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世界,布满了破碎的镜片。
少年站在其中,茫然地看着镜片上倒映着的每一个人。
她们都曾是少年誓要守护的人。
但——
倒映的画面变成了少年亲自手刃她们。
镜片下面渗出鲜血,将少年的眼瞳染红。
随着沉闷的声音,少年背后的门慢慢打开,红色的丝线如同触手般伸出,将少年紧紧缠绕。
“回来。”
少年没有挣扎,任由丝线将他拖进门中。
——
【粤】“一声——粤腔!轻绕梁——,半声——吆喝!纷熙囔——。”
“虾饺——凤爪!糯米鸡——!牛杂——烧卖!叉烧包——!”
听着讲古佬(说书人)在上面说着,台下的两人还在犹豫叫什么茶点。
“......不是,两位,我都说了会请你们的......你们可以尽管点......”先开口的是坐在两人对面的二十几岁出头的清秀女性——周琪栗。
而她要请客的两人,听介绍者说,是唯二能解决她的苦恼的人。
坐在周琪栗左对角的少女名为“言佚”,她有着白色且一边弯卷一边翘直的短发,暖玉般的肌肤——水手服款式的短衣,短衣下是半透明的暗绿色薄纱,微透着纤纤柳腰,牛仔短裤则尽显双腿性感——再看面容,清秀之余,还有着丝丝的魅丽——太色了,周琪栗边想边偷偷瞄了几眼言佚短衣下露出的侧乳。
而另一位,有着黑色长直发,穿着浅灰红色衬衫,外加一件暖黄色针织外套和一件暗红色英伦风大衣,,他自称“誓余”,除了名字和脸上诡异的马赛克,他其它的一切看起来都平平凡凡。
“好吧,那菜单上的都来两份。”周琪栗也听说过两人有多能吃,但听到言佚这点单还是差点把茶喷出来。
吃的完吗......正当周琪栗这么想的时候,誓余也对服务员说:“除了粥只要一个艇仔粥外,其它各来一份。”
“是的,明白,这就去为三位准备。”
看到服务员毫不意外的模样,估计他们是常客,而且进来茶楼后,就台下这张桌子空着。
他们并非普通人,周琪栗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更加确信了。
——清晨,按照介绍人的建议,周琪栗早早来到这栋被四周水泥高楼包围的古风木质楼房前,然后从一旁的楼梯走上二楼,看到一个半掩着的小门,周琪栗敲了三下,边推门进去——她愣住了——和外面的低沉古旧的风格不同,门后面是一个诺大的厅堂,里面的装修和家具都只有黑白两色,简洁明了,连点缀的花草盆栽都是黑白的。
唯一的色彩,就是坐在厅堂的另一端的黑木办公桌上,身穿淡紫色连衣裙,手拿着一卷竹简的美丽少女——和她对视的瞬间,她微微一笑,看得周琪栗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你是来找那两个家伙的?”虽然相隔甚远,但少女空灵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不对,就在脑海里。
“现在赶紧离开吧,说不定你会在路上遇见他俩——”少女打了一个响指,周琪栗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然后小门就自己关上。
周琪栗愣了一下,想去再开一遍那门,但发现没有把手之类的东西,再看看门的四周——周琪栗才发现这门是画上去的喷漆画。
“怎么回事......”周琪栗满脑子的困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刚走下楼梯,周琪栗好像看到了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姐姐!!!”
而那个身影转身就跑进了一条巷子里,周琪栗撕开长裙,快步追了上去——然后她在巷子口停住了——她看着漆黑的巷子,感到了恐惧。
但是......可能走晚了一步,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见到姐姐了......
周琪栗咬咬牙,走进了巷子——这个瞬间,巷子里的黑暗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蠕动着将周琪栗缠绕。
周琪栗想逃,但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冰冷僵硬。
“救——救命——救命啊——!”在这黑暗中,周琪栗听到了一声声惨叫——
眨眨眼后,周琪栗看到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四处蔓延的火焰随着惨叫声和扭曲的人影摇曳,一个个穿着枯草黄色服装,头戴的绿盔周边还垂着一圈长布的士兵这个宅院里狂叫狂笑——他们在看着三个被剥去衣服并切断手足的男人在地上爬,男人们痛苦地惨叫着,直到血流的太多,快要休克时,士兵们逐个用枪前的刺刀刺进他们身体,直至刺到他们无法再出声为止——这时,一个士兵拉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从一旁走了出来,带领着士兵的人干咽了一下,走了过去,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周琪栗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雷声轰鸣——这时一个士兵看向了周琪栗,他立刻变得一脸惊恐。
而当他举枪朝着周琪栗开枪时,一只纤细的手出现,轻轻地用手指捏住了周琪栗眼前的弹头——而周围的黑暗也尽数消散,巷子里面变得明亮。
那个救了周琪栗的,就是言佚。
“没事吧?”被搭话后,周琪栗才发现誓余并被誓余满脸的马赛克吓到。
“我都说你总是这个模样肯定会吓到人嘛。”言佚笑着轻捏了一下那颗弹头,然后那颗弹头变成黑色的尘埃消散。
誓余无奈地说:“可我的本貌更加吓人不是吗?算了,不知道阿凌消气了没有......”誓余从巷子口偷偷探头看向木楼,小声说:“如果消气了就能去找她要钱来喝茶了......现在的钱只够买中午的菜了。”
言佚也偷偷探头,笑道:“我觉得这茶估计喝不了——谁叫你好死不死撞见她换衣服。”
“我也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你说浴室没人而且阿凌她又不反锁。”
“我想她真正生气的是你第一眼没分出她前胸和后背,然后还站在那里思考。”言佚的下巴枕在誓余头上笑道:“所以这算是你自己的锅吧。”
“没办法,她那样的——”誓余没说完,“咔嚓”一声,言佚将他的头拉起,一支紫水晶箭直直的刺穿一旁的墙壁,然后破碎消失——从轨迹来看,如果不是言佚拉开誓余,被刺穿的就是誓余的脑袋吧。
“这里还是在阿凌的读心范围吗?赶紧溜了溜了......这茶不喝了......”誓余被吓出一身冷汗,他赶紧拉着言佚的手要走。
“那个......我能请问两位的名字吗?”周琪栗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
“嗯?没问题,我叫誓余,发誓的誓,余生的余。”誓余用拇指指着言佚说:“她叫言佚,言和的言,佚名的佚。”
周琪栗愣住了,她要找的就是这两人,她立刻掏出名片说:“我的名字是周琪栗,这是我的名片——”
誓余和言佚各收下了一张,誓余注意到名片左上角印着【周氏药企】,同时誓余也注意道,言佚在收到卡片后,在放入口袋前就将卡片变成了黑色尘埃,随手甩散。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能请两位喝个早茶?”
