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腐臭如同土壤,栽种着药草的芬芳。
可能是因为滴在她胸口的温暖血液刺激到她,原本在石台上“沉睡”的女性突然开始抖动她的身体,石台旁穿着粉红色西装的老绅士立刻收回自己被割破的手掌。
“芷林......”老绅士想要去拥抱欲要爬起的女性,但是穿着红色唐装的老人——周会鸿伸手阻挡了。
“呀啊————————————————”女性发出异常尖利的声音,疯狂弯扭自己的肢体。
老绅士咬咬牙,扒开周会鸿的手之后,将右手勾成龙爪状。
“【索】!”老绅士的手一转,一颗新鲜的心脏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而胸口被掏空的女性也停下了尖叫,倒了下去。
周会鸿走去捧起女性的头,然后黑色的符文如同蚂蚁般顺着他的手臂爬到女性的颈部,在女性的颈部围成一个圈之后,平整的切断她的脖子。
在黑色符文瞬间布满切面之后,周会鸿将女性的头部放入一旁培养舱的绿色液体里。
“又浪费一具身体了.......师叔,看来只用我的复生术还远远不够。”周会鸿收回符文,再操控培养舱里的各种管线接上女性颈部的切面。
“......”老绅士将心脏捏碎后问:“那你还需要什么?”
“还需要额外的‘天魄’,‘地魄’,以及‘三魂’共七术。”周会鸿在一旁洗过手之后,拿起坚果边嚼边说:
“当年老师只传给了我回‘力魄’之术,集齐‘人魄’之术,还是因为两个掌握‘气魄’‘中枢’的师兄没有香火,临终前只能传给了我。”
老绅士洗过手后,走到培养舱前,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那其它术怎么得到。”
“老师当年离山西行前,共留给他门下七个医徒各一‘魄术’,至于三魂之术,各交由了三个师尊——【清茉茗】,【黄月】,【言渊】。”
“......‘魄术’好说,但‘魂术’他偏偏交给了那三个老怪物吗......”老绅士握紧了拳头。
“芷林......等我,我一定会让你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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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再次被乌云遮蔽,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誓余很享受这种凉风夹着雨丝吹在脸上的感觉。
誓余捂着胸口,靠在刚刚亮起的路灯柱子上喘口气——他刚刚想直接瞬移回医院,但是半路他就失去对能力的控制了,摔落在半路上,而且胸口还压到一块石头上,估计折断了他一两根肋骨。
但他不在意这些,他想要赶紧赶到医院,赶到他最担心的人身边。
“要我送你一趟吗?”一个穿着绿色外卖装的小哥在誓余身边停下了车,然后拉起他头盔的护目镜。
“是你啊......”誓余认得这个外卖小哥——他有着淡蓝色的长发和长睫毛,雪白透亮的肌肤,以及清秀的面容,只看相貌的话,很难分辨他的性别。
他的名字是“索冽”,之所以名字和誓余一样奇怪,与他们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脱不了干系——但那个地方两人都不想再回忆起了。
“送一下我去医院吧。”誓余坐上了小绵羊。
“榄城中心医院吗?”
“啊啊,就是那里......抱歉......借一下你的后背,到了叫醒我......”誓余搂着索冽的腰,将头枕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别给摔下去了。”索冽慢慢地往医院开过去。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索冽哼起了小曲——虽然他的表情冰冷,但他却喜欢哼着像是“辣妹子”这样的小曲。
基本上一路都开得挺平稳的,除了中途要等一个牵着洋娃娃的老人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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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秦梓凌看了下钟后说。
但是言佚和周琪栗压根没注意到天色已晚,正激烈地讨论着她们接下来要选的剧情选项:“我都说要这样选才能回避他会在医院触发的死亡剧情!”
周琪栗反驳道:“可是不选择去医院,就拿不到那个剧情道具!”
“收集那些道具干嘛?”虽是这么说,但言佚还是和周琪栗一样选择选项,并拿到了两个之前在游戏中没见过的道具——在废弃学校捡到的【缠着红色丝线的木梳子】与在路边暗巷捡到的【缠着红色丝线的发簪】。
不过两件物品都无法查看详细信息,看来要触发特殊剧情才能看到详细信息。
拿到这两件道具的过程很简单,只需要在上一个存档通过选项,导致少年死亡,然后在新的存档里在少年死亡前,赶到少年会死去的地方,就能捡到特殊剧情道具。
但接下来要如何看到详细信息呢?
