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涉接管裕县七天后,桐山军主力终于抵达了裕县城外。韩冈从舰桥下望去,城墙外密布的壕沟如同蛛网,层层叠叠包裹着裕县,蛛网的关键节点还修筑了简易的地堡。
“真的是经典布局。”韩冈叹息道。“要强攻这种阵地,非得用三倍以上的人命去填才做得到。”
“就算有足够的人命去填,城外阵地也至少能迟滞我军三天”。舰长话锋一转,“让玉龙号上的东西准备出战”。
“就让我来看看,我们的‘天策’能否如同兵棋推演一般势如破竹吧!”
在临时清理的一块平地上,数十人挥舞旗帜指挥一艘飞艇缓缓下降。从外观上看,这是混编舰队内的一艘综合补给舰。从艇尾甲板驶出了七辆外形奇特的“铁盒”。这是宋军实验中的下一代地面主力装备,内部代号“天策甲型”。
产自安平的无烟煤粉被鼓风机吹入熊熊燃烧的锅炉内,化为光热将蒸馏水转化为高温高压的蒸汽,推动着齿轮与连杆往返运动,驱动着钢铁巨兽以无前之势冲向层层壕沟。裕县攻防拉开帷幕。
“将军好!”一个文职人员手捧弩匣城头飞奔,期间还不忘向赵涉问好。在作战会议之后,赵涉遣散了大部分的参谋部成员,让他们上城头充实防线。
“将军来城头了?”部分新兵望向声源,却一无所获。
“肃静,坚守岗位!”一位老兵踢了旁边的新兵一脚,“你这样会害死赵将军的”。
赵涉手持千里镜站在城头俯瞰战场,衣着打扮与士卒无异。城外的蒸汽弩虽未架设完成,但也有能力威胁到城头的守军,如果赵涉此时仍是一身将领打扮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测定射击诸元,瞄准那几个铁箱,抛石机来一轮齐射。”赵涉皱了皱眉,盯着远处快速移动的铁盒。
亲兵跑向最近的通讯口,扯出堵住铜管的棉花,丢入令符,“抛石机三轮齐射,射击诸元60、33,50”。
天策两侧伸出铁板,掩护跟随天策冲锋的徒卒。按照帝国研究院的那群老学究的说法,这叫“步坦协同”。
铁盒再次提速,躲开了这次齐射,在身后拉出了一片黑烟。末尾的一辆天策不幸被抛石机击中,像是纸盒被铅球击中了一样,被铁球从侧面砸穿装甲。
“天策甲型在使用中应当注意躲避敌方投石车,复合装甲并不能抵抗投石车直击。”亲兵快速记录着韩冈的话语,“同时步兵操典应告知士兵,受损严重的天策有爆炸风险……”,韩冈顿了一下,“上面那句划掉”
铁球砸穿装甲后余势不减,在乘员舱内四处弹跳,碰巧砸开了后舱的煤粉间,引发了剧烈的粉尘爆炸。四散的装甲碎片收割了半数徒卒的性命,残肢遍地,尸横遍野。
甲申阵地。
“队正,我怕”,新兵两腿不住的打颤。
“怕嘛?横竖不过一死。”老兵紧了紧手中的弩。
“我……我要回家!”,新兵丢下弩,转身欲跑,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军法官。拔剑,一挑,新兵的惶恐凝固在脸上,温热的液体喷射到老兵身上。“蠢货”,老兵暗骂一声。
“依桐山军军纪,临阵逃脱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叛变投敌者,杀无赦!”,军法官手中的长剑仍在滴血。“赵将军有言,战死于此皆为国士。父母,吾送终;子女,吾养育”。
甲申阵地的一幕在各处上演。
天策甲型的出现给战壕内的士卒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外层阵地靠着严明的军纪和军法官的弹压才勉强保持平静。随着蒸汽坦克陆续进入床弩的射程,各床弩不约而同地瞄向了这些“畸形铁箱”。
数轮齐射后,只有部分协同前进的士卒倒地,而铁箱毫发无伤,士气大降。
又有两辆天策甲型在途中被抛石机击毁。
一辆天策甲型突入乙亥阵地,车身跨在壕沟两侧,与其他天策不同的是,这辆天策侧面的装甲被密布的弩匣取代,用以支援惨烈的战壕战。数轮发射后,身着致知甲的徒卒跳入血水中收割尚未咽气的新华军士卒。
“‘步坦协同’效果良好,建议追加‘战壕无常’的产量。”韩冈和一众参谋站在舰桥举着千里镜观察着乙亥阵地。
“天策甲战场表现不俗,在夺取阵地时起了重大作用。建议大规模列装。”
明面上,致知甲是枢密院力推的下一代徒卒标配装甲,政务堂以造价高昂为由百般阻挠。韩冈却知道,致知甲是湘系的工坊研制的,而政务堂如今是晋系当权,两方势同水火。
“致知甲……”韩冈顿了一下,“致知甲在战壕战中表现出众,但在正面战场表现不明,且对士卒体力消耗较大。”
外层阵地的沦陷落在赵涉眼中,下令道:“甲申、乙亥、丁丑、庚子、辛丑阵地已经陷落,投石机自由攻击。”
“将军,庚子、乙亥阵地还在未完全丢失,依然有同袍在奋力厮杀啊!”亲兵望向这位爱兵如子的将领。
“攻击”,赵涉不为所动。
随着桐山军步卒在床弩的掩护下加入战壕的争夺,城外阵地的丢失已经成了时间问题。城头的弩手被城外的床弩压制的抬不起头,无法阻断桐山军的增援。直至夕阳西斜,七成的城外阵地已然易手,天策甲型也已尽数折损。
韩冈此刻和参谋团击掌相庆。未大规模生产的天策造价高昂,将之全部投入战场冒着很大的风险,如今一击建功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次日,休整完毕的空中打击群投入战场,战况急转直下。
(我放弃了,研究宋代军制的论文汗牛充栋,实在没精力去看了,草草翻了一下《宋朝军制初探》就算完事了)
剑格号上,饕餮第三指挥,指挥使赵劭在辅兵的帮助下披挂正心铠。二十余斤重的板甲光是披挂在一般人身上就足以让人动弹不得,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正心铠内设计了一套支撑架,在膝、踝关节还加装了气压杆。
“大夫,五烟散还有吗,马上要搏命了,给弟兄们来点?”赵劭问道。
“借你吉言”,赵劭咧嘴一笑,露出了世家子特有的粉红牙龈。随手从军备箱里拽出一只铝热箭,在舱壁上一划。强光使得李翎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等她再度睁开双眼,舱内已是烟雾缭绕。
“再会,李大夫!”,赵劭登上缓震器,传送带将赵劭连同缓震器一并抛出舱外。
“轰、轰、轰……” 缓震器接连砸在城头。赵劭缓缓站起身,从缓震器一侧拔出铝热长矛,在地上用力一磕,奋力投出,洞穿了三四个前来增援的新华军士兵。然后从另一侧拔出双枪,大喝道:“可有人敢上前与某一战!”守军慑于威势,无敢前者。
“枪出如龙,无一合之敌,虽身陷重围却如入无人之境。”
——赵涉
韩冈带领的机群对于城墙战有着特殊的理解,滑翔机高速掠过城头射击,机腹下挂有连弩和额外的铝热弩匣,尽管无法造成太大的伤亡,但骚扰效果极为卓越。同时,机群还向城内肆意抛撒铝热长矛。铝热长矛是优质的火种,能够轻易点燃各类木制建筑和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