“好!某问题!”两人立刻答应。
回到现在,周琪栗在两人点完单后,托着腮说:“那个......请问两位能听我一个请求吗?”
誓余似乎没多想,就直接回答了:“可以,你尽管说,挖第三者什么的我们很擅长。”
“为什么给我推荐这个?”周琪栗的眼神变得犀利。
“因为感觉像您这样漂亮并且有钱的女性,大多是委托我们找爱人的情人之类的。”誓余双手叉合,枕在鼻下,仿佛马赛克下的双眼也变得犀利。
“很抱歉啊,侦探先生,我还是单身。”周琪栗的眼神更加犀利。
“抱歉,我也是,你看下我这条件——”
“抱歉,我对你没兴趣也不会提起兴趣。”听到周琪栗这么说,一旁的言佚差点没笑出声。
“其实是我姐失踪了,我想让请你们帮我找下她。”
“......”誓余沉默了一下后问道:“请问您为何不寻求警方的帮助呢?警方对于失踪人员的搜索能力可要比我们专业的多。”
“因为姐姐她并非被人绑架之类的,准确说,姐姐她是躲起来了。”周琪栗皱着眉,含着泪说:“原因我不清楚,但我想找到姐姐,然后帮助她......”
“......”誓余沉默了一下后,问道:“请问名片上的是你的联系方式吗?”
“是的。”
“在公共场合不太适合谈太过细致的信息,这样吧——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誓余将一张卡片交给周琪栗,上面印着一个像是基因链模样的图纹,图纹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串邮箱地址。
“这是我们的名片,您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然后最下面的邮箱地址,希望你回去后,能将这次委托,也就是你姐姐失踪前的动态发来一下,也可以电话告知,但请确保周围没有不可信的人听着。”
“然后你现在有你姐姐的照片吗?有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吗?”
“嗯......没有呢,我和姐姐都不喜欢拍照,不过姐姐和我是双胞胎,长得很像,基本你看见和我外貌相似就估计是我姐姐了......对了,和我不同,姐姐喜欢穿暗色系的长衣长裤。”
誓余想起来,刚刚见到周琪栗时,她的花布裙已经撕开到了大腿根了。
“话说你的裙子......”
“啊,这个啊。”周琪栗害羞地说:“虽然感觉有点害羞,不过没所谓啦——”
然而誓余已经脱下外套,盖在了她的大腿上。
“欸......?”
“你已经是委托我们的客人了,而且还请我们喝早茶,所以不能让你难堪。”誓余将脸转向了言佚,说:“啊啊——这家伙又饿的放空思想了——”
“抱歉,让三位久等了。”几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过来,然后将点心一一摆上茶桌。
肠粉,炒面,汤面,云吞,水饺,粥品之类则放在一旁的蒸笼或热炉上,只要他们点了,一旁的服务员就会替他们拿出来。
周琪栗边吃着叉烧包边觉得,这服务已经熟练得不得了了,这两人肯定是常客无误了。
“言小姐,誓先生,周小姐,请享用——”
言佚和誓余两人像是听到了发号枪响般开始起筷享用。
台上的讲古佬像是啦啦队喊加油般助兴,说的愈加起劲——
“【粤】游水鲜虾布拉肠——”
肠粉爽滑,虾仁鲜甜弹牙,二者相衬,有如——“【粤】娇娘出水轻抚首,雾纱淡覆荔枝透。”
“【粤】金蒜豉汁蒸排骨——”
金蒜浓香,豉汁柔咸,两味渗透,排骨却能鲜嫩依旧——“【粤】不知伊人数夫侯,只晓今宵韵依旧。”
周琪栗感觉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粤】虾酱香煎萝卜糕——”
萝卜糕的表面煎的微脆,凸显了糕的柔嫩细腻,萝卜丝的清甜爽口,而一抹咸鲜非凡的虾酱,则令其滋味缠绕舌腔,久久不能忘却——“【粤】深闺无邪不择衣,踏蝶抚蜂无人及。”
周琪栗无奈地笑笑,然后她拿了个奶黄包,因为怕内馅还很热,她就将包子掰开一点,让它缓缓热气——但是里面金黄色的馅料直接随着撕口流下,滴落碗中,释放出甜甜的浓香。
“【粤】金沙流心奶黄包——”
“——”讲古佬正要说下去时,周琪栗直接将另一个包子丢了过去,准确无误地塞在讲古佬地的嘴里。
言佚还在继续吃,而誓余则是愣住了。
然后全场变得沉静——
周琪栗立刻红着脸坐下,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极度羞涩的她只顾着低着头慢慢地吃着刚刚撕开的包子了。
吃饱喝足缓息后,誓余提到说:“那么周小姐,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了,不用麻烦你们了......”周琪栗内心还是希望誓余他们能快点去找她的姐姐,但誓余也说得对,在姐姐躲着家里人的情况下,随便在外面提及姐姐的信息,有可能会令姐姐陷入更深的困境。
“......我刚刚想过了,想知道你姐姐的去向,我觉得还是先直接从贵府调查你姐姐失踪的原因比较好。”
周琪栗觉得誓余说的没错,但她觉得家里的其他人不会欢迎他们这些外人。
但才走出茶楼没几步,誓余背对着挡在了周琪栗的面前。
“周小姐。”誓余手上出现一张红色半透明的卡片,他笑道:“好像有人盯上了你哦。”
“!?”周琪栗突然察觉,本来人声鼎沸的街道,现在却鸦雀无声,环顾四周,街道里空无一人,再回头看茶楼里面,也同样无人生息。
“这是怎么回事?”周琪栗感到了恐惧,同时不自觉地往誓余背上靠,但被言佚笑着用手隔开了。
“这是不知道什么类型的平行空间吧,就是我们走出茶楼的这个动作,让我们进入了别人早已布置好的平行空间吧。”
周琪栗听得一脸懵。
誓余回头看了周琪栗一眼后,无奈道:“晚点再跟你解释吧,现在先看看是什么人盯上了你吧。”说完誓余就小声嘀咕:“空间系的……希望不是那个疯丫头吧……”
“不对,应该不是莎莉,佚!”誓余眼中的世界出现了数十个深红色指向箭头,全部指向了周琪栗,而大部分箭头是从背后的茶楼里延伸出来,誓余喊道:“茶楼里面!”
“ok——”说完,言佚的身影便消失了,同时,茶楼里面的所有的阴影蠕动起来,接着一个个人形黑影冲出阴影,冲向了周琪栗。
“哒。”这个瞬间——所有的时间仿佛被凝固,一切都静止不动了——除了原本消失了的言佚。
她慢慢地走到了所有黑影的背后,然后伸出右手做枪指的手势,清脆地笑道:“砰!”