这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地图里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NPC老奶奶。
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要先去找那个老奶奶触发剧情——
“砰——”由传单订成的册子重重地砸在言佚头上,言佚立刻疼的丢下游戏机,蹲在沙发捂着头。
“虽然你们俩关系变好了,是挺不错的......”秦梓凌拿着传单册看向周琪栗,冷笑道:“但玩游戏得要适量,别连饭都忘了吃——”
“啊、我知道了......”周琪栗也立刻放下了游戏机,这时她才注意到誓余还没回来。
“那家伙你就不用担心了,来,看下吃些什么?”
“那家的鳕鱼虾排堡不错。”言佚翻到一家汉堡店的传单后说道。
“啊,之前我也和姐姐吃过呢,这堡的鳕鱼排外皮香脆内里软嫩呢,虾排里的大虾也是新鲜弹嫩。”周琪栗咽了一下。
“不过最特别还是淋在排上的那种酱——”言佚笑道。
“对对,那个鲜甜的酱汁特别突出汉堡的风味——不过......”
“没错,这家除了这款汉堡外,其他东西都不太好吃呢,而且我又想点些别家的烧烤和披萨——但他们又不单点配送......”
言佚和周琪栗都看向了秦梓凌。
秦梓凌微微一笑,说道:“照样点,他们认得我的电话号码。”
“谢谢凌姐姐!”言佚和周琪栗立刻翻着传单册来挑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秦梓凌笑着微叹,也拿起传单慢慢地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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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醒醒。”索冽停下车,将誓余叫醒。
誓余揉揉眼,下车向索冽道谢后,捂着胸口走进了医院。
“你好,需要帮忙吗?”在誓余走进了电梯,准备要去按楼层键时,一个中年男子也走进了电梯。
“嗯,帮我按下17A。”
“也需要同时按下17和1B吧。”中年男子同时按下这三个键,笑道:“真正的第十八层,只有这样才能去到吧——”
“砰——”誓余召唤出黒杖,再将之变成短剑,刺在男子脸边的墙上。
而他脸上的马赛克因为愤怒,变成了噪点。
男子想要出手还击,但本来烙印在他手上的名字却突然消失了。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目的。”
男子能隐隐约约看到噪点下的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瞳,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生着变化——男子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手上的皮肤不停地重复着收缩和膨胀,导致皮肤下冒起一个个气泡。
“说!”随着誓余的愤怒,男子感到自己身上的肌肉也开始蠕动,接着,他的骨头似乎逐渐消失。
“叮——”要去的楼层到了。
誓余放开手,男人变回原貌,然后誓余走出电梯,电梯的门边关上了。
“哈.......哈.......”男人喘着大气,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埃斯库会说这个男人异常恐怖。
他立刻按下一楼的按键,他想要快点离开。
“叮——”门打开,他正要走出电梯——这时一阵风吹来,男子便失去了意识,接着他被轻轻一推,他冻僵的身体就砸在地上,碎成一地冰屑。
另一边,誓余走到秦丝雨的病房门前,紧握着黒杖,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
女性用她只剩白骨的手指推了推眼镜,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
“也没想到,保护着她的,是你。”眼镜和白大褂破碎成白色的花瓣,然后花雨散落,一位身着黑色礼服的女王穿过花幕,走到誓余面前。
她名为“秦惠”,是誓余曾经的“姐姐”。
“我知道的,你不能攻击我——她的生命需要我来延续吧。”秦惠伸手撩起誓余的衣服,然后将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誓余能感觉到,自己被折断的肋骨开始快速愈合。
“回到我的身边吧——”秦惠在誓余耳边细声说道。
