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自己现在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之前受的伤也还没好,行动不太方便。不过幸运的是,自己不是一个人来这得,自己还有同伴,反正自己也不会真正死去,就让自己为同伴们创造一个机会好了。
于是,萨麦尔向着之前自己看到的敌人的方向,大步迈上前,想为队友吸引一下敌人的注意力。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一束明亮的绿光扫到了三人,被绿光笼罩住的三人感到肢体传来一阵严重的麻木感。阿方索强迫自己打了个滚,从绿光中逃了出来。而萨麦尔和布拉沃则直接倒在了地上,布拉沃运气较好,由于本就残废了,摔得很重,但也因此滚得很远,滚出了绿光的范围。只有萨麦尔一人彻底动弹不得。
拉娜终于回过了身,冷笑着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人。
“哦,别来无恙啊,几位,看来费尔南多真的背叛了呢。也罢,不过是个愚蠢的懦夫而已,也不值得我抱有什么期待。”
阿方索压根没在意这个老妖婆在说什么,他趁这个机会观察了下形势,打算冒险一把。他起身一冲,撞向萨麦尔,将萨麦尔撞出了绿光的范围,借着惯性让自己也冲了出来。
被撞飞的萨麦尔直直地飞向卡拉斯科,二人撞成一团,摔倒在地。萨麦尔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胸口一凉,卡拉斯科一刀刺穿了萨麦尔的胸膛。虽然萨麦尔还是萨麦尔,但作为将成为梅尔莫斯的人,这种足以致命的伤也只要十来分钟·就能恢复好活过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阿方索端起长枪,冲向了拉娜。拉娜毕竟只是个农妇,所以面对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的全力一击,根本避无可避,被一枪刺中侧腹部。
但拉娜也不只是个农妇,阿方索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长枪在刺中拉娜前,先击碎了什么东西,被卸去了许多力量。这本应把拉娜钉在墙上的一击,却没能要了她的命。
卡拉斯科也反应了过来,举起那根棍子,发出了一道绿色的光罩住了阿方索,阿方索一下子浑身如同置身烈焰中一般,剧痛无比,而且自己还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该死,没办法了么?)
“咳咳…”拉娜咳出了几口血,然后猖狂地嘲笑起,“废物,你还以为你能阻止我么?你这该死爬虫,你不是个骑士么?你怎么连一个农妇都打不过?是因为没有你那匹马么?哦,抱歉,我忘记了,洞口太小了,你的马被你留在外面了吧?没关系,我一会就帮你拿进来,然后把你缝到你的马身上。哈哈哈……”
只有布拉沃一人了,才勉强站起来的布拉沃的眼中,是一幅无比绝望的画卷——萨麦尔已经咽了气,阿方索动弹不得,而自己本就是一个文职人员,现在还是个残废,没办法了,放弃吧,自己跟本不行,只凭自己一个人的话,什么也做不到。快跑吧……
想!都!别!想!
布拉沃死死地盯着仍然插在拉娜身上的长枪。
我不是一个人!才不是只凭我一个人!萨麦尔给阿方索创造了机会,阿方索给我创造了机会,现在轮到我来完成这最后一块拼图了。
布拉沃举起盾牌,向着仍在对着阿方索喋喋不休的拉娜助跑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飞身一跃,盾牌撞上了枪杆的末尾!
