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大门推开,发出嘎吱嘎吱的颤抖声,抖出一片飞灰。
光线射入房间,穿透漂浮的灰尘颗粒,房间好像蒙了一层纱。
灰尘闪闪发亮的飞舞着,拉碧安挥手拍了拍呛人的空气,走进房间,呆愣住了。
血。
凝固的血迹,由于时间过长变为了灰暗的黑色,上面盖了一层灰,看样子已经化为了胶状体。
从面前角落的小床,到旁边的小杂货架,血迹以房间中央为中心扩散开来,向四周炸裂辐射,污染了几乎整个房间。
角落里几块破碎的布料堆在那里,拉碧安粗略的看了一眼,她觉得这是被撕碎的衣服。
她走上前去,靠近角落,看见了那些布料。很粗糙的麻料材质,应该是平民的衣服。
“被杀了,死前经历过挣扎。”
房间似乎是因为打斗而有些杂乱,大概率是和之前怪物同一类型的怪物袭击了这里。
这时候,被灰尘盖住的恶臭味才姗姗来迟,冲入拉碧安的呼吸道,让她不得不捂住嘴巴退了出去。
拉碧安回到外面,村道通向远方,十字路口处分布着另外的村民的住宅,但是都静悄悄的,充满了死寂,只有远处的炊烟依然袅袅的飘着,似乎实在示意拉碧安。
查看了邻近的几个房子,区别不大,要么是许久没人居住的样子,要么是乱的像被洗劫过一样,其中有一小部分和这个屋子一样发现了血迹。
“发生了什么?。”
拉碧安看了看破落的村落,望向了远处的炊烟。
从目前得到的线信息来看,眼前的一切和“剧情”脱不了关系,按照尿性拉碧安肯定就是那些怪物干的。
“这么一看的话,这个游戏可能是生化危机那一类的?”拉碧安想着,“应该是偏旧时代的食尸鬼和魔法那一类的吧”拉碧安凭借着经验判断道。
很显然,远处的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周围都没有声息,唯独那房子有炊烟,摆明了是情报获取地。不过既然有炊烟的话,那么应该是正常人类,一般不会带有敌意,但是不管怎么样总归不会是怪物的。
倒是拉碧安现在状态不佳,如果好好交流,或许可以休息一晚。拉碧安很快的就联想到了事情的经过,怪物袭击村子,然后死伤惨重,最后教会的支援终于来了,然后大喜过望的村民们痛呼救我,老态龙钟的村长敲着拐杖发布委托,最后修女斩杀boss拯救村民。
“很合理的剧情。”拉碧安点点头,笑了起来。其实这也是一种必要的放松,与和平安定的现实脱节的自己既要快速适应这个世界,也要保证自己的心理状态。
二十多分钟后。
由于拉碧安带伤再身,这里又看起来比树林安全,所以她不必像之前一样要忍着疼痛进行快速潜走。她就像散步一样走在村道上,这样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却更有助于恢复,让拉碧安能空余下心来引导圣能量温养身体。而且旷达的视野完全不用担心有怪物出现。
毕竟这里应该算是新手村第一站?安全区怎么会有野怪嘛!
在走一段歇一段的情况下,拉碧安此刻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村落聚居地的中心区域了。
眼前是两米高的,用草杆编成的篱笆状院墙,围成一圈。中央的橡木大门紧闭,后面的房屋有炊烟升起。这就是之前老远就看见的冒烟房子。四周是村间小道,小路旁边就是广阔无边的田地。
这里屋子比起之前的地方来说密集了一些,一户人家隔着不远就挨着另一户,大概是因为这里更接近村落的中心地带。而且眼前的房子也不一般,完全不是其他小土房子能比的,这是个大土房子,还有院墙,一看就知道是农村的阶级人士,八成是个村长地主啥的。
小路旁边隔着黄黄的、略有稀疏的低矮麦田。明明正是丰收的季节,却庄稼废弃、没有人来收获。宅院旁边有饲栏,但是现在只剩一片暗红的血迹和一切牲畜的毛发,拉比安看到了断裂的鸡头,已经初步腐烂了。这让拉碧安心头一紧。
四顾周围,除了眼前的大宅院,四周的其他房子也不正常,比如左边那一家小房子的门,被打碎了半边开着,露出里面阴暗的环境。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怎呢么氛围这么诡异?
似乎发生了转机,这可能不是拉碧安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件。可能是村民械斗暴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圣凯撒利亚教堂会求援,不过那个怪物又该怎么解释?还是说那种怪物是这个世界的普遍生物,并不是此次事件的特殊存在?
拉碧安压下疑惑,还是觉得自己多虑了,至少眼前屋子里都有活人了,总不会安全区踩怪,蹦出个异形来跟自己肉搏?