那声音如蜜糖般甜腻,能轻松击溃人心的防线。
誓余将秦惠推开。
“别这样冷淡嘛——明明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这时,病房的门开了,娇小的身影扑进誓余怀里,誓余立刻将她稳稳地抱住。
“你看,我能走了——”秦丝雨流着泪笑道。
秦丝雨能再站起来,这是誓余最梦寐以求的场景了,但是,他最清楚——梦终究是梦,如果不是现实,那将毫无意义。
而从面前之人眉心指向自己的深紅色箭头,便是最赤裸的证明。
他掐着“秦丝雨”的脖子,将她拎起。
“为......为什么......”“秦丝雨”的皮肤裂开,一张张薄膜落下。
誓余将少女扔回秦惠怀中,少女的眼睛变成昆虫的复眼,她的后背也张开了翠绿透明的蝴蝶翅膀。
“不为什么,如果是真的丝雨,我才会无法抗拒。”誓余手中的黒杖变成了镰刀的模样。
“而且你应该没忘记吧——丝雨的病,是因谁而起!”誓余将镰刀平举指向秦惠。
“孩子们!出来保护女王。”秦惠怀中的少女举起手,走廊里密密麻麻的虫子便解除了隐身,对着誓余张牙舞爪。
誓余环顾一下,发现全部都是些人头虫身的怪物,而它们对着誓余的杀意箭头,不用说,也一样是密密麻麻的。
因为秦丝雨应该还在病房里,誓余不敢召唤出能大范围攻击的人,不,准确说,他连能不能继续召唤都不知道——因为他连黒杖都快控制不住了。
“叮——”这时,电梯的门开了,走廊里的虫子瞬间都僵住不动了。
索冽若无其事地走到誓余身边,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走廊里的虫子都碎作冰屑飘散。
“你是?”秦惠笑着问。
“一个路过的外卖小哥,啊,这是我家便当屋的传单,欢迎您订购我家的便当。”索冽抽出一张传单要递给秦惠,结果秦惠用手指着他的胸口,念道:“【死】。”
“?”索冽面无表情地歪歪頭,仿佛他不太理解秦惠的意思。
“......”秦惠沉默了一下,转过身,说:“放心吧,我没有伤害你的小情人,况且她只对你产生反应。”
说完,她和小女孩消失于走廊另一端的黑暗。
“索冽,谢谢你......”誓余立刻去扶住要倒下的索冽。
“没想到直接被剥走一条命是这种感觉。”索冽很庆幸自己有九条命。
“对了!丝雨!”誓余丢下索冽,立刻去拉开病房的门,然后他愣住了。
秦丝雨依旧是静静地坐着,她看着一旁开着的窗户,凉风夹着雨丝撩起她的长发,突然,月亮像是怜悯般,推开几片雨云,将月光照向秦丝雨,而细细雨丝将月光织成白纱,覆在秦丝雨的身上。
一瞬间,誓余产生了错觉——仿佛秦丝雨穿着婚纱在等他。
“嗯?”秦丝雨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看向誓余。
“诶呀,天怎么突然黑了。”
誓余立刻跑去关上窗户,然后坐到病床边轻轻地捧起秦丝雨的手,吻了下去。
“诶诶,怎么了?是要求婚吗——”秦丝雨的脸变得通红。
“才不是呢,傻丫头。”誓余站起来摸了一下秦丝雨的头,笑道:“天色不晚了,我先回去了。”
“诶——明明你才刚来——”
“我还要工作呢——”誓余笑着走出门,这时,有几个护士和一个头发花白,但面貌只有二十来岁的女医生走了过来。
“您好,先生。”护士和女医生一起誓余鞠躬致敬。
“嗯,您好。”誓余回敬一礼,笑道:“红叶女士。”
“这位是......?”红叶千春看向了索冽。
“他是我朋友。”誓余扶起索冽,要离开的时候,红叶千春拉住了誓余的手,但她的脸立刻蹿红,她也就慌张地甩开誓余的手。
“怎么了?”誓余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咳咳——”红叶千春干咳了两声,说:“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
“我是要告诉您,做好心理准备——”红叶千春沉默了一下,艰难地说道:“秦小姐病情的恶化在加速,可能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喂——”因为誓余双手失力,索冽就这么脸着地趴回地上。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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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慢慢走着的时候,少女细声问:“女王大人,他们这么过分,您真的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小蝶啊,我这可不是放过他们。”秦惠笑道:“你不觉得,慢慢地看着他走回深渊,更加有意思吗?”
