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黑暗的尽头,存在着属于黎明的光。——《赫咕咕日记》
四周躁动的空气渐渐安静下来,路过的乌云缓缓掩上了散落的月光,楼下的人儿缓步走回宿舍,我和天儿也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捂紧被子,假装已经陷入了熟睡。
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太过疲惫还是之前的数羊终于发挥了效果,我的眼皮逐渐打起架来,视线渐渐收回最终陷入宁静的无边黑暗之中.....
“默儿,默儿快走!”唔,是什么声音?好熟悉,又好遥远。头好痛,身上麻麻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沉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深呼吸——身下传来湿泞泥土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我努力地睁开双眼,附近是晃动的火苗,似乎在舞蹈着,又似乎在挣扎着,不安地扭动着,透过火苗的间隙,隐隐约约看见一位白衣女子在挣扎着,一边不断地试着挣脱身上的网一边大声嘶喊着什么,在喊什么呢?唔,头痛与身上的麻痹感再度传来,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这些感染者可真能跑,竟然让我们追了整整两周,碰上这差事,真够倒霉的。”
“好了,别抱怨了,早点干完收工吧。”两道人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是谁呢?救救我,好难受.....
“队长,这个小孩子好像没有感染呢,怎么办?”
“先把大的控制起来吧,小的等等再处理吧,就算是也感染者这么小又能做些什么呢?”
“收到。”两人向着倒地的女子走去,将她缓缓架起来,“队长,她好像昏过去了。”
“刚好,你架住她,我去收拾那个小鬼。”
咚-咚-咚——
靴子踩在地上,高大的男子越来越近,忽然,周围的空气开始快速流动起来,一旁的火苗开始疯狂扭动起来,靠近的时候带来丝丝灼热感,模糊的视线又因为灼热的痛感渐渐清晰起来,啊,那是,母亲?母亲的礼袍在风中肆意张扬着,似乎在继续着那绝美的舞蹈,可母亲的身躯却被人架住,为什么不让母亲继续舞蹈?母亲分明跳得那么好。
“可恶,那是源石技艺!快让开,我来压制她!”高大的男子神色紧张,转身,掏出背后的仪器,向着母亲奔去。周围的空气流动地越来越快,火苗也越来越疯狂地舞动,像是要将这世间焚烧殆尽一般。
忽然,母亲睁开了双眼,周围的气流环绕着她,托起她的裙摆,似乎在恭迎女王的降临,附近的空气都飞速向着母亲冲去,但又随即全部停在附近,仰慕却又忌惮着女王的威仪,“不好!”被称为队长的男子大叫了一声,并急忙半蹲下,把仪器对准母亲,粗犷的声音大喊着:“紧急状况!所有搜索队向c区增援!”
“不要,那是我的——”我伸出手,竭尽全力发出沙哑的吼声。
轰——
所有的气流仿佛得到了君王的指令一般,开始疯狂向着四面八方冲去,嘭—嘭—高大的男子和另一人狠狠地吹到了树上,惊起数只熟睡的鸟儿,两人都缓缓瘫倒在地,气流继续前进,哗啦——刮断了挡道的树枝,向我冲来,我稍稍扭头,闭眼,准备迎接这猛兽的冲击。
嘶——
绳子割破的声音,风轻轻地划过我的眼角,痒痒地,像是妈妈温暖的抚摸。压在我身上的网被轻柔地割破,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伸出双手,竟没有一点点伤痕,连衣服都完好无损,母亲,我没事,我开心地抬起头,却只看见母亲的身形晃动起来,这是怎么——不好!母亲跪倒了,我得去扶母亲起来,地上很冷,衣服会脏的,那可是母亲很重要的衣服啊!我缓缓向着母亲迈开步伐,唔,腿麻麻地....不过没关系,母亲我这就来扶您起来,舞蹈已经看够了,等等我们一起喝点热汤,一起休息,一起——
“默儿!”啊,母亲抬起头了,一定是很期待我过去吧,母亲您等着,我马上过来.....
“默儿别过来,快走!”为什么?我马上就能过来了啊母亲,天空中被惊起的鸟儿在盘旋哀鸣,远处的树林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又有人来了,的快点扶母亲起来,快点离开,我缓缓挪动了下双脚,嗯!麻痹的感觉已经快没了,母亲您等着我这就过来!我开心地抬起头——却只看见黑色的人影从林中冲出,“快上,别让她们跑了!”“小心点!这几个感染者似乎很强!”“按搜索队形前进!优先压制眼前目标,侧翼部队快速包围她们!”“遵令!”
“快走!不要过来!”母亲双手抱住头,喊叫着,您在说什么啊母亲,很快的,我马上就来了,我们马上就能一起走,我会听话的,之后不会再提过分的要求的,母亲,母亲,不要啊,我马上就来,不要赶我走。
我迈开步伐,一个踉跄,唔,快点快点,我稳定好身形,不能在这停下来,坏人快到了,我得和母亲一起走。周围的气流再次躁动起来,撩起我的发梢,凉凉的;不过没关系!一步,两步,嗯!很顺利!加速!
“默儿听话——”我一直都很听话,母亲。
“别...过来,”在说什么呢母亲,已近很近了,再有一半的路程我就能到了,地上很凉,这不是您曾经告诉我的吗?
黑色的人影从两侧掠过,坏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去别的地方了呢母亲,真是太好了!近了近了,已近可以看见母亲的面庞了!唉?为什么,为什么母亲脸上有泪水,是因为有坏人嘛?没事的没事的母亲,我们马上就能走了。
“赫默——”母亲渐渐抬起头,“我不是说了,要听话吗?”母亲这是在哭泣嘛?可是嘴角为什么带着微笑?