想到这里拉碧安兴奋起来,确实,她将见到第一个活人,甚至还能吃个饭休息一晚,这让自穿越而来就在精神上盖了一层保护膜的拉碧安略感轻松,能够卸下自己的伪装,让故作镇定的精神发泄一番。
这里已经是聚居区的中心地带了,但兴隆程度也就比刚刚的荒野好一点。毕竟是偏远山村,没有几户人家,如果沿着小路继续走的话,也就半个小时就能离开这小村子了。拉碧安觉得就算里面蹦出来几十个光着身子的暴乱村民,自己也能凭借现在这矫健的身手逃进外面的森林。拉碧安才不信这帮村民会不怕那些怪物。
拉碧安来到院子前,仔细静听了片刻,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吗?”
她上前一步,抓起铺首敲了敲,铜环在木门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砰砰”
拉碧安退后,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有了动静,这让拉碧安欣喜,像是内门打开的声音,那木门撞在墙壁上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拉碧安的耳边。
随后就是脚步声,从频率和音色来听,应该是个中年人,体型似乎比较壮,不像是一半印象中村长都是老人。拉碧安下意识的就肯定这种情况下遇到的都是村长啊地主啊受害者当事人一类的密切关系者。
片刻,那人的脚步声就接近了大门,与拉碧安只有一墙之隔。拉碧安听到确切的属于人类的痕迹,不禁有些感动和兴奋。
“太好了”
她不禁放松下来,她或许可以讨一碗水,吃点粥食,即便只有一点。就算这个村民有着几百万字的故事而厌恶修女之类的,能获得一晚的休息,想来也是极好的。
她已经太过疲惫了。
大门向内拉开,缝隙从小变大,放出院子内不和谐的奇异恶臭。
里面只打开了右边的偏扇,但此刻拉碧安并没有把大门只打开一半这一点放在心上。反而因为那臭味捂住了鼻子。但是拉碧安还是礼貌的上前,自来熟的走进门,或许是因为现代人带来的和平思想导致拉碧安完全不设防,她并不知道在古时,山中人家家家户户都有柴刀,并且除了劈柴还有另一种用途。
“你好,请问……”拉碧安探出头,从右偏扇进入,脸庞自然左转看向那人。
在拉碧安的最后一个音节蹦出时,已经半个身子进入了院子。
而迎接而来的,是一只拿着菜刀的手。
满是血腥,粗壮而通红的手,上面有清晰的肌理,像是被剥了皮的手臂,上面还凸出了一些白色的骨状物质,整个手臂是炸裂的。向前探身的拉碧安从打开的右边偏门像左边看去,就是这样的一幕。
简直就像在埋伏拉碧安一样,从入门处袭击,那快速的劈砍眨眼间就接近了拉碧安的面庞,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刺激到了拉碧安,她就像被电击的喵咪一样突然炸毛,心跳猛地暂停,浑身紧绷,她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菜刀已经劈砍了下来,竖直的在她右半边脸上砍下。
巨大的力量将她的面部切开,直达面骨,右眼框骨被击碎,劈入她的眼睛。强烈的痛觉紧跟而来。
痛痛痛痛痛痛!
仿佛整个头颅都要被劈开的恐惧,这直接,清晰的正面进攻甚至更在之前的那个让人反应不过来食人怪物之上。
但是拉碧安并非毫无作为,强烈的求生欲无条件的让她克服了一切。此刻她就像通风管道里双手被束缚的人,狭路相逢,在慌乱和绝望之中抓住一切求生机会。她顺势后腰,抬起右腿,右手下伏保持平衡,一个漂亮快速的铁板桥。
也正是因此,菜刀虽然还是继续深入了,但没有劈碎那娇小的头颅。
拉碧安忍着疼痛,抬起的右腿使劲一蹬,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巨大的踢击力再一次让拉碧安浑身一震,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意外了。锋利的刀锋从脸庞上切走,造成二次杀伤。
猛烈的弹腿狠狠地命中了那个人,甚至深深的陷入了那人的皮肉中。拉碧安的视野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那质感,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免死并且做出回击。
但是在飞出去的时候,她那攻击的右腿像从泥潭中拔出来一样充满了阻滞,甚至带着一丝刺痛,她不知道到这是什么原因,或者说是根本没注意。下一刻,她撞击着地。
由于动作太过紧急,她的后背和后脑勺与地面亲密接触带来让她呆滞的震击,还好不是水泥地。拉碧安想爬起来,但是还没起身就跪倒在地,一屁股鸭子坐在地上,着急的拉碧安迅速用圣光一股脑的到处治疗。
