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
浙省
和合市梅山中学。
“教练!我想打乒乓!”一个女生九十度鞠躬着。
正踩在食堂阿姨下班的点过来进餐的李冯子愣住了,这满满的既视感,是不是再配上一首“四斤大豆,三根皮带”才更加应景啊。
在年级表彰大会上见过这个孩子呢,有点印象。
“你是高二五班的陈真冬同学是吧。”
“是,是的。”站在餐桌前,少女的声音带着丝颤抖。慢慢直起身子,却将头快埋进胸口,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脸。
还好现在教师食堂里只剩下他在吃饭。不然还有点尴尬呢。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教练。”李冯子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并端正了坐姿,侧过身来看着一旁的女生。
蓝白相间的校服有些肥大,却掩盖不住她身体的青春勃发,若隐若现勾勒出来的弧度反而使得身条看起来更加柔顺。头发用素色的发圈束成一根马尾垂在脑后,发梢堪堪过脖子。
嗯哼,头发有些长了,不太好。打乒乓还是短发比较好。隔壁私立的高中这点就很棒,强制女生短发,男生平头。对早恋也有预防作用,挺好的。
“我想跟着你学习打乒乓。”陈真冬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李冯子。
小姑娘一弯细眉轻蹙,高挺的鼻子下两瓣唇紧抿在一起。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马尾辫在身后晃动了两下。
“行。”
“啊?”陈真冬楞了一下。
“就这样吧,陈同学你先回去上课,下午放学了来体育器材室找我。”李冯子朝她摆了摆手。
赶紧把这孩子应付了,学个乒乓多大点事啊。
他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的嘟哝了句“都冷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陈真冬,真就顺着手势往外走,走出食堂门口了才回过神来。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
回头看了眼食堂内吃饭如打仗般的某人,便往教学楼走去,步伐带着点雀跃。
回到班级,坐回自己座位上,正准备打开作业。一支笔从隐蔽处袭来,在她的肋骨部位,挠了两下。
她回来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有一张脸贴得极近,“静静,你吓我一跳。”
“诶诶,成了么?”
“成了,教练他当场就答应了。”
“真的假的?”坐在陈真冬后桌的胡文静语气突然拔高了八个调,如同惊雷般在原本安静的教室中炸开。看着那么多脑袋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她,文静同学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误,讪笑两下,向诸位同学拱拱手,“抱歉抱歉。”
在应付完同学后,她急忙拉住陈真冬的衣领,附耳轻声“说说,快说说。”
“他可是带出个全国锦标赛三连冠的学生呢!”
“三连冠的学长只比我们大两届,而且教练他也才32岁……”
温润的气息从口鼻之间喷涂,勾得真冬耳朵直痒痒,忍不住身子打了个哆嗦。
就在两人耳鬓厮磨之时,在食堂打完牙祭的李大教练,慢腾腾的走回自己的仓管间。路过操场时,看见操场角落场面如火如荼的三张乒乓桌,微微眯了眯眼,又迈开步子。
仓管室内,躺在躺椅上,看着空洞的天花板,李冯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的单手开锁点开农药传说。,来两把先。
“你这后羿,我奶奶玩的都比你强!”
打着打着,企鹅新闻发出了推送
{乒坛新星叶知病退,疑似退役!}
……
当队友开始口吐芬芳时,李冯子思考了两秒,决定放弃这把战斗,锁上屏幕,出门而去。
已经是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中了,校园中书声朗朗。
走出学校大门,李教练直接从右手边拐进。
嗯,到食堂门口了。
说起来这梅山中学,食堂不在校内,而是中间隔着一条三五米宽的水泥路,两边都整了扇铁门。有时候隔门相望,看着孩子们嗷嗷待哺的渴望,一时技痒也许能用唢呐来一首铁窗泪。
顺着水泥路前行约五十步,开始狭窄起来,路也没了水,成为一条黄土泥路。
天气已是深秋,萧瑟的风吹动着残枝败叶,一条石阶蜿蜒而上,显得有些凄凉。李冯子紧了紧衣服领口,登阶而上,石阶上凹凸不平,带着些许沧桑。四周的林木如同三十岁的程序员般仅吊着几片残留的黄叶。
缓步七八分钟,经过了数个坟头,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小型水库,处于半山腰,水库堤坝旁的小树林间,有几张脱漆翘皮的乒乓球桌,球网破烂发霉,球桌上的白色漆线也成了斑驳的点缀。
“啊,还真是令人怀念啊。这地方。”李冯子呢喃着。
“不过才一年多没用就这样了么。”
阳光被树木遮挡住了,影影绰绰,气温比山下低了少许,原本学生喧闹的杂音在这也消失不闻。看下山脚的学校,操场的篮球场跟草坪还有着指甲盖大小隐约晃动的人影。
李冯子深深吐了口气,可惜没能吐气成剑。没关系,李教练他有别的方法,从夹克的内衣兜里拿出一包有些发皱的红利群,叼上一根同样皱巴巴的烟,点燃后深吸一口,再吐气如剑。内腑之力,恐怖如斯!
忽明忽暗的烟头,似乎表现着李冯子内心的不平静。一根烟燃到尽头,他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个号码。
“叔,水库这几张桌子你派人来收拾下,然后再搭个棚子吧。”说罢,没等对面回话就将电话挂断。
也不知道那个臭小子到了没,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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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千叶。
一辆电车上,叶知苦恼的看着line中发来的地址,身体随着电车的节奏摇晃着。身边的银白色行李箱上挂着两个乒乓球。
老实说他对于地图导航这种东西感官迟钝,有点笨拙。
说直白点其实他是个路痴。从机场出来就花费了他不少精力。
电车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了稻毛站。
到站后,他亦步亦趋跟在同站下车的几个应该是高中生的女生后面。
好几种香味夹杂在一起,大概是沐浴露洗发露跟香水的混合体,不刺鼻,但也说不上好闻。
但让叶知的鼻子总感觉痒痒的。
为什么觉得是女高中生呢?
那是因为她们穿着水手服。
至于跟在她们后面是为了更方便出站。他根正苗红的三好学生,可不是痴汉
一直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这两分钟的时间格外的煎熬。
终于,抵达站口,看到车站右手方向的一辆黑色丰田后,叶知如释重负。
他拉着行李箱正要往车子走去,前面的几个JK却回头看了一眼他
“呐呐,真子,那个男生看着不像日本人哦。”
“我看着像韩国人。”
“我觉得是中国人哦!因为很容易害羞的样子。”
“我也觉得是中国人,长得正派小帅。韩国人有点恶心。”
叶知脸上挤出尴尬的微笑,学了三个月速成日语的他虽然口语磕磕绊绊不标准,但是听力还是没问题的,提着行李箱匆匆忙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