“别靠近了,快跑吧。”
“可是——”
“快跑!”母亲的面容忽然狰狞起来,狂风在母亲周围环绕,哗——礼服被扯破了,嘀嗒——血液从伤口缓缓落地,嗤——暗红色的结晶在母亲脸上蔓延,平常那温柔的褐色瞳孔染上了血红,“快跑!”母亲——
“快跑啊!——”猛兽发出了咆哮,狂风舒展自己的爪牙,肆意破坏着,柴火,树枝,飞鸟,一切的一切都被撕扯着,那是什么?魔鬼嘛?我不禁向后挪了挪。
“各小队暂时拉开身位,镇压部队做好准备!”
“快跑啊!快跑啊!”恶魔嘶吼着,叽——受伤的鸟儿发出悲鸣,啊啊啊,救救我!不要过来!你这个怪物!受伤的黑衣人绝望的咆哮着。
快跑,快跑,要逃离这个地方,母亲呢母亲去哪里了?快跑,不能停下!噗通,路边的石头将我绊倒,好痛,唔——
“快跑,不要回头啊!”
温柔的气流缓缓抬起我的膝盖,暖暖的,背后感受到一股推力,嘭——啊——,四周散布着惨叫与机械声,背后升起浓浓的黑烟,狂舞的火精灵腾空而起,古老的伊芙利特即将为这片森林施与毁灭的诅咒。
“快跑啊!到尽头!跑到森林的尽头!”
快跑,快跑,不能停下来!唔好难受,意识开始模糊了,唔,啊呼吸,呼吸,好困难,好想,好想休息,不行,不行,不能停下来,一直跑,要一直跑,一直到尽头。
“不要停——赫默——”月光下的天使倒下了,轰——红色的光芒炸裂开来,狂舞的火精灵咆哮着,似乎要将这世界都吞噬。
快跑,快跑,不要停下来,好暗,看不清楚,妈妈,你在哪?不行,要接着跑,赫默是听话的孩子,唔,是石头吗?脚好痛,哗啦——衣服,妈妈亲手做的衣服坏了,嗷呜——这是什么,大灰狼嘛?好可怕,好可怕,不对不对,赫默是听话的孩子,大灰狼只吃不听话的孩子,不能停下来,要一直跑,一直一直,妈妈,我真的很听话,妈妈!
泪水迷失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好暗,到底跑了多久,不知道,不知道,森林真的有尽头嘛?啊,好滑,身体似乎飘了起来,我这是,在下坠嘛?周围好暗,我抬起头,明亮的月光和稀稀拉拉的星星仿佛勾勒出母亲的笑容,母亲,赫默,是个乖孩子呢,嘭——眼前一片黑暗,小小的女孩步入了黑暗——
“真可怜,婉儿你看好她,我来准备草药,”好温柔的声音,是母亲嘛?
“嗯!”愉快的声音,好像....白面?等等,这是梦嘛?唔,眼睛,睁不开,四肢,四肢好痛。
“啊,你是醒了吗,你刚从山上滚下来不能乱动啦,妈妈说你受伤很重的,要好好休息!”眼睛还是睁不开,奇怪的梦,“啊,我明白了,你是无聊是吧,我来跟你讲故事吧,叫善良的国王奥,我可喜欢妈妈跟我讲这个故事啦,从前啊,有个善良的国王.....”
善良的国王嘛?这么说起来,白面小时候好像很喜欢这些呢,想着,我笑了笑....
“啊,笑了笑了,妈妈你看她也喜欢善良的国王呢!”
“婉儿别闹,让她好好休息。”
“嗯嗯!”小白面转过身来,“我叫婉儿奥,也可以叫我白面!梦想是成为世界一流的机械师!你呢?”
我呢?我回答了什么呢?我的脑海中全是暗红色的结晶,呻吟的人们,不停的战火,狂舞的火精灵,我的梦想,我要治愈这些东西,无论用什么知识,我都会找到治愈他们的方法,我会一直走到,走到治愈的尽头,拯救大家!昏迷的小女孩的嘴唇一张一合,我的梦想,说出来了嘛?
“这样啊,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要多多指教啊!”
唔,眼睛,眼睛睁不开,周围是什么?源石的分离方法概述,提纯源石的最佳方法,工业制源石试剂的基础流程......提高温度到1400摄氏度,持续加压;采取侯氏提纯法,循环蒸馏过滤;利用惰性气体的保护采用置换反应.....一道又一道的问题,我毫不犹豫的解决掉,只是虽然意识如此清醒,眼睛还是睁不开....
呼,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咦?这是?周围的无边黑暗中散出一丝光明,首先进入眼帘的是白色的身影紧紧地抱着重伤的少女,一动不动,“我们之后是朋友了奥!”婉儿的笑容格外温馨,背后的阳光划破黑色的天际,露出黎明的光....
“赫默?赫默?”白面担忧的声音?唔,还是梦嘛?
“赫默,赫默,快起床!看看这个。”
“好啦,别催啦,”睁开眼,金色的光芒散入我的眼中,这是?
睿智的猫头鹰在闹钟旁梳理着羽毛,散出金色的光芒,咕——光芒逐渐淡去,一张邀请函出现在床头,上面写着:
睿智的求知者,您会探求到世界的尽头。——莱茵生命
我这是?完成了?刚刚那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