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云惜情绪爆发之后,又过了一个月。
医生终于受够了云惜的哭天抢地和尝试说服他“自己已经好了”而做出的种种刷新下限的行为,给他签了个康复证明,以赶苍蝇的方式把云惜踢了出去。
等云惜穿好制服昂首挺胸的等待着α小队来接他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小队包括M200都是一脸“和善”盯着他。
然后把他暴打了一顿。
事后打完了之后,Vector把手中的通讯器摆在脸肿成猪头的云惜面前,上面播放着一段视频...是他为了出院而做出的那些尬的一批的行为...
其中包括:JOJO立,影流之主还有各种不可描述的奇怪姿势...
云惜很意外,心想这段日子自己都是躲着她们跳的啊,讲道理是不可能发现的,当他视线移到了“发信人:指挥官的医生”这行小字的时候,真相大白。
WDNMD,秃驴!竟敢算计老子!
之后又是道歉,给好处,献出膝盖,总算是把这些祖宗哄高兴了,她们集体商谈了一下,决定如果云惜请她们出去度假的话就原谅他,云惜也向总部提交了申请,现在申请也通过,所以他正在挑选地址。
云惜深思熟虑。
云惜决定目标。
云惜否决计划。
云惜失去理智。
“啊,为什么要让我选,地,址,啊!”云惜疯狂抓着自己的头发,面目狰狞,扑在床上翻滚着,一边翻着还一边用头锤床。
作为一个资深选择困难症和假期完美主义者,让他选游玩地址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最后只能低着头去求助自己的人形,结果那些家伙想都不想就异口同声的回道:富人区。
云惜嘴角抽动着,询问她们为什么有建议不直接提出来,结果Vector当街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没问啊。”她如是说道。
NMD,那老子往往复复苦苦思索了整整一天是为了什么啊?
指挥官和他的女孩们的假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好了,我们到了,鄙人的‘豪宅’,请进门不要随便乱碰,谢谢。”云惜打开他在富人区的房子的门,提着一大兜东西,微微一躬身,以一个标准的侍者动作,恭迎α小队进入。
“哎呀,指挥官,你有多久没来这里住过?”司登用手指抹了一下桌子,看着指头上的灰,一脸厌恶的问道,快步冲了过来,把灰抹在了云惜新换的白色衬衫上。
云惜无语,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司登,司登接过纸巾,抽出一张仔细擦了擦手,之后又抽出一张,擦了擦云惜被弄脏的衣服。
M200取过云惜手中的袋子,轻轻把它放在桌子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从包里抽出一本书来,平静的翻阅着。
“唉,加兰德啊,”云惜把袋子提了起来,向着厨房走了过去,“给M200介绍一下房子吧,顺便煮点咖啡,我去做饭。”
“我也去,”Vector跟了上去,云惜瞥了她一眼,问道:“干嘛?蹭吃啊?”
“只是监视你而已,”Vector的目光中带着鄙夷,“为了大家今晚能吃顿正常点的饭,我必须把你的智障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嗯...”自己想要搞事的心被Vector一语戳穿,只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老老实实的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厨房也有很多积灰,毕竟已经接近三个月没用过了,云惜打开水龙头,把抹布用水浸湿,然后仔细清理起灶台来,Vector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游戏。
刚开始她还用五分钟一次的频率瞪一眼云惜,大意是“你要是敢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我就跟你没完”,可云惜搭都不搭理她一下,一门心思的处理着砧板上的鸡肉。
Vector觉得有了些困意,把通讯器收了起来,轻轻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又回到了那个寒冷的雨夜,无边的雨滴模糊了她的视线,耳边全是男人愤怒的叫骂声,以及深入骨髓般的痛楚。
Vector不知道战术人形会不会做梦,只不过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回到这里,重新感受当时的孤独与无力,污言秽语混杂着拳打脚踢,整个世界都慢慢离她远去。
大概是自己不想忘了某些东西吧,才会在休眠里一遍遍自检。
我这次要死了吧...心里这样想着,关闭了疼痛感知,双手抱头,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慢慢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真是可笑啊...作为一个战士,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毕竟啊,我可是人形,说白了,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工具罢了。
工具用旧了,不听话了,就换新的,可没有人会在意,工具的死活。
规则...命令...服从,这些刻在我心智云图最深处的东西,产生了裂痕。
我究竟为什么而诞生?如果仅仅只是一把武器,那为什么要给予我人类才有的感情?
如果最后总归要夺走,那为什么要给予呢?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静静等待着属于我的结局。
可好像有一声枪声...
我抬起头,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尸体,和那两个混混惊恐的表情。
然后就被扶了起来,我有些发怔的抬起头,
我看到了他,带着我至今都看不懂的笑容,把伞塞进我怀里,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着什么
他说:“请不要哭了。”
Vector猛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吓到那边的云惜一激灵,手里的筷子都差点飞了出去,连忙摆开架势,“你要干嘛?我就稍微尝一口你也要打我?”Vector没有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荡在厨房中,燃气灶上架着一口锅,正咕嘟咕嘟煮着咖喱鸡,云惜端起另一口锅,把里面的麻婆豆腐装进盘子里,接着端起旁边的杯子,一仰脖,一整杯咖啡全被他灌了进去,然后露出一个极为销魂的表情,继续哼着歌处理着下一样食材。
Vector默默看着他,一瞬间闪过了那个至今都没有看懂的微笑,突然上前去,抓住云惜的围裙,把他拉向自己,直视着他红色的双瞳。
云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尝试摆脱Vector的钳制,却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力气大的令人匪夷所思,摆弄了半天也没成功,最后只好叹了口气,问道:“咋了,小V,菜快糊了...”
“笑一个。”Vector面无表情的说道。
云惜差点没背自己的口水呛死,“你睡糊涂了?这种老流氓调戏小姑娘的句子怎么会从你嘴里蹦出来?”
“我说,笑一个。”Vector没有理会他的吐槽,继续施压,两人的脸近的快要碰在一起了...
云惜实在没有办法,就勉强的扯了扯嘴角,Vector眼光如刀的看了他好久,长叹一声,放开了他,然后径直走出了厨房,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云惜。
情绪,感情,这些东西...
好像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