长枪直接穿透了猝不及防的拉娜,从她的后背贯出。
“怎……”
拉娜的瞳孔失去了焦点。
“死吧!巫婆!”布拉沃愤怒地大喊着。
卡拉斯科霎时如同骨头被抽走一般倒在地上,不过几个呼吸,就彻底腐烂了。
“干得不错啊。布拉沃。”
“你也是。”倒在地上的布拉沃回了一个微笑。
阿方索走上前搀扶起了布拉沃,又背上了还昏迷着的萨麦尔。看向原来玛利亚的位置。
玻璃罩子打开了,玛利亚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身下有一颗黑色的巨卵。
于是阿方索用一块布包上了卵,抱着这玩意,背着萨麦尔,和布拉沃离开了这个古怪的建筑。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阳光依然很刺眼。
阿方索把萨麦尔放在一边,找了个空旷的位置,把卵放在了地上,打开了布。拔出双手剑,用力地砸向这个魔鬼的产物,巨卵应声而碎,从里面爬出无数的小虫子,在阳关下四散奔逃的它们刹那间就化为了灰烬。
悠悠醒来的萨麦尔望了望四周,看到了身边的布拉沃与不远处的阿方索。
“我们……赢了?”
“是啊,我们赢了。全部都结束了……”
话音未落,山谷入口传来了草木被拨动的声音。一个身影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是村里的接生婆,莉安德拉老太太。
“我听见有声音,就过来看看,几位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在这?”
“我前天上山采药,在山上住了两宿了,现在正要回阿伯格呢?”
萨麦尔见她面色真诚不似作伪,也松了口气。
“采药么,那你还有山金车菊么?”
“山金车菊又不是什么药,我怎么会有,不过我家里有一些,几位大人需要么?”
“啧,对了,你会环钻术么?”布拉沃问道。
“会啊。”
“太好了,那么能给我治疗一下么?”
“工具我倒是有,但看起来这里不太方便吧?”
方便的地方已经没了,布拉沃腹诽到。
“没事,我这还带着你送的膏药呢,你快点吧。”
“这…好吧。”
莉安德拉从篮子里拿出一把手钻,布拉沃席地而坐,莉安德拉把钻头放在布拉沃的头顶,钻动起来。
萨麦尔看莉安德拉有点紧张,就和她攀谈起来,想缓解下她的紧张,没想到二人越聊越投机,竟聊入了迷,等二人回过神来,钻头已经从布拉沃的下巴钻了出来。
不过布拉沃也不愧是能从洛佩兹这样的专业人士手下挺过来的铁汉,虽然早已两眼翻白,惨死当场,却也是到死一声不吭。
气急败坏地萨麦尔拔出了剑一剑砍向莉安德拉,俩安德拉却化作了一阵青烟不见了,空气中还回荡着她的哀嚎。
“我就说这里不太方便,这不能怪我啊。”
两边的山脉开始抖动,看上去刚刚发生了一场地震,马上就要雪崩了。于是剩下的两人只得带上布拉沃的遗体,驾车骑马,匆匆离开了山谷。
很快,这片山谷就被碎石,淤泥,树木与白雪彻底掩埋。
当夜,萨麦尔不告而别,阿方索独自一人带着布拉沃的尸体与那一马车的财物,踏上了孤独的回程。
十五天后,阿方索回到了马德里。国王与大检察官对阿方索的报告将信将疑,但经过调查后,不得不承认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第二年,菲利普二世国王去世,大检察官也因被检举有罪行为而下台。
布拉沃被埋葬在马德里郊外的一座公墓里,奇怪的是,每年夏天,他的墓碑前都会插上一把剑,没人知道是谁插上去的,这一现象持续了整整二十年,成为了马德里的一桩怪谈。
再也没有人见过萨麦尔,而梵蒂冈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位裁判所的神父,似乎它从未存在过。
偶尔,梅尔莫斯的故事还在大地上流传,一个黑袍人,只要代价合适,就会满足你的愿望,但这代价是什么,却无人知晓。
阿方索回到了马耳他岛,很快就结了婚,后来成为了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在他的努力与某股不明力量的影响下。医院骑士团拿到了整个萨丁王国作为新的十字军东征的基地。夺回了罗德岛和其他一些希腊地区的海岛,并彻底毁掉了北非沿海穆斯林的生活,折腾得奥斯曼苦不堪言。最后他享年85,无疾而终。
据某位修士的回忆录,阿方索去世前的几天,曾经挥退众人,跟一位黑袍神秘人单独密谈,书房里不时传来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