“诶嘿——女王心眼好坏——”少女坏笑道。
“你也是,快快长大,就不怕被他打倒了——”秦惠突然噤声,少女也突然警觉起来。
此刻在黑暗中行走的,不只有她们。
“......”对方有着十一人,领头的则是一个已经走到秦惠面前,有着黑色齐肩短发的小女孩。
小女孩抬头直视秦惠的双眼,这一瞬间,秦惠不自觉地把她和某人小时候的样子重合,无奈地叹道:“你越来越像他了。”
小女孩低下头,微微咬唇,绕开秦惠,和她的随从们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呵——”秦惠笑道:“看来她和她的守护者们都复活了——”
“这已经不是偶然了吧。”秦惠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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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很明白,秦小姐所得的,并不仅仅是渐冻症】
【虽然她的肉体和大脑不会死去】
【但她的大脑只会循环重复着她被完全凝固前的记忆】
【简单说,到了那时候秦小姐只会活在过去】
【直至您——】
送索冽回到他家店子,直至走回侦探社,红叶千春的话仍一直在誓余的心里重复。
“我回来了。”没听到回应,誓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他觉得女孩们可能都去睡了。
他将手机放在电视旁,脱下针织外套,走向了浴室。
正要开门的时候,他停下了手——因为门下透着光,还流出淡淡的玫瑰芳香。
是有人在洗澡吗?誓余正要走开的时候,门开了,他的手也被轻轻地握住。
“嘘——别让她们听到——”秦梓凌用食指抵住誓余的嘴唇,调皮地笑道:“进来吧,像平常一样‘进来’吧。”
“......”誓余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秦梓凌就抱着誓余,轻轻地吻了上去。
水珠顺着她苗条且柔软的曲线滴落,沾湿誓余的衣服。
秦梓凌轻轻放开誓余的唇,舔了舔自己的唇,低头看了一眼,小恶魔般地笑道:“看来就算不读你的心,你的猛兽已经忍不住想回到能给它温暖的洞穴了。”
秦梓凌将誓余拉进了浴室,将他推倒。
“你不用想太多,只要一如既往地将身体交给我。”说完,秦梓凌开始亲吻誓余的脖子。
“这样真的好吗?”誓余抱着秦梓凌说道:“你一直知道,我不管是谁都会爱上,就算我现在要和你做这种事,我的心里还是一直想着其他人。”
“但你却一直只将身心交付于我......”
“那有如何呢?”秦梓凌亲吻了一下誓余的脸,再将脸枕在誓余的胸口,温柔地笑道:“我爱你,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当然,只属于你和我的东西,我还是要得到的。”秦梓凌又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啊,对了,差点忘了这小姑娘——”
誓余身上的透明触手整只被拔出,扔到一旁浴缸里,再拉上帘子。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中奖呢?”
另一边,秦梓凌的房间。
言佚和周琪栗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就跳上秦梓凌的大床,继续玩游戏机。
“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言佚停下了按键的手。
“嗯?没有哦。”躺在她旁边的周琪栗还在沉迷游戏。
“应该是我听错了吧......”言佚继续看回游戏画面,问:“你现在要去触发那个老奶奶的剧情吗?”
“嗯嗯——刚刚那个老奶奶说她弄丢了一支发簪,我想她说的发簪指的应该是我们在茶楼那里捡到的发簪,啊——看,她收下了。”老奶奶NPC收下了【缠着红色丝线的发簪】,并触发了游戏剧情,言佚立刻凑过去看。
老奶奶含着泪,将发簪放在手心,轻轻地摩挲。
梗咽了许久之后,老奶奶慈祥地笑道:“啊啊......这是他留过我最后回忆了,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嗯?只有【路边暗巷】这个选项?不过也确实是在那里捡的没错......”周琪栗点了下去。
“巷子吗......啊,我这老糊涂......”老奶奶笑道:“我都忘了自己去过那里了......”
屏幕逐渐变黑,最后屏幕中心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能放心离开了......小姑娘,谢谢——”
场景再次变得明亮,场景依旧是那个场景,但是老奶奶不在了。
“嗯?”在老奶奶NPC消失的地方再次捡到了发簪,不过这次捡到的物品名称是【茶楼老板娘弄丢的发簪(?)】。
查看物品信息显示:【茉茗茶楼的老板娘最近很烦躁,听闻原因是她弄丢了一支十分重要的发簪——一支白玉钩杏簪,难道就是这支发簪?要不要拿去和她确认一下呢?】
“也就是说接下来要去茶楼触发剧情吗?”
