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着这样的心思,姜辰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是这样,小寻你记得向驭宗道一声谢。”
“是。”小寻自然恭敬应声。
走了不多时,小寻在一扇刻着“地”字的门前站定,侧身让出通道。
“少主,这里面的一位是……”
“暂时不必多说。”姜辰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很期待,所谓的有些神妙,究竟有多神奇?”
小寻很知趣地闭嘴,只是暗暗提气,随时注意着那扇门。
驭宗的人办事一向靠谱,但小心无大错,少主的安危始终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门开的时候,一股草木清香之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这里不像是姜辰想象中的阴暗牢房,反而是一处清幽雅致的所在。
地上绿草茵茵,野花朵朵,一棵苍天大树下,一位面容俊俏的青年自斟自饮,怡然自得。
他面前摆放着一盘棋局,正当姜辰迈步走进来的时候,他也捻起一枚棋子,落在局中。
正是棋局上的第一枚落子。
“神门魔主,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叹息一声。
“你是谁?”姜辰见他气度颇为不凡,心中对他敬重几分,只是听到他的话,依然有些不解。
这位老兄逼装得挺好,俨然是世外高人的形象,实际上却也不过就是被人关押的阶下囚而已。
在这批“货物”当中,他都不算是最高的层次,为什么敢谈论姐姐的事?
青年做出个迎客的姿势,笑道:“在下布衣神相传人易泽恭,适才口出狂言,倒让少主见笑了。”
“布衣神相……这么说你很擅长占卜之术喽?奇怪,你一个给人算命的,怎么厄运到头,连自己都躲不过去?”
姜辰更有些好奇,他在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干的时候,也听周围的人讲述过很多轶事。
“布衣神相”的传说,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一个善于占卜的散修流派,因为历代的传人都自称“布衣神相”而得名。
第一代的布衣神相姓吴,他的法力并不高强,但却有着令人惊骇的神算,许许多多的高人都曾经请他占算过事情,并且因此欠下了他的人情——布衣神相的名号,就是由他打响的。
这位吴布衣最为著名的事迹,说起来还和姐姐有关系。
当年姐姐出道未久,修为低下,曾经得罪过云梦龙族的子弟,打伤了对方。
龙族向来护短,势力极大,可谓是打了小的来老的,不过那些龙族长老并不全是不讲理的人,其中是很有一些通情达理之人的。
但那一次,姐姐的运气没有那么好。
当初姐姐还远没有今天的神通,打得了小的就很了不起了,在随后赶来的龙族长辈面前,她根本不堪一击,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在被追杀途中,她偶遇吴布衣,吴布衣为她占卜,指点机缘。
她听从了他的指点去寻找机缘,等两千年后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飞升天阙,修成真仙的人物。
姐姐修的是魔道的功法,最讲究挖掘内心的感情,触及自己的本心,从而突破修心的瓶颈,使心性修为更上一层楼。
纵使修成真仙,姐姐依然不能释怀,这次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她来到云梦泽,要求交出当初那人——实际上那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姐姐对他说过其实真正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
双方没有谈妥,当即动起手来。
最后的结果是,云梦泽龙族烟消云散,有不少赶来相助的龙祖也一并被她杀得魂飞魄散。
龙族天生异种,不少龙祖都在天庭任职,是实打实的正神,天道的代行者。
由此天道震怒,降下天罚,结果她就顶着头上的天罚,来到万水之祖的极西连云山神水湖,以无上魔功镇杀上古龙神,一口气灭掉了龙族两大支流。
这番做派实在是嚣张至极,上苍为之震怒,却始终奈何她不得。
老天爷尚且取不了她的性命,龙族就更不要说了。
可就是这件事要了吴布衣的命。
龙族的余孽们不敢找他化自在天魔主报仇,就找上了吴布衣,将他本人连同亲人弟子杀得干干净净,以泻灭门之愤。
魔主为之大怒,开始满世界的追杀龙族,又造成好大一番杀劫。
龙族又倒了血霉……直到今天,龙族已经只剩大小猫两三只,不负当年之威了。
即便如此,吴布衣也活不过来,布衣神相的传承也已经断了。
然而吴布衣不愧是吴布衣,他早就算到自己会有危险,所以在各地留下了很多隐秘的传承。
此后的几千年间,不断有自称“布衣神相”传人的修士出现,最高峰的时候甚至同时有几十个布衣神相。
或者说,天下但凡擅长占卜的散修,都喜欢跟布衣神相扯上关系,甚至于这股风潮已经从修士的世界吹到了凡人的世界,连很多凡人相士都会打着布衣神相的招牌。
小寻就曾经笑着说:“如果把天下的相士都集中起来,里面至少能找到一百个布衣神相。吴前辈生前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号会这么响亮,传承会散布到这个地步,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那这些人真的是吴前辈的传承吗?”
“是真的才怪!当年的布衣神相那是活着的传奇,占算事情百发百中。现在这些么……我自己算一算,恐怕都比他们算得准一些。”
“咦?你也会占算吗?”
“不会,可我会胡扯呀~”
微微一笑,姜辰回过神来,不知眼前这位,是不是招摇撞骗的人呢?
“呵呵,些许微末道行,不足以自夸,忝为吴祖师传人,不想今日竟沦落至此。”
易泽恭摇摇头,大发感慨,“一生为人占算吉凶祸福,等到大祸临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都躲不过去啊!”
姜辰笑了笑:“大概是命理所致,我听说窥探天机太多,自身命格会有所损伤,而且不是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吗?”
易泽恭哑然,随后便又笑了起来:“少主所言不假,可占算之术,到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若我所料不假,少主今日前来,是来寻找助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