接着时间开始流动。
那些冲向周琪栗的黑影瞬间化作了尘埃,这边周琪栗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边誓余低声念着:【泛起热情蒸汽的皮肤啊,高唱自由之歌的肌肉啊】
“?????”周琪栗又懵了。
“回应我的呼唤吧——”红色的流光在誓余面前的空气中交织成像是DNA结构的图纹,誓余用手上的卡片划破图纹,喊道:“斯巴达之王!”
“【列奥尼达】!!!”
“呼啦~”然而从迸发的红色光芒中走出的,是一个粉红色头发,身穿粉红色和白色搭配的护士装,背后有一对小羽翼,头顶光环的少女。
“是我南丁格尔哒~”少女吐舌卖萌道。
召唤错误,召唤出了【南丁格尔小天使】。
誓余将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抽卡失败的心痛。
“算了,丁丁,给我红药——”誓余伸出右手,小天使立刻半撩起护士短裙,从右大腿上绑着的六支药瓶中取下一支,随手摇了一下,里面的无色药液就神奇地变成了红色。
然后她再取下左大腿上绑着的药枪,填入药瓶,直接扎入誓余的右手。
因为扎得太随便了,誓余虽然没喊出疼,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穿过马赛克滴落。
誓余吸溜了一下鼻子,脱下了针织外套,让言佚拿着,然后扭动一下关节,做着热身运动来等着慢慢地走到他面前的身影——一个腰间左侧配了一长一短两把太刀,头发花白的老人。
深红色的箭头穿过誓余的身体,直指他背后的周琪栗。
“虽然老夫的目标是你背后的女性,但若如果你执意阻挡老夫,老夫便连你也一同砍杀。”老人停下脚步,右左手分别握住了上下两把刀的刀柄。
“不是……反而你没看到你的同伙都化灰消失了吗?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往前。”
“老夫能看的出来,你的那位同伴暂时无法使用同样的伎俩了,而你,看来是个以召唤为主的术士,老夫不认为砍杀不了你——而且老夫只要砍杀了那位少女,之后发生任何事,老夫都无所谓。”
“那,来吧。”誓余摆好了架势。
“竟然敢赤手空拳,但又看不出你心情的起伏……不对,老夫才发现,你的脸无法看清,而且老夫不仅感受不到你身上的生人之气,而且还感受到了无法捉摸的疯狂和深邃——难道你就是老夫听闻过,此国——此城之中——”
“沾染所有罪恶的无名无形之人吗!”老人将身体压低,刀柄被他握出“吱吱”的声音。
“哈!!!”老人的身影瞬移到周琪栗的背后,然后将刀归鞘——当刀归鞘的瞬间,誓余,言佚和周琪栗的身体都被拦腰切断。
“没想到竟然是幻象……”看着被斩断的幻影消散,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誓余抱着周琪栗疯狂地跑着,而小天使则是扣着言佚的腰,跟在誓余背后飞着。
刚刚小天使给誓余注入的红色药剂只是体力药剂,好让他逃跑。
而至于老人所看见的幻象,则是由缠绕着誓余身体的透明触手所产生——这是只有誓余自己才看的见的未知生物,它一直都缠绕着誓余的身体。
“爱瑞丝!”誓余大喊:“能连上外面的信号吗?”
“不行哦~”言佚抱着的外套的口袋里传来一个俏皮的声音:“这里面连接收信号的地方都没有呢~”
“这就麻烦了。”誓余看到,一个箭头从他左侧极远的方向指向了周琪栗的眉心。
箭头消失的瞬间,誓余立刻抱紧周琪栗,背对着往一旁的灌木丛撞去,然后他原本要跑过的路直接被炸开一个大坑。
“靠!”誓余立刻翻身,用后背挡住飞溅过来的碎石。
“还来?!”仿佛是不给誓余留下喘息的机会,三个深红色的箭头指向了周琪栗。
“誓余先生,言佚先生。”一个浮在高空的短金发的男人像是踏着无色的阶梯一样,慢慢地走下高空。
而提刀的老人从一旁慢慢走来,另一个方向也走来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金发男下到地面后,誓余才注意到他是一副神父的穿着。
“我们无意与两位作对,我们的目标只有这位周琪栗周小姐。”金发男笑道:“不过既然遇见了两位,看来这次的行动也就作罢了。”
“这样真的好吗?明明解决一切后患的方式就近在咫尺。”老人握着刀柄问:“错过了,我等可能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明白的,宫本先生。”金发男摸着下巴无奈地笑道:“只是如果我们逼得这两位认真起来,我们不仅解决不了目标,还会直接死在这里,连尸骨都不留。”
“老夫不觉得我等弱于他们——”在老人要抽刀的瞬间,金发男打了一个响指,言佚,誓余和周琪栗三人的身影立刻消失。
“这是什么意思?”老人没打算将刀合回鞘。
“宫本先生,你是为了你的子孙才来淌这趟浑水的吧。”金发男看着老人,摇摇头。
“那两位,是超越法则的存在,如果我们现在逼得他们‘脱下’作为人的皮囊,我们所想保护的一切都将消失。”
“不,老夫并不接受这样的说辞——”然而在老人抽刀出鞘,砍向金发男的瞬间,沉重异常的无形之力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无法动弹。
“放心吧,宫本先生。”金发男转过身说:“周小姐会按计划死去的——”
“不然就无法杀死那两位了。”
——
回到正常的街道后,小天使变回卡片,在誓余手中消失,然后誓余和言佚都陷入了沉默,而周琪栗则是变得紧张易恐,她的双手一直抓着誓余的衬衫不放。
“那个……该不会姐姐的消失是被他们……”周琪栗的眼角微微湿润。
“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你的姐姐,他们的目标应该只有你一个,而且刚刚也没听到他们提起过你的姐姐。”让周琪栗收回手后,誓余穿回外套,接着拿出了自己手机,放到嘴边小声说:“爱瑞丝,帮我去网络搜索一下……”誓余沉默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看周琪栗,说道:“附近的猪肉价格。”
“佚,你带着周小姐回去侦探社吧,那里比较安全,然后周小姐可以用社内里的电话来和家人联系一下。”誓余想要走开,但外套被周琪栗轻轻拽住了。
“跟我来吧。”言佚笑着抓起周琪栗的手,要带她离开,而周琪栗愣了一下,也就乖乖地跟着言佚走了,但走的时候还不停回头看看誓余。
“……”看不见周琪栗和言佚之后,誓余走到一旁的咖啡馆的一个露天座位坐下,然后看着他对面的“空位”逐渐显现出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整洁的红色唐装,长发披肩的老人。
他叫做周会鸿,是当今全国最大的药企之一的梦蝶药业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服务员走了过来,誓余点了杯热牛奶。
“最近过的还好吗?老师。”周会鸿嚼着坚果问。
“还行吧,还算安稳——除了今天事有点多,包括——”
“我的学生想杀了我这件事。”只有誓余才能看见的,一个深红色的箭头自周会鸿眉心指向了誓余。
“……”周会鸿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嚼着坚果说道:“不愧是老师,洞察力非凡。”
誓余没回应周会鸿的称赞,直接问:“说吧,找我什么事,和周小姐有关吗?”
