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啊,其实并不喜欢习武。——天儿
明月之下,紫色惊雷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紫发的少女缓缓坠落,镜湖的湖面重归平静,只有下降的水位暗示着这里其实并没有那么平静。我小心翼翼地将金色的邀请函放在鸣蝶的胸口,是错觉嘛?她的嘴角似乎挂着些笑容,真是的,满脸伤痕的样子可不像大小姐啊,我情不自禁地擦了擦鸣蝶脸上的水痕。
嗡——,啊,手机响了,是什么呢,唔:还没买到嘛?没有货的话算了奥,天儿说不要也可以的,再等等晚饭该凉了。——白面。
已近买到啦,马上回来!手指按在了发送键上,不行呢,得快点回去,内心稍有些自责,却又很开心。
“原来你笑起来也蛮可爱的嘛,”韵慢慢走了过来,轻轻蹲下,“上次看见的都是你生气时候的脸色,很可怕。请问我可以叫你赫默吗?”
“嗯!韵同学!”
“谢谢你,接下来交给我吧,”韵缓缓接过鸣蝶的双手搭在肩上,“我会带小姐去医院好好休息,作为谢礼,我不会追究你偷听的事,也不会告诉小姐,不过这种方法还请你不要告诉别人,很危险。”韵稍稍起身,弯着腰,双手环住鸣蝶的双腿,手心涌出白色的色带,轻轻缠绕在鸣蝶身上。
“嗯,我知道啦,”我稍稍抬起头,“不过真的不需要帮忙嘛?你很吃力的样子。”
“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韵起身,踉跄了一下,不过又很快端正了自己的身形,“小姐,我们回去了,”小小的身躯背着比自己高许多的鸣蝶,稍显吃力,可那麻花辫却骄傲地迎着风飞扬着,坚定而顽强,不知为何,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小小的身影逐渐从我的眼中消失,得快点回去呢,不然白面她们会担心的。转身,我向着宿舍跑去,顺风而行,初秋的风儿虽然有些凉,但——很舒服。
回到宿舍,白面和天儿围在桌旁。
“赫默你慢死了,”天儿见我回来气鼓鼓地瞪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路上耽误了点时间,”我笑了笑,从口袋中抛出酸奶,“来,天儿,你的酸奶!”
“酸奶!”天儿跳了起来,扭身,接住,打开,“啊,果然晚上就该喝点酸奶的!”
“你的曲奇,”我在白面旁坐下,把巧克力曲奇递到了白面手边,“话说晓儿呢?”
“她热饭去了,”嘶——白面轻轻打开了曲奇的包装,“她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结果就是你没回来的时间天儿一直在闹腾,头都大了。”白面耸了耸肩,拿起一块曲奇。
“抱歉抱歉,下次我注意啦。”
“这么说,下次还是你去?”白面歪了歪头,笑吟吟地看着我。
“别别别,”我连忙挥了挥手,“我——唔唔——”
“安啦,”我刚想说还是轮着去吧,白面却又拿起一块曲奇塞在我嘴中,“先垫垫肚子吧,晓儿应该快回来了。”巧克力味的曲奇,唔,虽然没有抹茶的味道,不过也蛮好吃的嘛。
嘭——
“唉,赫默回来了啊,刚好刚好,都热好了,一起吃吧!”
“终于可以吃饭啦!姐姐万岁!”
“歪歪歪,都说多少次了,饭前别吃零食啊!”
“赫默和白面也吃了!”
“你!——”
欢声笑语中,大家消灭了晚饭,之后大家一起商量了很久理由的问题,不过都没有得出满意的答案,“不如都休息一下,也许梦里能梦见好的答案呢!”天儿提议道,也是,时间还有很多,先休息休息,明早一定会有更好的答案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们在匆匆洗漱后便熄灯躺到了床上。
一只羊,两只羊......56只羊.......63只羊....
啊啊啊,为什么睡不着啊,一闭上眼睛就是刚刚在镜湖看见的景色,昏迷的鸣蝶,柔弱的韵,不得不做的理由,莫名其妙的坚强......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摇了摇头,现在应该想想自己啊,分明自己都没有完成测试呢!对啊,我在纠结什么啊,应该趁着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理由啊!
自己的理由,我的理由,对啊,我的理由,我为什么会想进莱茵生命呢?一头振翅高飞的巨龙忽然在我心中浮现,乳白色的外套,银白的长发,学姐,学姐嘛?是因为学姐才会想去的嘛?不对不对不对,因为这个理由的话,太肤浅了,我的脸上烫烫的,不禁侧过身去,一道浅浅的风儿刮在我的脸上,咦?窗户没关好嘛,不过..也蛮舒服的....透过红色窗帘的缝隙,似乎能看见丝丝月光,窗帘的边角在月光的抚摸下透出一抹暗红,我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暗红的源石与那些疯狂的远古生物,生命们争斗着,呻吟着,进化着....会是这个吗?不对不对,这些东西并不真实,学姐也说过的,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幻想的话,这么可能啊,又不是科学疯子.....那我,为什么想进莱茵生命呢?我重视的东西....白面和大家的样子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重视的一切,好像都在身边,是因为大家想去嘛?不对吧,也许白面会因为顶尖的机械技术想去,可晓儿和天儿这么好的身手,应该会有更好的去处吧.....