“应该是——”场景很快就转移到了茶楼,周琪栗将发簪交给了茶楼老板娘——一个小女孩模样的NPC,接着触发了剧情。
小女孩释怀般的笑了起来,并招呼伙计用上好的茶和甜点来招待主角。
接着她坐在主角身边,像是很久没找到人述说这支发簪的故事一样,清了清嗓子,说了起来:
“我这茶楼原本是在南京开的,但开业没多久,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就打了起来,还发生了我们民族最难以忘却的屠杀——”老板娘摆弄着发簪笑道:“那个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因为我一直没有孩子,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母性,想要保护她——但是她在混乱中走丢了,我也只顾着逃跑。”
“接着,屠杀发生了——再偷偷回到那里时,我以为她已成为那由无尽尸首交织的地狱绘图中的一角。”
“我那时很绝望和痛苦,连埋葬她都做不到,就匆匆逃去了南方,也就是这里。”
“再接着过了十多年,我在这里买了别人的茶楼来经营,开业的那一天,我见到两个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一个是我曾爱慕过的人,另一个则是随他而来的,我曾誓要保护的小女孩。”老板娘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她那时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那个混蛋男人将她交托给我之后就消失了,之后我和她一起住了一年左右......不过就在我要为她庆祝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她将这支簪交给了我,说这是她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她在怀抱我时......”
“断气了......”老板娘双眼淌着泪,然后主角和其他伙计立刻去安抚她。
“总之找到这支簪,非常感谢你——作为感谢,请你收下这个......”
从老板娘处得到了【回忆册】,查看物品详细信息:【一本只有十页的木板册子,其中第一页除了左上角刻着的“天魂”两字外,其余全页的文字都无法理解,而另外的九页只是没有任何字图的空白页】
“这是那个混蛋留下给我的东西,听他说把整本册子的内容收集齐,就能随意复活任何人——他不是会说谎的人,但我也不觉得这本册子能集齐。”
“然而不知为何我觉得......你肯定会集齐的,所以我将它交予你,也祝福你在集齐它之后,复活你所爱之人。”
“......”周琪栗忍不住吐槽了:“我记得我们玩的是恋爱游戏吧.......”
言佚也同意地点点头,毕竟她也觉得这游戏的画风在中途就变了。
“不过也挺有意思的,难不成这才是隐藏主线?”周琪栗说的时候,言佚已经用手机搜索这款游戏的信息了。
但搜索了好一会,都没有关于这条剧情线的信息。
言佚和周琪栗对视了一下,她俩从彼此的眼神中确认彼此的玩家之魂开始燃烧。
“那个道具应该是用来复活那个少年的,问题是要怎么集齐呢——哦!你看——”在保存存档,并退回主菜单查看其它存档时,周琪栗惊喜地发现主菜单的【CG回放】选项下面出现了【回忆册】一个选项。
这意味着,这个道具已经通用于这个游戏的所有存档,不需要再重复一遍剧情来重获这个道具。
言佚提出要不要先回顾一下CG,看下有没有其他线索,周琪栗也就照做了。
不过在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CG之后,两人也只得到了一条微妙的线索:
那是游戏里的一个冰雪系的帅哥被攻略后的CG剧情,他提到自己曾故意藏起自己所爱慕的挚友要赠予其未婚妻的婚戒,导致之后的婚礼无法正常举办,惹怒了新娘方的家人,而新娘也就被带回了老家。
在挚友找到婚戒,要去登门道歉的那一天,新娘老家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大地震。
而新娘,在废墟下变得支离破碎。
他因为太过愧疚以及害怕永远失去挚友,就一直将这个秘密埋在心中。
若不是主角打开他的心结,他可能会带着这个秘密,独赴黄泉。
“要不待会儿拿捡到的那个指环去找一下这个帅哥......对了,凌姐好像还没回来耶......”
“对哦,难不成她泡澡泡晕了?我去叫下她——”言佚刚爬下床,房门就打开了。
秦梓凌穿着单薄的睡衣,面带潮红走进房间。
“抱歉......泡太久了......”秦梓凌直接瘫在了床上,像是骨头都快散架似的。
“还有姑娘们,玩游戏要适量哦——”秦梓凌伸手没收两人的游戏机,然后将灯关上。
但这不意味着她们这就要睡觉了。
只是灯一熄,三个女生开始各种闲扯——直至其中一人先睡着为止。
隔壁誓余房间,誓余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指环,陷入沉默。
【您该做出决断了——】
红叶千春知道自己在说着多么残忍的话,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这话所带给誓余的痛苦:
【只有您亲手杀死的人】
【无法再复活】
誓余将指环紧紧握着。
——————————————————————————————————
“打扰了,诸葛小姐,道尔先生——”埃斯库走进位于城堡角落的藏书室,刚好目睹全部书本从书架上倾泻而下的场景。
“哦,是金毛番啊。”一个头发杂乱的小姑娘从书堆里钻出来,她的名字是诸葛南,拥有降临名【诸葛孔明】之人。
“诸葛小姐,请问道尔先生呢?”