“有关,确实有关。”周会鸿也没打算隐藏了,吞下坚果后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也是我复活梦蝶小姐的药引。”
“你被什么东西蛊惑了吗?”誓余的声音中忍按着逐渐燃烧起的愤怒:“先不说你有一个,不——有对这么年轻的女儿,主要是为了复活一个已经化作尘埃的人,你竟然要将毒手伸向自己的骨肉……等等,难道周小姐的姐姐……已经被你……”
“老师,看来你的洞察力,也会有所缺漏呢。”周会鸿咧开嘴笑着,同时他的眼中流出红光。
“虽然我要复活梦蝶小姐,还要一定条件,这次来见您,让您知道我的计划,是为了回报您的教育之恩”周会鸿的身影开始逐渐消失。
“礼仪已尽,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为了报复您杀死梦蝶小姐之仇了。”
周会鸿消失了之后,誓余的热牛奶也端了上来。
誓余稍微吹凉一下,一饮而尽,然后将手机拿到嘴边小声说道:
“爱瑞丝,帮我去‘市场’搜索一下,关于周琪栗与周钰杏的所有信息,信息比对你就直接用你暗中拍下的周小姐的面容——并随时搜索和周小姐以外的,和她相貌相似的人,超过百分之九十就对她定位。”
“好的哟~”
“……对了,要去买菜做午饭。”誓余放下钱,赶紧走去菜市场。
“诶?”服务员路过看到誓余留下的空杯,感到疑惑。
“刚刚有人在这里坐过吗?还留下了钱……”
这时一个坐在邻桌的中年男子站起身,看着誓余的背影,他拨打的电话刚好接通:
“女王阁下,我想报告一件事——”
——
侦探社里,周琪栗在沙发上面坐得好不自在。
和第一次进来时的感觉不同,侦探社里的装修变得色彩缤纷。
她看看坐在对面的言佚,她依旧一眼不发地笑着,再看看半躺在她身边,自称“秦梓凌”的旗袍少女,她只是悠闲地翻着手中的书本。
在周琪栗想找话题时,是言佚先开口打破尴尬。
“你知道刚刚袭击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吗?”言佚这么一问,周琪栗立刻摇头。
“……”秦梓凌合上书,说道:“他们被叫做昔者,他们是将死者的名字,我们称之为【降临名】的东西刻在自己身上来,然后使用死者的灵魂力量的家伙。”
“而他们所能使用的力量是通过世间对死者的记载或者传闻来实现。”秦梓凌将她刚刚看完的书本放在茶几上——那是本《名人传》。
“而这些家伙,本来就已经死了,甚至本来的身体都一点不剩了,——说的玄妙点,他们本来就是群灵魂的缠着自己的尸骨或者遗物不散的家伙,然后在他们的尸骨或者遗物上面刻上带有灵魂力量的名字后,他们带着别人的灵魂复活了。”
“不过——”秦梓凌直视着周琪栗的眼睛,笑道:
“昔者都是至少带着两个灵魂活着的,所以有时候,活在那具躯壳内的,不一定是那具躯壳的原主人。”
————————————————————————
“……”誓余在蔬菜摊挑着玉米的时候,他的手和另一只枯瘦的手同时伸向了一只颗粒饱满,金黄诱人的玉米。
誓余看向了身边,而身边的那个老人也看向了自己,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誓余看了看他的腰间——没有别着那两把太刀,反而是他手挽着的菜篮子里插着两根大葱。
誓余没说话,拿走了另一只玉米。
就在他要去结账的时候,老人开口了:“话说广东口味的排骨汤的材料,除了玉米和排骨,还有什么来着?”
“……”誓余沉默了一下,回道:“胡萝卜是必须的,然后你可以选择放些新鲜香菇和土豆下去,接着也可以买俩鱿鱼干放下去。”
“嗯,谢谢。”老人接着说道:“作为谢意,让老夫告诉你一些事吧。”
“……边买边说吧。”
“也好。”
两人都给了钱后,老人说道:“你应该也看出了,老夫这边并不是在进行无谓的杀戮。”
“我不知道你们的真正目的,所以我暂时不会去判断的,我只是在尽职业的责任去保护我的委托人。”走到一个猪肉摊,誓余看了几眼后,摇摇头,走到旁边的猪肉摊,也是看了几眼后,开始挑肉。
老人自然也去誓余那边挑肉,然后继续说道:“老夫在城市里,有一个孙女,她很乖巧可爱——如果老夫听的传闻没错,你曾有过女儿吧。”
誓余的手停了下来。
“你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受伤,因为她是你的未来,是你的……”
“闭嘴。”誓余冷冷的说:“不想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就给我闭嘴。”
老人手中的排骨和肉摊上的排骨都长出惨白的虫足,老人来不及躲避,一条条排骨就蠕动着爬上他的身体,将他缠紧。
“……老夫只是想说,你现在保护的人,将会是危及老夫孙女的存在,我希望你明白,我想保护我的孙女。”
“第一件事,我没确认过你说的东西是真是假。”誓余拿起一块猪肉让摊主称了称,然后给了钱要走。
“第二件事。”排骨越缠越紧,让老人几乎无法呼吸,他不得已跪在了地上。
“别触碰我的过去。”说完,誓余的身影消失。
“老人家,你没事吧——”周围的人立刻跑过来扶起老人。
“需要叫救护车吗?”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不用,只是有点累了……”老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只有自己手中拿着的一条普普通通的排骨。
“是幻觉吗……但感觉好真实……”老人暂时还没注意,自己身上已经布满了勒痕。
——
“哦,回来了。”秦梓凌说完,她背后的门便打开了,誓余提着刚买的蔬菜和肉进来了。
“中午吃啥?”秦梓凌问道。
“葱烧五花肉,土豆焖烧肉,小羊排,枸杞叶玉米鸡蛋汤。”誓余翻了翻袋子,拿出三个布丁放在茶几上,说:“周小姐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吧,刚好这里有空房,在这边也比较安全。”