这一治疗她才发现情况有多糟糕,她的全身开始疼起来:断手处伤口迸裂,左脚踝处由于单腿受力过大再次扭伤,背肌拉伤也一并复发。右眼失明,只能感到不断的疼痛,伤势如何也不知道。当然如果以第三者的视角看去,那就是极其掉SAN值的一幕,那右眼处空洞一片,眼眶内外周围粘着碎掉的玻璃体,一条刀痕覆盖半个脸,还在微微的流血。
“呼~斯”
拉碧安咬紧牙关,她现在怕的快要崩溃了,只能用“死不了”和“能复活”来安慰自己,但是那痛处却无论如何不能避免。她仔细观察伤势,严重的让人绝望,魔法治疗除了让精神疲惫,疼痛加倍之外好像没有明显的用处。
这是显然的,在战斗过程中的慌乱治疗没有起效不说还白花力气,不过很快拉碧安就意识到那是错觉,至少这样严重的伤势没有大规模喷血,流血速度和伤势不成正比。不过这样奇异的事情不能让拉碧安高兴起来。
那蹬出去的右腿伤势极其吓人,像被塞进了绞肉机一样。在她抬起头向着对面那人看去,这时她才知道右腿受伤的原因。
那是一个比起人形,更接近异种的怪物。它浑身都是红色的肌理组成的血肉,双腿粗壮,敞开暴露着蜷曲的肉花,两臂厚重并且有许多开口,红黄色的脓顺着身体向下流,右手上拿着之前攻击拉碧安的菜刀。手臂上有很多增生物,那些肉瘤长在上面,通过肉丝般的触手相缠绕、链接。
它没有头,原本的头部位置是一个猩红血丝的大脓包。膨胀的腹部是盛开的花朵,中间有一块凹陷。那大概算是肚皮的大肉盘上,一根根的肢体绽放开来,耷拉在外面。而肉体的中央,也就是那花朵的缺口中心,红黄色的血肉搅动着,脓状物质一阵一阵的喷射,就像用门牙在吃撒尿牛丸一样。
而拉碧安就是这样一脚踢在了那腹部绞口中,她低头一看,右腿的棉袜已经腐蚀的只剩几块破布,黏在那小腿被腐蚀的右腿上。也多亏是快速的踢击,如果稍微久一点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小腿屈肌被腐蚀了,恐怕她的伤残等级得从四级升到一级。
“吼!”
那怪物行动了起来,颤动的身躯行动的时候体现了良好的肉质,弹跳的血块在皮肤上跃动,似乎充满美感。
“呜——”
拉碧安发觉到了这股诡异的感觉,她的精神似乎出了问题,她不知道是被怪物刺激的还是因为死亡而激发的,总而言之她发觉自己有疯狂的倾向。现代人终归是被磨平了棱角,从丛林中搏杀出来的兽性被深埋,仅仅是一点原始的血腥就让他惊恐不安和无所措手足。不过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就说明还有转机,能够克服!
她大口呼吸,狠狠的按捺住由于肾上腺素过度分泌而带来的浑身发抖,将杂乱疯狂的思绪撇开,然后集中精神,抛弃这是个游戏的观念,她开始从心底里认识到这是生死之战。
怪物冲到面前,肌肉猛的虬结成一团,拿着菜刀的手快速抬起,眼见就要落下,拉碧安甚至能看清楚那手工打磨的铁刀上的痕迹,这样铁材质的刀,放在原来世界的古代,要好几户人家才有一把。
拉碧安奋力驱动身体,就地一个打滚躲开了斩击,然后忍着剧痛快速抬起上半身。
伸出手掌,全力以赴,不留余力,行云流水般的,聚能、转化、固形、定态,一些拉碧安只能用通俗语言来描述个大概的未知环节被直接略过,理所当然的像肌肉记忆一样一口气完成了。
“要是在翻滚的时候聚集能量的话……能更快的完成这招”拉碧安的脑中倏的闪过这个念想。
乳白色的能量快速聚集,猛地爆发,闪亮的光芒将一切都遮盖了。
“吼——吼吼吼——哇!”
怪物沐浴在光芒之下,皮肤被灼烤,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被腐蚀肉体的,是怪物。在光芒的侵蚀下,怪物痛苦的嚎叫,声音极度亵渎刺耳。话说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呢?拉碧安不禁思考。
拉碧安的创造性试探攻击奏效了,但是她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一次性的爆发消耗了她太多。此刻拉碧安精神恍惚,本来爬起来进攻的计划夭折了。同时不知为何,那怪物的嚎叫竟然有奇异的魔力,让人有些耳鸣眼花,而瘫坐在地的拉碧安又因为这么一吼,顿时双目无光,呕吐感和眩晕感浮上大脑。
深深的大喘几口气之后,拉碧安勉强抬头,仅剩的左眼看到那怪物的血肉被剥了一层下来,地上满是融化的血肉,恶臭的脓水流的到处都是。
与拉碧安一样,现在怪物和拉碧安都在重伤中挣扎。
怪物艰难的移动着,,拉碧安警觉大起,奋力爬起来。
“趁你病……”
拉碧安费力的拔出了短剑,全力驱动圣光,尝试压制伤势——她下一刻就知道这样做是是无用的白费力,她只好强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