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木镇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一点是克罗人的共识。
这只是一个连城都说不上的小聚居地,就连比它还要迟兴建的克罗城都早已超越了它,成为边疆最具有代表性的边境城市。
我坐在这间难得的干净房间里,斜靠着窗台,看着窗外稍作休息。
边境的治安度本就不高。相比于安居乐业的老百姓来说,在缘木镇更加多的是黑帮,它们通常是由本地的混混和从外地流浪而来的流民,或者是被放逐的居民,或者干脆就是潜逃而来的罪犯组成的集体。值得庆幸的是,绝大部分的帮派的组织力就是个笑话。这也是缘木镇现在的领袖能够支撑到现在的原因。
而能和官方势力掰掰手腕的,也只有两三个而已。
本土的黑帮三木会,组成人员基本上是本地的居民,掌管了大部分的游民区并对城寨有一定的掌控力。也是人数最多的地头蛇。不过这也使得他们的业务十分广阔,从买凶杀人到烟柳巷的生意,甚至连普通的买卖都有接触。
可以说是个有活就干的组织,从白到黑一点不挑。也正因为如此,两条道上都有不少三木会的成员,这也使得他们的眼目遍布镇子的大部分区域。
由被放逐之人组成的洛萨帮,虽然就人数而言比本地的三木会要少一些,可依旧踊跃吸收本地人作为下属。虽然掌控地区相比较于三木会而言并不大,可这个帮派影响力扎实,再加上高层以及中层干部大多都是有来头的人,也是出了名的扎手。
至于那个叫做暗之教的组织,里昂并没有和我说过多的信息,想来是他对这个组织也不熟悉。不过就名字而言,比起帮派,这个组织更像是一个宗教。
因为克罗城的领袖开始了严厉的惩黑除恶之后,导致部分克罗城的黑帮成员流进了缘木镇,从而导致现在的缘木镇更加鱼龙混杂。这也导致了这个镇子中明里暗里的区域划分众多,而所有的老住民都能把这些划分说的头头是道,那是因为在这城镇之中有一把隐形的筛子,将了解的人筛选出来。
想来我的到来已经被大多数人知晓了。
毕竟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体面的人,或多或少都会被其他人所关注。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营造的效果,只有这样,我后续的计划才能逐步推进。我抚摩着手中的木杖。想要在这种混乱的地方找到或者打听到一个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毕竟想在浑水之中摸索到鱼儿的踪迹可不简单。
我站起身,走到镜前看了看自己的新衣装。我将侦探的传统服饰稍微变化了一番,在一件灰色的大襟风衣上按照自己的想象加上了暗金花纹,而下半身则穿着质地上乘的黑色长裤和长筒皮靴。戴上鎏金的单片圆框镜架和夸张的礼帽。早已看不出原先是从侦探出发,倒更像一个滑稽贵族。
不过门童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我想了想,但最终没有什么头绪。
似乎确实不是很像侦探。我打量了镜子中的人,昂贵的服饰将面前的人打扮的陌生起来。我做出了许多夸张的表情,而镜子里的我也照样显现出一样引人发笑的动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个人是我自己。比起侦探,医生或是贵族,面前的人倒不如说更像个小丑。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相信许多人已经知道我的到来。
要准备行动起来。
我拄着手杖推开了门。
这间客店至少在这个镇子里是排得上名号的安全,这也是我会选择这里的原因。虽然被人们称为中立地带,但实际上这里也是缘木镇领袖能够站住脚的少数几个地罢了。不过能否站得住脚可能也要打个问号,毕竟这个地方也可能只是几个帮派为了不让事情彻底闹大所形成的共识,不约而同的划分出的被官方所掌控的地带,实际上说难听点也就是面子地带。
不过既然已经划分出来了,再贸然对此地动手就得思量思量了。虽然就风闻而说这些家伙也都不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汉子,可想来他们的所作所为或多或少也被手下们看着,若是公然违约,于公于私都说不出过去。
不过这到底也只是时间问题。我顺着扶梯走到一楼,叹了口气。
兴许是为了营收,旅馆的主人把一楼的大堂改成一个餐馆的摸样,也许在他想来这样还能多赚一份饭钱。
不过明明是饭点,我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甚至可以说是冷清的顾客,也许眼前的这一景象是店家万万没料到的。
我一路走到柜台前,准备问问一些事。
坐在柜台前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虽然看起来十分健康,但上了年岁之后也只能慢慢地数着银钱。数满十个便把它们叠在一起,小心地放进一个抽屉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到来,他抬起了头,额头上皱起了深而厚的皱纹。
“有什么事吗?”他就像所有上了年纪的老人以谈论日常的语调慢慢地问道。
“我想打听一下,这一边的烟柳巷在哪里?”
柜台前的老人抬了抬眼皮看了我一眼,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里也没什么人,直说也无妨。”他直了直腰板。“客人是有什么私活要委托吗?”
或许是因为他的一举一动,我似乎真的把眼前的人当作了一个普通的老人。心头一惊之后安定下来转念一想,能在这种地方活到老的人可不多见,眼下贸然地询问却也将我的想法完全暴露出来。
见我不说话,老人一边整理手中的东西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看客人你的模样和打扮也能知道不是寻常的好色之徒,和那些被酒色掏空的饭袋相比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既然如此看来你要去那些地方则是另有事情。而你作为一个外地人直接去那些地方有什么其他事也可想而知。”
“可是想必您也不知道吧,我们这边活计划分的是很清楚的。你就算去问了也只会被赶出来而已。”
老人把钱币收拾完之后,掏出了一本账本摸样的册子,将笔尖放在一瓶墨水中吸饱之后,拿着笔看着我讲道。
“不过你也是赶巧,直接在我这里委托就可以了。我们做事一向童叟无欺。”
眼前的老黑帮看着我,对我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