发都扎成了绺子,而其在鲜艳花环的衬托下,就显得更加丑陋滑稽。
所以杜泽言踢了踢地上的山魈,便接过郭伯的话头,调侃道:“说不定这金银花环,就是它们保植头发的最后手段!”
郭伯大笑。
他将山魈尸体全部摆正,继而比划了一下丹田的位置,然后挨次把肚脐亮了出来:“这天山地势极厚,其中蕴藏着无数灵气,这小怪物便因此而生,所以它们体内必有成型的修丹。”
“灵气不是积极向上的嘛?”
杜泽言听着有点迷糊,因为他自己平时打坐修练吸收的也是灵气,但那灵气的感觉让人如沐春风,心神也会随之畅然,所以他不禁疑惑道:“灵气怎么会转化成……山魈这种妖孽?”
郭伯听后笑了笑,他举着从山魈腹中剜出的白色晶体道:“灵气就是一种对炁的泛称,与之对应的还有水泽草木腐败后产生的瘴气,不过从中孕育的就是木魅精灵,那倒是长得靓丽。”
杜泽言——恍然大悟。
魑魅魍魉的产生,主要是看其孕育的环境。
山石所成是魑,草木所成就是魅,而其它水泽湖泊所成便就是魍魉,至于这山魈……
所谓山南水北为阴,那家伙肯定就是在晒不阳光的凹地里产生的,由此杜泽言还推定那凹地之中,肯定还有块奇大无比的巨石,因为就刚才看到的山魈就有十几只,那母石小了自然就生不出那么多的山魈。
此时,拿到修丹的郭伯显得格外开心,他挖坑埋了山魈尸体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带着杜泽言往山岗石洞走,说是要教他吸收利用修丹的方法。
“还真应验了!”
郭伯走在路上,一边喜滋滋地摩挲着修丹,一边心里想着自己晋升地境就只差临门一脚,若是能渡劫成功,那以百人犬戎为敌也不足为惧。而且就算没成功,治愈一下骨琵琶留下来的暗伤也好啊。
而杜泽言听得不明所以,他挠头道:“什么什么应验了?”
“没、没什么。”
郭伯左顾言他,敷衍了一句之后,将最大的那颗修丹递给了杜泽言:“跟着我做,记得静心凝神。”
此时,郭伯在洞中随便找了块干净地方,然后盘腿坐下,只见他把修丹放在掌心虎口的位置,继而就闭目养神。
半晌之后,修丹突然光芒四射,像是一朵炸开的烟花,其中灵气便细如蛛丝般,纷纷飞进了郭伯的眉心,转眼即逝。
而杜泽言见此,也有模有样地学着郭伯的动作,将修丹给吸收了。
嗡——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幅星图陡然乍现,凌空浮在杜泽言面前,如镜花水月,缥缈虚幻。
“还不错,你丹田已开,气海泱泱之中,就是空旷了些。”郭伯踱步而来,他见杜泽言下丹田的主穴已经点亮,可以开始积淀存储魂力了,感同身受之下,不由得夸赞了两句。
而杜泽言看着自己暗淡的经络星图,再一对比郭伯亮瞎眼的星图,便尤自感慨到:
这修练之事,果然要靠海量的天材地宝来支撑,像郭伯这样的文人,都能随便到达内境九层天,除了他自身刻苦修练之外,而汉廷提供的无数资源更是重中之重啊。
说起来。
郭伯以前提起过一种叫璗的灵石。
其蕴藏的灵气,已不是像山魈修丹这样细若游丝的气体,而是接近于果冻的液体,只要人吸收芝麻那么一点儿,就能轻松让外境之人连升九层天!
除此之外,这璗玉还十分温润,佩戴在身上可抵隆冬大雪,就算是在关外穿短褐也不会学得冷。
传闻,当今皇后卫子夫就有这么一块宝贝,可惜她对修练并不感兴趣,所以她就拿着璗玉当暖手宝了,简直羡煞旁人。
暴殄天物啊……
杜泽言心中泛起了酸水,瞥眼之间,却看见郭伯对着壁画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