“啊,你是说简吗?等一哈,他可能沉底了——”诸葛南又钻回书堆中,然后将一个奄奄一息的瘦弱男人从书堆里拉了出来。
“诶——”埃斯库叹了口气,接着打了一个响指,倾斜的书架被扶正,再将面前散落的书本都回到了书架上。
“厉害厉害——金毛番你已经将引力控制地这么精准了。”诸葛南鼓掌道。
“可能是因为得到某位高人的暗中训练吧——”埃斯库笑着看向诸葛南,他每次都这样来收拾诸葛南的烂摊子,不知不觉间,他对引力的操控越来越熟练了,也不知道该抱怨还是该感谢。
“不过你可要注意了,别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变得跟我的宿主一样——连自己是谁都忘。”诸葛南笑道
“我会注意的......”埃斯库很明白诸葛南其实没在开玩笑。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哈——!”瘦弱男人突然整个弹起,喘了好久的气,愣了一会后,对着一旁的镜子怒道:“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溺死在书堆里了!夏洛克!你就不能小心点吗?!”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镜子装傻道:“华生,作为一个绅士,随意对着无辜路人发怒不太好吧。”
“但书架之间的连携陷阱是你设置的吧,如果让真正的无辜路人踩上去导致死伤会怎样!?”
“我只是想做个实验而已——如果一个人故意触发显而易见的陷阱,那么这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呢——也就是触发者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杀死。”
“那叫诱导谋杀,还是属于他杀!”
“这可不对哦,华生——我认为自杀,就是一个人在明知会造成自己死亡的情况下,还要触发会导致自己死亡的陷阱,并主观意识上不去躲避。”
“真正的自杀是没有第二方或以上的人主观上的参与,只要有人参与了,那就是谋杀!”
“你太死板了,华生——当一个人有了死亡的想法,并在面对非自然造成的死亡时,不去躲避——我认为那就是——”
“夏洛克!是你太冷血了!你这话玷污了那些为了他人牺牲的人!"
“不是,华生......我没有要玷污他们的意思......”
这个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男人叫做简·道尔(Jan·Doyle),拥有降临名【ArthurConan Doyle(阿瑟·柯南·道尔)】,而这个降临名刚烙印在他身上时,就分裂成两个降临名,分别是【SherlockHolmes(夏洛克·霍尔摩斯)】和【JohnH. Watson(约翰·H·华生)】。
对他来说,占着身体主导权权的,是这两位的灵魂,而原本自闭的道尔则是一直处于旁观者角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好像情侣拌嘴——”诸葛南插嘴笑道:“虽然感觉陷阱的杀伤力不太够——”
“诸葛女士你也是!你刚刚也是故意踩上去的吧!”
“别生气嘛,花生。”诸葛南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道:“虽然夏洛克的装置很完美,但我知道的哦,这个装置在那个时候杀不死我的哦。”
“是因为你进门的时候,我刚布置好陷阱,而我站起来时的暂时性晕厥,使我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导致桌子另一边放着的烟斗落在地上,吓到了原本躲在那里的小老鼠——它在跑回洞穴的时候,撞到另一端的金属丝,导致那一部分的装置先启动,使得那一边一半的装置都产生了位置偏移——不然原本能先后将我们都砸扁的书架,也不会搭成那么漂亮安全的三角形......不对,如果你不来触发陷阱,我和华生可能已经先被这边的书架砸扁——”
“难道你是知道了装置触发的程度,才突然跑过来触发装置,然后救了我和夏洛克吗......诸葛女士......”
“可能吧——”诸葛南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啥,打扰一下——既然刚刚道——霍尔摩斯先生说他不小心弄掉了他的烟斗,那么这边点起的火——不是你们故意点起来取暖的咯——”埃斯库指着一旁被点着的书山说道。
“华生,快用那里的水——”
“混蛋夏洛克!那是酒精!”
