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山风卷动云海,月光找到云海上,不改夜色的黑。
许飞点燃了周遭的灯火,云海也亮了起来。
坐在屋顶,可以看到淡淡的云雾。
那实在是一种朦胧的,近乎梦幻的美。
许飞掌心浮着一根银针,隐隐有一层纹饰。
蕾姆伸手拿过许飞掌心的银针,轻轻抚摸一下。
“这上面雕刻着什么?”
“一只桀骜不驯的猴子,砸碎无上权威的故事,一共有十六幅画面,是大匠用尽心血雕刻的。”
“猴子?”
许飞嗯了一声:“传说中的猴子。”
“此间的传说?还是你那儿的传说?”
“我那儿的,至于是不是传说……”许飞笑着摇了摇头,“经历了无数奇异之事,也许那只猴子真的存在吧。”
“听你这么说,你很佩服那只猴子喽。”
“嗯,他是传奇。”
蕾姆想了想,笑道:“对于很多人而言,你也是传奇,不是吗?”
“我?我只是配角,传奇是妃萱、李平、夏建业他们。他们搅动风云,各有远大理想。而我,一个人,几匹马,一片辽阔的草原就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许飞笑了笑,“我也喜欢你,其他人只想利用我,当我将他们置于选择的境地时,他们从未把调转马儿的方向,从未骑着马儿救我。”
他说着说着,神情有几分落寞,“只有你,在那天晚上,调转马儿的方向,哈哈……只有你。”
蕾姆握住许飞的手,她知道,面前这个强大无比的男人,只向她敞开过心扉。
“阿飞,你是可以信任我的,永远都可以。”
“当然,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我以前有顾虑,担心,毕竟我是鬼族,你是人。”
许飞拍了拍蕾姆的手背,“你是你,仅此而已。”
他挑起蕾姆的下巴。
月夜下,她天蓝色的发梢泛着光,洁白的皮肤透着一股圣洁的意味。
双唇相印。
刹那间,似乎是永恒。
蕾姆感觉脑海中一片混乱,明明刚刚亲吻,却好像要缺氧窒息了。
许飞小心翼翼的索吻,逐渐变得大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身,收回右手,结束亲吻。
蕾姆喘息着。
如果说,刚开始的眩晕感和窒息感是激动,此刻就是气息用完的真切感受了。
“妃萱是什么样的人?”蕾姆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她……”
许飞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她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能跟我说说吗?”蕾姆依着他的肩膀,“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虽然有很多巧合因素在,但我希望能更了解你。”
“她,她希望建立一个更为和平、平等,更为安定的世界……”
“那她是一个很特殊,很厉害的女人。”
许飞点了点头,“净莲宗曾经并不算特别强大,妃萱也不是唯一的圣女人选,但最后她当选了圣女。”
“她用了什么方法?”
“上一代圣女设宴,她吃的最多,还藏了一些。”
蕾姆不解:“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蕾姆依旧不解。
许飞轻叹:“因为妃萱饿怕了,她怕饿,很怕很怕,就算她当上了圣女,修为达到圣境后期,依旧会随身藏一个小饼。”
他将目光投到月亮上,视线仿佛穿透了天际,“上一代圣女说,只有尝过饥饿滋味的人,才会深刻体会到平凡众生的苦。”
蕾姆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会与她分道扬镳?”
“因为她所追求的世界虽美好,但脆弱无比,她要去建造那样的世界,注定血流成河……”
许飞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并非妇人之仁,自然明白不破不立,问题在于,她的理想世界要能立住,否则,不过是更为惨烈的动荡。”
蕾姆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在许飞眼里,那样的世界立不住,不过水中之月,镜中之花。
蕾姆起身,站在屋顶,张开双臂,“妃萱很美吧。”
“很美,极美!”
“你喜欢她吗?”
“或许有过吧。”
蕾姆转过身,眼神灵动无比,“那就是,喜欢过。”
许飞摇了摇头,躺在房顶,“她视我为刀剑,当我不按照她的设想行事时,我便出局了,而我知道她太多秘密,自然不能活在世上。”
蕾姆躺在许飞身边,“你还为此难过吗?”
“时光境迁,不会了,但妃萱尚未放下。”
“她一定找你,对吗?”
“是。”
“你做好准备了吗?”
许飞应道:“早已做好准备。”
蕾姆轻轻抚摸许飞的脸庞,柔声道:“你不必急着与妃萱了断,遵从你的内心,别后悔,我尊重你的选择……”
“嗯。”
“阿飞,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希望成为你的负担。”
许飞温和笑道:“为何这么说?”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
“你闯入了我的生活,赋予我生活新的色彩。”许飞笑得很温柔,往日的寡淡和冷漠正在渐渐消融,“我应该好好的活一场,活在当下。”
他侧过身,望着蕾姆的侧脸,“你不出现,也许我将永远活在草原,逃避曾经的一切,你给了我勇气,让我面对曾经。”
“哼,肉麻,就算你说的这么肉麻,我也不会感动的。”
蕾姆说是这么说,语气早变了。
她拿出银针,在许飞面前晃了晃,“这个是怎么变大的?”
“它是受我意念支配的,我让它变大,它就会变大。”
“那你让它变大给我看看。”
蕾姆颇为好奇,与许飞凑的很近。
许飞感受着蕾姆的呼吸,沉声道:“变大。”
蕾姆手里的银针果然变大了,她惊奇道:“还能重新变小吗?”
“当然可以。”
言语间,银针变小了,恢复方才的大小。
蕾姆又问:“它最大能有多长?”
“一丈是它的长度极限。”
“咦~”蕾姆突然发觉小腹被什么顶着,“你有两根银针?”
她把手向下一探,猛地一抓。
呜呼!
许飞整个人起飞了。
蕾姆也发觉有些不对,这根银针的触感貌似不对劲……
“啊!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