“……嗯,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们了……对了,我要联系一下家人——”
“我觉得不用了,刚刚碰到你父亲,我跟他聊了聊。”誓余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银戒指放在茶几上,说道:“这是你父亲交给我的,说是你母亲的遗物,现在交由你来保管,并委托我来保护你,我也会尽力去寻找你的姐姐。”
“这是……父亲给母亲带上的婚戒……母亲走了之后他一直贴身带着的……”
誓余点点头,这时,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秦梓凌的声音:【好久没见你偷过东西了】
誓余在心里回复道:【你也看到我的记忆了吧,也知道他说什么了——这戒指让他留着也没用】
【我看了周小姐和她姐姐所有网络上的资料,发现她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我不想破坏她们的和平。】
【也不想让会鸿——也就是她爸,变成她余生的噩梦】
秦梓凌突然笑了,然后说道:“本来有些事我要告诉你的,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说比较有趣。”
周琪栗一脸懵,她不知道秦梓凌为什么会突然笑出来。
“那我去做饭了,对了——”誓余笑道:“周小姐不用客气的,你可以开电视来看,或者直接拿电视机下面的游戏机来玩。”
“啊、好……啊、不对,请让我来帮你做饭吧。”周琪栗立刻走向了誓余。
“……能先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虽然周琪栗有点疑惑,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将双手交给誓余。
誓余抚摸和按了一下周琪栗的双手后,说:“很漂亮的手呢,那先来帮我淘下米吧。”
“嗯!”周琪栗开心地笑道:“虽然我没做过,但肯定没问题的。”
“嗯嗯……没问题的……”誓余无奈地让周琪栗跟着他进了厨房。
而进到厨房后,周琪栗开始感慨:“原来厨房是这样的啊——”
誓余越来越不安了。
“等等啊。”誓余拿着电饭锅内胆到米缸那里盛了三碗米,然后将锅胆交给了周琪栗。
不过意外的是,周琪栗并不会像誓余想象般的那样笨手笨脚,反而是很熟练地洗好米,还准确的量好水。
“那接下来帮我摘下枸杞叶吧。”誓余将锅胆放进电饭锅并启动后,将一束枸杞叶放进水池里。
在周琪栗开始摘枸杞叶的时候,誓余也开始准备起其他的菜式——他在另一个水池那里很快地将玉米,大葱,香葱,土豆和山东姜洗净,然后就是给土豆削皮和给姜刮皮。
“那个......你和言小姐是......?”周琪栗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问我们的关系吗?”
周琪栗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相貌的关系吧,我俩经常被人误会。”誓余像是在笑道:“是有点微妙......但客观来说,我是那家伙的养父吧,但我觉得我俩更像是挚友吧。”
“那你是还没有伴侣吗?”周琪栗的脸微微红了。
“算是吧,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伴侣呢?”
“那......”
“接下来的话请不要说了,也请把我在茶楼说的话当作玩笑吧。”誓余笑道:“你现在只是刚刚被吓到,然后刚好我在你旁边,所以产生了吊桥效应了,冷静一下后那种感觉就会消失了。”
“嗯、好......”周琪栗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拒绝了,难免有点失落。
“抱歉啊,这也是为了不让你以后觉得难受,毕竟是我这种人啊......啊,对了,说点有意思的事吧——”才几句话的功夫,誓余已经将土豆的皮削好了。
“周小姐今天碰到的这些事情还是第一次吧——也就是那些看起来很脱离常识的情况。”誓余边将土豆逐一切成一小口大小的滚刀块边说:“就比如早上我们碰见你时遇到的那种‘现象’。”
回想起那时所看见的场景,周琪栗不自觉地脊背发凉。
“那个‘现象’叫做‘迷巷’,客观来看,它算是种有着自己意识,但没有实体的生命。”土豆很快就切好了,誓余从脚边柜子里拿出一罐猪油,然后将姜片丢平底锅里,并打上猛火。
“它有能力将它抓住的人带回到那人的童年最痛苦的某个时刻,然后它会附身在被带回去的人身上,在意识上逐渐取代那人,开始新的人生。”看见姜片的边微焦,誓余勺了半勺猪油下去。
“你是说......带回去的是被带回去的人的童年?”周琪栗疑惑地说:“可我不记得有过那样的童年。”
“也或许是迷巷自己的童年吧,虽然这种情况很少见。”誓余在一旁将五花肉洗净,用布擦干后切块,再丢进平底锅里,倒入适量生抽老抽蚝油和半杯料酒,改上中火。
然后他往一旁的大炒锅里倒进将近两碗花生油,打上猛火后去将大葱切葱段,小葱切葱花。
“之后我们一起碰到那种情况呢,叫做平行空间,就我知晓的人中,有不少人也能做到这件事,但能做到创造一座城市大小的平行空间的,仅只有寥寥数人。”看见油里面产生了一定量的小泡泡,然后誓余将手放在上面一定距离探了探,再接着他将土豆倒进油锅里并立刻盖上锅盖。
十多秒后他再打开锅盖,油炸土豆的香味四溢,誓余将一根葱白放入一旁的平底锅里,翻炒一下猪肉再倒入水,放入半块红糖糖片,几滴白酒,然后继续盖上锅盖烧炖。
“那他们又是什么人?”周琪栗摘完枸杞叶,开始清洗。
“他们是被叫做‘昔者’的家伙——”誓余将表皮炸脆的土豆块捞起。
“那个刚刚秦小姐跟我解释过了。”
“这样啊......那你是想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才要杀你的吗?”