火烧得更猛了——
“看我直接将它吹灭吧——【东风招来】!”一侧的窗户被狂风吹破,然后狂风助猛了火势,还刮起了火龙卷。
“啊,我想起我哥要生了,我去看看他——”诸葛南甩了甩头发要跑,但被埃斯库抓住并提了起来。
“诶——还是我来吧——”埃斯库想要通过引力压缩来将着火的东西集中压缩,但是他不知道,因为他的能力在监控室里暴走过一次,所以他对能力的控制,也到了暂时性枯竭的时候了——
失去引力压缩的着火物,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四处散落并点燃更多东西。
“......”三人看着这无法控制的火势,愣住了。
几个小时后,三人都因纵火,被关进了拘留所。
“......”埃斯库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我要找你们聊一些事的。”
“是关于【守门人】的事吗?”
“没错,霍尔摩斯先生——请问您有头绪了吗,对于他的能力。”
“我查阅完城堡里所有的书籍,也只能查到部分信息——例如【守门人】历代以来都传承着的一种召唤能力,能让他们召唤死者来为其战斗——但我总结出,书中记载的【守门人】所能召唤的对象,都是【守门人】所在的时间线中,已经死亡的人——华生呢?他又被提早放出去了?”
埃斯库反应过来,拘留所里没有镜子。
“不过看来,究其根源,他们的召唤术和我们昔者的存在一样,都是使用亡者的力量呢。”隔壁拘留室的诸葛南坐在床上,摆着小腿笑道。
“没错,这就可以注意下一点了,就是他们的称呼——【守门人】,这个【门】,指的是什么?我查阅过的书籍中,除了两个【守门人】,其他【守门人】在召唤时,其周围都会出现一道巨大的门,门打开时,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存在就会降临。”
“话说我除了预言外就没有在我看过的其他文献中看到【守门人】这个名词,你们是怎么翻到的?”埃斯库提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哼哼——这可都要多亏我呢。”诸葛南骄傲地说:“我记得当年征战的时候,我的敌手就有一个【守门人】,那时我们将他称为【术士】,而不是【守门人】——也就是说,【守门人】一直都有传承,只是目击到他们的人,对他们的称呼都不一样。”
“说回刚刚提到的,【守门人】之中有两个异类,他们召唤时不会出现巨大的门——其中一个被刻在了某块巨石上的壁画上,他召唤时,天与地会被红色的纽带链接,纽带解开时,神明降临了——这里有个有意思地方,我看到的那份考古记录中是这样描述这些壁画的——”
“【它们可能是人类最早的艺术表达之一,但是很神奇的是,那纽带一样的图纹仍然保持明亮的红色,仿佛它未曾受到过时间的侵蚀,仿佛它——仍像鲜血般流动,不,我很快就发现我那不是错觉,它确实仍在流动。】”
“【我想触碰它,但我突然感觉到,大地在巨震,接着我还来得及逃跑,就被塌落的岩土覆盖,我醒来时,我已经身处医院,医生告诉我,我很走运,没有受伤,仅仅只是因为泥土掩埋,窒息了很短时间。】”
“【之后医生建议我去感谢一下,救了我的男人——我见到他时,他正握着他未婚妻的手,一动不动——就像是周围的亡者一样。】”
“【听闻,他的未婚妻就住在我调查的地下遗址上方,他在救人的时候,偶然将我挖了出来——我想上前安慰他时,我看到,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滴在他未婚妻的手背上】”
“【血液没有滑落到地上,反而像是烙印般,烙在了他未婚妻的手背上——最后变成一个图纹——】”
“【和我看到的巨石上的纽带图纹一样的图纹——因为我身处医院,我才想到】”
“【那个图纹和基因链极像——】”
“怎么了夏洛克,继续说下去——”听到声音,埃斯库看向拘留室外——秦惠就站在那里,她笑着看向道尔。
“是的,女王......我认为记录所记载的壁画,描述的就是您的弟弟——最初的【守门人】,虽然可能他们只是能力的变现相似——”
“不,你是对的,描述的确实是他。”秦惠淡淡地笑道:“只是我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而已。”
两个双眼翻白的警卫像丧尸一样走到拘留室前,将拘留室的门打开。
“夏洛克,小南——”秦惠笑道:“去调查你刚刚读到的记录——作为烧了我图书室的惩罚,你们必须弄明白我那弟弟的能力是什么。”
“我们会尽力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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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相隔甚远的榄城警局的审讯室,清平看着墙上破开的大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仅仅是去接个电话的时间,多米诺就跑了。