啊啊啊,我的理由,我的理由会是什么呢?要不要随意编一个啊,不对,涉嫌欺骗的话问题会变得很难啊,答不上会怎么样啊啊啊啊!
“你不觉得考官让我们遵守那么多规则却又反复强调莱茵生命欢迎有能力的人很奇怪吗? ”一句话忽然在我脑中回响,晕倒的鸣蝶,天空中的紫色惊雷,金色的邀请函,故意的欺骗也许会有更高的回报,如果能回答到自己的问题的话。可我,能行吗?我没有战斗系的源石天赋,不过我的问题应该是偏学术的吧,学术问题我一直都是a啊,可是会不会难到出现最新的问题啊,最新的论文,我应该还差好多没读......
呼——,窗外的风大了起来,掀起窗帘,打断了我的思绪。唔,不行,我得去关好窗户,不然大家会着凉的...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拨开窗帘,阳台上,月光洒下,附近的树伸出枝丫,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魅影,唔,真美啊,我缓缓用力关上了窗户,悄悄打开一旁的小门,侧身,微跳,来到了阳台上,轻轻掩上了门。抬头仰望,月亮圆圆的,像我的圆框眼镜似的,唔,快到中秋了吧?真好啊,到时候大家可以一起吃月饼啦!
我的视线顺着月光往下,咦?本该空无一人的楼下却投下一个影子,影子沐浴着月光,昂首,起身;渐渐狭长起来,双腿缓缓分开,单足而立,双手展于胸前,模糊的人影在月光下旋转起来,白色的裙摆展开,像是黑夜中奋力绽放的白色花朵,月光打在花瓣上,格外美丽,忽而,花朵腾跃而起,化作展翅的白鹤,骄傲的头颅与月光争夺着这世间的美色;而后白鹤缓缓低下头,细致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安静祥和....
“很美吧。”
“啊!”什么东西,我吓了一跳。
“嘘嘘嘘,是我啦,”眼角的余光中,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旁,“不要出声啦,被姐姐发现了就不好了。”天儿压着嗓子说道。
那是——?晓儿?我稍稍凑紧眼镜,月光下的白鹤忽然展翅,两道雪白的丝带展开,随着白鹤缓缓转动,稍稍昂起的头上挂着蓝色的绶带,眼角微微抽动,似乎带着些挣扎,错觉嘛?似乎有些悲伤,但是——好美,我竟从未知道晓儿的舞蹈如此曼妙。
“美吧,姐姐啊,其实比起习武更喜欢跳舞奥。”天儿靠着阳台,眼光格外温柔,轻轻地说,“有机会的话,我想姐姐肯定是最棒的舞蹈家吧。”
“她从来没说过这些....”
“是啊,自从来到这里,姐姐就再没有说过了。”
“是因为没有时间嘛?”
“不....”天儿皱了皱眉,“想听个故事吗?”
天儿的脸色怪怪的,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可天儿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从前啊,有一家闻名武道世家,大家都争着到这家人学习武术,可这家人的家长却意外地顽固,只将最核心的武术传给嫡长子,可上天似乎给这家人开了个玩笑,好不容易生下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家长十分生气,一度对家里人不闻不问,而之前只对舞蹈感兴趣的长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认为是自己的任性让父亲失望了,于是她努力修习武道,白色的高跟鞋在墙角生了灰,雪白的连衣裙被遗忘在箱子里,修长的手臂也布满了疤痕。终于,在一次全道馆的比试中,长女击败了所有人,拿到了第一!长女以为这样就能被认可了,可是家长只是叹了叹气,默许了长女私下里偶尔的舞蹈练习。之后,长女收到了求婚,对方是知名的花花公子,但是武艺高强,家长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长女不解,前去辩解,却只收到了家主的责罚,长女不知道为什么,可听话的她默默接受了惩罚。很快到了婚礼前一夜,长女碰巧得知父亲为了与对方家族加强盟约将次女也许配给了那位花花公子,一向听话的长女愤怒了,找家主大闹了一场,然而想要得到解释的长女却只得到了家主家规如山的言语。长女没说什么,只是哭了一夜,然后回到了妹妹的房里,憔悴地告诉妹妹,之后会去一起探险,不懂事的妹妹答应了。婚礼当天,长女撕碎了赤红的婚服和雪白的舞服,带着妹妹逃走了,在道馆的山脚哭着和妹妹约定,会永远保护你。那之后,姐姐和妹妹一起颠沛流离,姐姐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跳过舞,妹妹也一直没有受过委屈,只是,姐姐不知道的是,她每次迷茫哭泣在月光下舞蹈时,妹妹都在不远处看着....
“抱歉抱歉,尽说些不相干的,不过姐姐的舞姿真美啊!”天儿笑着说道,眼角却有点泪光。
“嗯——”风忽然躁动起来,四周的空气都像着舞者涌去,汇成湍急的漩涡,带着狂风特有的刮伤感....
北风呼啸,周围的树儿剧烈颤抖起来,气流越来越急,一道龙卷腾空而起,而安静的暴风眼中却泛出一丝金色光芒,蓝色的翠鸟围绕着绝美的舞者奏出婉转的乐章,空中逐渐投出一行娟秀的小字:
尊敬的武者,您的舞姿与意志必使世人惊叹。 ——莱茵生命
月光下的舞者微微抬头,脸上似乎带着笑意,眼角却又挂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