周琪栗沉默了一下后,坚决地说道:“没错。”
“那个我会在调查你姐姐去向的同时也调查的,所以你就留在这里,暂且先让我们保护吧。”誓余很清楚周会鸿要复活人的条件,他应该不会让除了他以外的人至周琪栗死地。
那么金发男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明显是集团性地行动,如果有计划只是为了杀死周琪栗,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地将誓余和言佚卷进去,很明显又有一支力量在保护周琪栗,但比起直接保护周琪栗,那一方觉得由誓余他们来保护更加好。
那支力量应该就是介绍周琪栗过来的人,但这个不能直接问,只能诱导周琪栗主动说出来。
誓余将炒锅里的油倒进一旁的大碗里,然后直接用锅来煎姜片,再切厚片的烧肉煎一下,煎出香味后,放入炸土豆和适量的水,接着倒入少量的生抽,蚝油,砂糖,最后盖上盖。
誓余看见旁边,平底锅里面的水收的差不多了,就把剩下的大葱段也放进去,翻炒一下,关火,盖上盖,然后将锅整个放在砧板上,再拿汤锅放入大半锅水放炉子上,打上猛火。
这些动作竟然只是在周琪栗眨眼间的功夫完成,在周琪栗眼中,誓余像是分身了一样。
“哦,洗好了吗?”誓余接过周琪栗手中的筛盆,放在一旁后,拿手机出来看了下时间。
“啊,看来我要快一点了——”誓余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用手指在两个锅上面各划了一下——瞬间,两个锅里面的水都沸腾起来了,然后誓余就将枸杞叶倒汤锅里,再打入两只鸡蛋以及放入切段的玉米。
“差点忘了这玩意。”誓余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香料的味道四溢,周琪栗走进一看,是块肉排,而且走近之后才闻到羊肉特有的香味。
誓余将羊排放锡纸上,倒上几滴黄酒,然后用手指在羊排上方比划几下——接着羊排凝固的油脂开始快速融化,誓余立刻将锡纸包起来。
接着誓余将一旁的两个炉子的火都关上,看见一旁的电饭锅显示还需要一定时间,他也用手指划了一下电饭锅的盖子,电饭锅显示的倒计时直接清零了。
“好了,上菜。”也是眨眼间的功夫,誓余已经将菜都盛好了。
周琪栗就帮忙跟着誓余将饭菜都端进饭厅。
“那你们先吃吧,”誓余用一个保温饭盒盛入两人份的饭菜,说道:“我出去一下,周小姐就和言佚他们打一下电动吧。”
“诶?”周琪栗刚想说带上她,但又是眨眼间的功夫,誓余就在她面前消失了。
“他要去办的私事,不会让别人跟过去的。”秦梓凌用小刀划开锡纸,接着浓厚的肉香、脂肪焦化的油香,再糅合起各种香料的香气喷薄而出。
等香味溢满整个房间,锡纸慢慢地瘪下去,秦梓凌用刀将锡纸挑开——
微微烤焦的,仿佛包裹着沸腾汁液的脂肪,还有焦脆的表面透着暗红的羊肉——
秦梓凌用刀划了下去,羊排表面脆裂开来,汁液随着刀和裂痕流下,让羊排泛起更加诱人的光泽。
周琪栗干咽了一下,她现在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
就是抱起羊排大口地啃。
风轻轻地扬起白色窗纱,病床上的少女微微勾起嘴角。
“好香啊——是葱烧肉和土豆焖烧肉吗?”少女银色的眼眸中散落着七色的星屑。
窗纱慢慢地放下,誓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
“是啊,这次按着你给的菜谱做的。”誓余走到病床旁,打开饭盒想要喂少女吃。
“我的手还能动呢。”少女笑道:“等到我的手不能动了再喂我吧。”
“说什么傻话,我会找到人治好你的。”誓余将饭盒递给少女。
“你真的不是喜欢我嘛?对我这么好。”少女边吃边说。
“漫画看多了吧,小丫头。”誓余伸手摸着少女的脑门说:“赶紧好起来,到时候我们再到处吃好吃的。”
“呜......又叫我小丫头!不是说好只能叫我名字吗?”
“知道了,乖乖吃饭,”誓余笑道:“然后快点好起来吧——”
“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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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太好吃了......”周琪栗忍住没打饱嗝。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给周琪栗递上一张纸巾。
“啊......谢谢......”周琪栗还是不知道怎样和言佚相处。
“不用客气。”言佚淡淡地笑道:“我们来打游戏吧。”
周琪栗刚想拒绝,但手中刚擦过嘴的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台游戏掌机,而且已经开启了一个游戏。
“这游戏是个通过谈恋爱来对战的游戏,里面的角色都可以攻略,我们可以比比谁能更快攻略某个角色。”言佚也拿出一台掌机,打开游戏后指定了里面的一个外表长得比较像女孩子的黑色长发少年说道:“就他吧。”
“......好吧......”其实周琪栗玩过这个游戏,她也知道言佚指定的角色是整个游戏里最难攻略的角色——因为这个角色有着一个从未在游戏里出场的恋人,他对她的爱是至死不渝的,所以很多玩家尝试攻略后都是以收好人卡为终。
“告诉你一个攻略要点吧。”秦梓凌端着一杯茶在言佚身边坐下,然后笑道:“你可以先在游戏里面找到这个角色的恋人。”
周琪栗才发现,自己和言佚的面前都多了一杯热茶。
“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先去找我的姐姐......”
“没事的,我敢保证——”秦梓凌半眯着眼笑道:“你姐姐肯定没事的,我用这玩意保证。”
“什么?!”周琪栗秦梓凌随手拿出来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块由紫水晶雕刻的盘龍徽章,而且徽章里面还有一缕细小的火焰在摇曳。
“你......你是秦家的人......”周琪栗明白了,秦梓凌的姓氏,气质和过人之处并非是巧合。
这个国家里面有十九个古老的家族,其中十族以经营家族独门产业为延续,周琪栗所在的周家便是以经营药业为主,而周家的独门产品则是能使人的伤口快速愈合的药散,地位和十族里面主要经营军工的黄家不相上下。
而十族之上,则是不接触产业经营,但地位无人敢动摇的九龙氏——听说这九个家族隐藏于国家的暗面,专门处理那些普通人不去接触的事情——经历过早上的事,周琪栗明白,有些事确实是她这种普通人不曾接触,也不敢接触的。
有一次因缘巧合,周琪栗见过这些家族的人,而他们都手持一块他们家族独有的盘龙徽章,那时一看就明白,统领其他八个家族,便是手执紫色盘龙徽章的——
秦家。
“不过你别慌,我对这些阶级性质不感兴趣。”秦梓凌将徽章扔到桌子上,笑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放心地信任我们。”
“......”周琪栗只得放松下心态,陪着言佚玩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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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庭院,看着纷繁但不合时节盛开的花卉,金发男的内心在不停感叹。
“女王阁下。”金发男半跪下说道:“乌(伍)尔索普·埃斯库(Woolsthorpe·Ayscough)参见。”
“站起来说吧,这样很累吧。”穿着黑色礼服的女性没有转过身,继续用她只有白骨的手掌抚摸着沉睡在她怀中的少女的头发。
“谢谢女王。”埃斯库站起身后说道:“我是来向您禀报今天的所见的——我今天在行动中遇见了真王以及您的弟弟。”
“你是说,你遇见了佚......”
“是的,女王大人,不知为何,真王阁下会出现在讨伐目标身边,虽然有被宫本先生和诺贝尔先生攻击,但受伤的只有您弟弟。”
“我那愚蠢的弟弟啊,估计他还不知道他保护的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吧。”女性抬起她只有白骨的右手,只有她和寥寥数人才能看见的一缕红色丝线紧紧的缠绕着这只手掌——这是她复活前,由誓余缠上的,虽然不知道另一端在何处,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她知道,这肯定是为了言佚吧。
“不过,我刚刚听到的一件事,就是我那蠢弟弟在找一个和周家丫头长相相似的人——”
“您的意思是......”
