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也没错,可这位老兄,你看起来好像有一点……”姜辰没有接着说下去。
话全部都说出来就太伤人了,还是给对方留一点余地为好。
“少主有所顾虑,实属正常,我这副样子,哪里有什么高人风范呢?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易泽恭反而毫不介意地承认,“少主,目光不妨放得长远些,我的本事如何,不是光看外表就能看得出来,你说是吗?”
“人不可貌相……哈,说的也有道理。”姜辰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我记得一进门你就说我姐姐名不虚传,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点?”
“少主只要勤修不辍,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说了和没说一样。”姜辰嘀咕两声,倒也没有为难对方。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姜辰长身而立,带着易泽恭往外走去。
小寻跟在最后,在两人走后关上门,望着易泽恭,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区区一个蝶妖,靠着三两下装神弄鬼的功夫,也想讨少主欢心?你要是识相也就算了,如果痴心妄想……”
这些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转,她旋即跟上,神色平静如常。
只听姜辰道:“易先生,你能占会算,不如来算算接下来我们要见的是个怎样的人?”
易泽恭微微一笑:“接下来要见的那人,固然骁勇善战,却有淫邪之念,恐怕不为少主所喜。”
“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好吧?”
“是与不是,少主一看便知。”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姜辰忍不住有些信了。
他找来小寻,悄悄询问道:“易先生说得对吗?”
“少主,我们要见的是个猪妖,他确实是个淫妖,在人间为害一方,还强娶了三十房小妾。”
姜辰大吃一惊,叹息道:“唉,真是作孽啊,这世道,人还不如猪了呢。”
他忽然想起某些重口味的东西,吓得赶紧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念头都抛出脑子里。
“罪过罪过,平时想想也都没事,这可是真实发生的惨剧啊,如果还有那种想法,我还算是人吗?”
想到这里,他义正词严道:“这样的凶残妖魔死不足惜,哦,对了,记得让他死前好好‘享受’一下。”
小寻低声应道:“您放心,我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嗯,这事稍后再说,你去找个品行高尚的妖怪。”
小寻那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暗笑易泽恭自作聪明,装神弄鬼只不过是能引起少主的兴趣而已。
没有真本事,难道少主会重视你吗?
考校这就来了!
小寻低眉顺眼道:“恰好有个心向正道的妖怪呢,此妖平日行善积德,受人交口称赞,本领也是不差的。”
两人间的交谈运用了一件姜玉雪给的法器,表面上一切如常,姜辰有自信易泽恭察觉不出端倪。
他表面上依然和易泽恭谈笑风生,脚下不停,径直略过关押猪妖的牢房。
小寻很快在一扇“地”字号牢房停下脚步,恭敬地推开门。
“易先生请。”
姜辰做了个手势,易泽恭也不客气,当先走了进去。
这一次的牢房景色与上一次截然不同,是一座湖泊,湖水浅蓝,清澈到几乎可以见底。
仅姜辰所见,湖水中有几十尾游鱼四下游动,怡然自得。
对它们来说,或许这里只是普通的湖泊,而不是什么监狱吧。
姜辰心中有些感慨,驭宗真是大手笔,每一个监狱都几乎是独立的天地。
当时他听小寻提起,还不以为意,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浅薄。
看来驭宗也不是没有大神通者的。
正感慨间,湖水开始涌动,有庞大的阴影从远方迅速游来。
哗啦一声,那个阴影钻出水面,赫然是一条身躯上百丈的黑蛇。
即使只探出一小部分身体,它也犹如一座小山,遮天蔽日。
“不知有贵客来此,有失远迎。”
姜辰在它面前,渺小得就像一粒米,怕是一个打滚都能压死不知道多少,巨蛇却毫无倨傲之色,而是很和气地说道。
它的头颅低着,双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身上没有血腥气,反而有一股奇特的清香。
小寻悄悄地告诉姜辰:“少主,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蛇身上有异香,是因为它常年行善,积累起德运,自然生成的。如果放它自行修炼,有千年左右的时间,它说不定还能蜕变成龙。”
姜辰心中得意,看向易泽恭,“易先生觉得它怎么样?像是个淫妖的样子吗?”
易泽恭脸色不变,“少主,你刚才不是说过人不可貌相吗?”
天上的庞大阴影动了动,传来饶有兴致的声音:“呵呵,看来两位是在做什么赌局?”
这次姜辰的话没有半分掩饰,上空的黑蛇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姜辰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当下兴致勃勃地跟它说了。
末了,他笑问道:“怎么样,易先生说得对吗?”
巨蛇沉默半晌,没有回答。
沉默,良久的沉默。
姜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巨蛇。
“喂,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其实你是个强迫人家小姑娘的淫棍吧?”
巨蛇仰天长叹一声,姜辰居然从它脸上看出惆怅之色。
“唉,易先生说的其实不算错!我当年修为低微时,曾救下一个乡村少女,后来她寻仙问道,竟拜入正道浑天门下,机缘巧合之下,又遇上了我。
“我本来以为她都忘了,想不到她还记得我,一来二去,有了点交情,可我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对她有了兽欲……
“我虽然是兽类,却也知道礼义廉耻!却没想到她竟然不介意我的妖身,但她出身名门正派,真做出这等荒唐事,不知道要受人多少耻笑!
“可笑我深陷欲念,多少年来饱受内心煎熬,却始终说服不了自己……
“今天遇上这事,莫非就是上苍在提醒我回头是岸?”
“我有罪,我有罪啊!”
它说着说着,忽然状若癫狂,反身冲进水里,激起数百丈波涛,狠狠朝岸上拍打下来。
小寻时刻注意,自然不会放过,右手一挥,便有狂风虚空而生,将波涛全都压了回去。
她正想向姜辰请罪,却听见他喃喃道:“继人不如猪之后,又开始人不如蛇了吗?呵呵,哈哈哈哈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