“没事吧......”清平扶起被放倒的弟兄们。
“非常对不起!老大!我们能力不足,让犯人逃跑了,我们甘愿接受惩罚!”弟兄们站直身子后,大声道歉。
“没事,真正错在于我走开了,你们没受大伤就好。”清平拍了拍弟兄们的肩膀——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很感谢誓余对多米诺施下的诅咒,不然按照多米诺原本的喪心病狂本性——她肯定已经大开杀戒了。
但他不明白,多米诺并非是因为诅咒才没杀人。
对于多米诺来说,杀其他人就像是拿对方来自渎一样,让她上瘾。
而能击穿她的身心,让她屈服的,只有能杀死她的人——杀死她,跟对方肆意玩弄她的身体一样——
所以她要去杀死誓余,并被誓余的诅咒杀死,这是她心中最完美的交合——
只套着一件大衣在屋顶上像猫一样跳跃的她,越来越兴奋——以至于一个刚刚才能下班的失意漫画家抬头看着被云遮蔽的夜空,以为要开始下雨,便加快回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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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山庄门前,一位穿着警服的女性推着轮椅,慢慢地走着,看到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众人,她停下了脚步。
而坐在轮椅上的女性则是合上书,抬起她翠绿色的双眸,她面前的众人,除了一个小女孩外,全都跪下。
“梦蝶妈妈,茉莉妈妈——我回来啦——”小女孩先是抱了一下穿着警服的女性——言梦蝶,再抱了一下坐在轮椅上的女性——茉莉。
“两位夫人,吾等守护者已将真主从虚空带回——现在开始,我们将回到各自的位置,续行自己守护者的职责——”说话的是一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穿着白色礼服的女性。
茉莉点点头,那位女性便身体连同衣服变作细砂洒落一地,而其他人,除了一个穿着白色武侠装,带着白色面具的男性,以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齐肩短发女性外,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消失在茉莉的视线中。
【无名,正式回到您的身边】白面具男性——无名,他似乎无法出声,就将自己的话写在随身带着的白板上。
“你的骑士——玖夜,正式回到你的身边——”短发女性——玖夜,她半跪下,捧起小女孩的左手,轻吻了一下——别看她这么帅气,其实她现在极想将小女孩的手放入口中,乱舔一通,但碍于绅士风度,她做不出来。
“好了,这下咱们茉莉山庄终于能再热闹起来了,对吧,茉莉——”言梦蝶笑道:“来,将大家召唤回来吧。”
“我正想这么做——”茉莉将手中书本的书脊的线拆开,然后将书页丢起,说道:“开启吧,【茉莉之扉】。”
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所有书页环绕着光柱飞舞,然后都消失于光柱中——接着光柱缓缓对分打开,一个个女仆慢慢地走出光柱。
待光柱消失后,周围都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女仆——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们脖子上都缠绕着一圈红色丝线。
“晚好,吾主——”女仆们都鞠躬致敬:“言雪。”
小女孩——言雪对着天空张开手掌,瞬间乌云开始消散,纷繁星空如川流般,几欲倾泻——而她一双清澈的深红眼眸,仿佛亦是落自这繁星。
“我回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笑得太过,她呛着了。
“.......”在榄城某处的地下室,穿着粉红西装的老绅士将手按在地面上,通过地面感知着城市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难以置信......她们居然都复活了——”老绅士收回手,站起身要离开——差点没被转过身就几乎可以贴脸的白色面具吓到心脏停跳。
【杨市长,您的喜好如何,我不会管】无名在白板上写道:【但请注意一下,别暗中冒犯我的主人】
【因为其他守护者或者女仆】
【不会像我这样放过您】
在老绅士读完无名写的话的瞬间,无名便从他眼前消失了。
老绅士干咽一下,握紧拳头,让自己走出余惊。
他明白,他现在复活妻子的道路,难以想象地崎岖。
“等等......刚刚我‘看’到的不是梦蝶小姐吗——”老绅士突然注意到这件事。
“她应该无法复活才对......”
这是希望的曙光——老绅士不自觉地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