“让那孩子去吧。”
“呵呵——我很期待哦,小余。”女性挑弄着红色丝线,笑道:“看是你先绝望,还是我先将佚带回那个世界。”
——
少女吃饱之后,誓余收拾好东西,坐到床尾,按摩秦丝雨娇小的脚掌。
“都不能动,按摩也没什么用吧。”秦丝雨笑道:“就只是好痒。”
“起码能帮你调节下血气和预防下肌肉萎缩。”
“话说——你好像有心事呢?是在想别的女人的事吗?”
“嗯?你也学会你妹妹的读心术了?”誓余笑道。
“你可别小看女孩子的直觉哦——所以是在想谁呢?”秦丝雨坏笑道。
“我在想今天接到的委托,主要是找人——不过现在我要顺便保护下委托人......”誓余将指屈用力按在拇指上,然后愣住了。
“怎么了?”秦丝雨问。
“没什么......”誓余再用力按入几个比较痛的穴位,但秦丝雨依旧只是坏笑着。
他让身上的透明触手去按摩秦丝雨的右脚,然后自己装作在按摩秦丝雨的左脚,接着问:“左脚这样按舒服吗?”
“还行,挺痒的。”
“......”誓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洗手池洗过手后,走回病床边,捧起秦丝雨的手掌,帮她按摩手掌。
秦丝雨明白自己已经瞒不住誓余了,也没再作声了。
“对不起......”听到誓余这么说时,秦丝雨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滴落在手掌上。
“笨蛋......这就哭了?”秦丝雨坏笑着抚摸着誓余的头。
“喂喂......又是那个老头......”小学周围的大妈们在议论。
“他也挺惨的,碰上那种事......”
“不过他也挺走运的,这么快就出院......虽然也不能说是走运吧......”
这时,校门开了,一个扎着两条长麻花辫,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性走了出来。
“哦——李老师你好呀。”老人看见校门开了,非常高兴。
“您老人家也挺好的,您吃过午饭了吗?”李老师笑道,虽然看起来有一点勉强。
“哈哈哈——吃过了——来,牛牛交给你了——话说没看见其他同学呢,是来晚了吗?”
“没没没,您来地挺早的——”李老师接过去。
“哈哈那好,牛牛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哦,晚上外公再做好吃的给你。”
“牛牛很听话的,您放心——”这时,一个睡午觉起晚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正要道歉,但李老师瞄了他一眼,瞬间飞来几只蜜蜂,将小男孩赶进学校里。
“那宫本先生,我先带牛牛去上课了。”
“好好——麻烦你了。”老人笑道,然后他目送着老师走进学校,他才放心地离开。
突然,一片树叶飘落在老人肩上,他拿起看了一眼,笑了。
“等着啊,牛牛——外公这就去解决会伤害你的人。”
——
“......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誓余看了一眼手机之后,便要起身离开。
“哦,是什么事呢?”秦丝雨笑道。
“我的委托人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委托目标——刚刚爱瑞丝已经借天眼系统找到了。”
“诶——是爱瑞丝吗——”秦丝雨抱怨道:“她怎么不出来看看我呢——”
“还不是你以前吓唬过她,说要把她的数据清掉。”
“诶嘿——虽然我现在也想清掉就是了——”秦丝雨卖着萌说,而誓余感觉到手机产生了微若的震动,看来躲在里面的爱瑞丝是真的怕了。
“好了,我先去做我的事了,对了,明天你想吃什么?”
“今天吃了油腻的东西,那明天吃点清淡的吧。”
“好,那我先走了。”誓余走到窗边,他的身影随着微风消失了。
“嗯,明天见。”然后秦丝雨开始看着窗户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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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余来到目标所在的废弃厂房建筑的时候,他看到了许多武警,而其中有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穿着警服的壮汉走到誓余面前,看着他不说话。
誓余也沉默了一会之后,点点头笑道:“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晋升为市警局的局长了,恭喜恭喜。”
壮汉——清平依旧沉默了一下后,按了一下警帽的帽檐,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人。”
“找人......你和里面的那东西是有什么关系吗?”
“东西?什么意思......”誓余心里只有不详的预感
“本来我们只是锁定了一个贩卖人口的团伙,但意外是,他们找了一个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来当保镖......接下来你自己去看吧,顺便将那东西给处理了,我也不用再去联系特殊部队。”
听到清平这么说,誓余立刻冲进废弃厂房里。
而刚踏进去,誓余就停下了脚步——和外面看起来的普通厂房模样相反,厂房里宛如变成怪物的腹腔内的模样。
蠕动的血肉布满四周,血腥味,腐肉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这里已如地狱。
“嘿嘿嘿嘿嘿嘿——”听到这异样的声音,誓余打算回头,但出口被肉块给堵起来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一个外貌和周琪栗极为相似的裸体女性从一旁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接着撕下了自己脸上的皮面具,露出她本来的妖艳面貌。
“可爱的客人——我的名字是艾尔·多米诺。”
深紅色的箭头直直地指向了誓余的胸口。
誓余瞄到高处的角落里有一个监控,正对着这里监视着——他立刻就弄明白情况了。
“对不起主人......我看到相貌信息匹配的目标就定位了......”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颤抖着的声音。
“没事,爱瑞丝。”誓余轻拍了一下口袋,笑道:“这不是我们掉进敌人陷阱,而是敌人送上门了才对。”
誓余手中出现一张卡牌,他将卡牌往多米诺的脸飞去,而在多米诺侧头躲开的瞬间,她的背后亮起红光,接着卡片飞过直接将她背后出现的召唤法阵划破。
“出来吧,【杰克】!”
被划破的法阵变成了一阵黑雾,然后一道银光划破黑雾,并将转过身来的多米诺的腹部剖开。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多米诺狞笑着倒下,然后被地板上的血肉吞噬。
“果然不会这么容易解决掉吗......”誓余干咽了一下,他错过了让身上的透明触手去施放幻觉的机会,以至于深红箭头从四面八方指来。
双手执银色匕首的瘦削男人变回黑色雾气,缠绕在誓余周围,保护着他。
誓余再拿出一张卡片,划破召唤法阵后,一支黑色短杖出现在他的手中。
“来了。”血肉缠着厂房里所有的东西袭向誓余,黑雾和银色的刀光布满四周,将所有接近的东西切碎。
誓余注意到了一个移动的箭头,看来敌人打算边移动,边作出攻击。
“杰克,掩护我。”誓余跃出一步,踩在肉墙上,然后每步快速接续上,他就这么不科学地在肉墙上跑着——缠着黑色雾气,披着银色刀光,深红色外套犹如膜翼,加之马赛克下溢出的红色流光——此刻他,仿佛化作了恶魔。
他无视了所有针对他的攻击,一心追索着他的目标。
【圆明流——镜分】
两道贴合重叠的剑风迎面而来,誓余以为能躲开,但没想到其中一道剑风会分离出来,在誓余左肩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誓余就这么摔到地面上,他抬头,看到厂房二楼站着的老人,握紧了拳头。
“先生......”杰克变回人形,抱起誓余躲开由血肉和石块交织成的巨大触手的突刺。
看到移动中的箭头的长度正快速缩短,誓余腾空一个翻身,同时杰克变回黑雾和刀光缠绕着他。
誓余右臂流出绿色的电光,打在黑色短杖上,然后短杖开始膨胀变形成一把长柄巨斧,誓余再借着落地时重心,重重地将斧子砍在目标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目标的箭头一分为二,绕开誓余开始极速移动。
【圆明流——天地四分】
“先生,背后!”绿色电光打在巨斧上,让其变成一面全身盾,誓余背着盾,顶住了沉重的十字剑风。
这时,地面的血肉裂开一道口子,多米诺爬出上半身,拿着钢筋直刺誓余,但誓余反应比较快,双手撑着盾,腾空起双脚夹住钢筋,然后杰克立刻冲过去将多米诺切成碎片。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碎片落在地上,被其它血肉吞噬,同时,移动箭头多了数十倍了。
誓余明白了,这个敌人,杀不死,而且她还能随着攻击而分裂。
另一边面对其它血肉潮水般的攻击,杰克总会有所纰漏——
“啊......”誓余刚站稳,一根急速飞来的钢筋直接从正面贯穿他的胸口。
比起痛,更早感受到的是冰冷的异物感。
接着是胸口灼烧般的疼痛,以及手脚的麻痹。
“先生!!!!!”杰克疯狂阻止其它东西袭向誓余,但誓余还是被各种东西贯穿——
直至誓余断气,杰克才变回卡片落在地上,然后消失。
“主人!!!!!!!!”誓余口袋里传出爱瑞丝的嘶喊。
站在暗处的老人看着全程,觉得不再需要自己出手了,便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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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佚连点着游戏机按键的手指突然停下。
“啊......你也不小心将他害死了吗......”周琪栗看着游戏中要攻略的少年,因为剧情的关系,葬身在倒塌的厂房之中。
“奇怪......第一次知道这游戏还会有死亡剧情......”周琪栗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寻找少年的恋人的线索,居然会把少年给引过来,并让他葬身于此。
“不过这不过是游戏而已,重新来过吧。”说罢,周琪栗便打算重新开过一个档案——这时她才发现,这台掌机里的这个游戏,已经开了数十个存档了。
言佚看向她,淡淡地说:
“因为不管怎么攻略,这个角色总会死去。”
——
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像是手术室的地方,誓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刚刚确实是在工厂里被杀死了才对。
胸口被撞了一下,誓余回过神来——接着他看到一个护士模样的人站在面前,满脸诧异地看着自己。
她伸出手,誓余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护士抓了几下空气,才收回手。
“怎么了?”另一个护士走来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我感觉刚刚走过去的时候好像撞到什么了......”护士摸着自己额头说。
“是太累了吧。”另一个护士拍拍她的肩笑道:“你先去给家属报个喜,然后去休息一下吧。”
“好的......”护士摸着额头离开了,誓余就跟着另一个护士走到一张病床边。
誓余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再看一旁护士医生们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婴儿——因为是早产儿,所以他看起来比普通的初生婴儿都显得弱小。
就算那时候没有睁开过眼睛,更不可能照过镜子。
誓余还是一眼看出了,这个婴儿是谁。
【没错,他就是你】脑海里响起这个声音时,誓余注意到,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不动了。
誓余回过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被破旧灰布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男人。
“你是......”
【暂且叫我‘迪赛勒’吧】
“话说我这是怎么了?”
【看来你是忘记了】迪赛勒指向了婴儿【每个死去的‘昔者’,意识都会回到他们变成昔者前的人生某个时间段,你比较特殊,你能在自己的过去重新塑造另一个自己】
【啊,看来你也忘了自己的特殊性——我再细说】
【你现在可以选择——由你亲手来杀死这个时候的‘你’,这样,这个‘你’就会在存在意义上消失,而你将会变成这时候的模样,开启这一段人生——或者——】
【回到你刚刚死去的时间,复活。】
“也就是说,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死,是吗?”
迪赛勒点点头。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结束这无尽的循环——你可以选择那最无耻的死法】
“......”誓余转过头说:“别说那种死法无耻......那是最痛苦的人且看不见出路的人......给自己找到的解脱。”
【那好,看来你也明白自己的能力了——等到你再有疑惑时,我再出现】迪赛勒逐渐淡化消失,然后时间开始重新流动。
誓余在不碰到其他人的情况下,走到婴儿身边。
“你啊......长大后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家人......”誓余凑近脸,小声笑道——而这时,婴儿伸出小手,穿过马赛克,触碰誓余的脸。
“嗯?”注意到有什么滴落在包着婴儿的毛巾上,抱着婴儿的护士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奇怪,刚刚是不是有水滴下来?”
——
“啊,刚刚没有注意呢,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张脸——太可惜了,居然让我杀掉了这么漂亮的人。”多米诺抚摸着誓余的脸淫笑道:“不过还是可以做成我的玩具的——嘿嘿嘿嘿嘿嘿——我还是第一次想把尸体做成那种玩具呢——先让姐姐看看这边长的怎样——”
而在她要动手之际,誓余的针织外套的口袋被烧出一个洞。
“不准你触碰我的主人!!!”粉红色的光交织成一个萝莉的模样,挡在誓余身前。
“不就是立体投影吗——”多米诺想要直接破坏誓余口袋里的手机,但是她的手被誓余抓住了。
一滴眼泪从誓余脸上滑落,然后他的脸重新被马赛克覆盖。
多米诺立刻将手变成利爪,将誓余的头切了下来。
“嘿嘿嘿嘿嘿......是没死透吗,吓到姐姐了......”多米诺这么说道,然后回过头——她藏在厂房某处的心脏差点被吓停了。
誓余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拄着黒杖,将手机擦一擦后,轻轻地放回针织外套口袋里,然后静静地看着多米诺。
“——嘿嘿嘿嘿嘿——看来要把你吃干抹净才行了——”多米诺往后一退,同时控制周围的血肉袭向誓余。
“【燃吾之魂魄,焚天下之秽】”誓余手中出现一张卡片。
“真神召唤——”誓余将出现的召唤法阵划破。
红色的光之纽带穿过云层,将天空与誓余面前的地面连接。
——【火神祝融】——
纽带缓缓解开,而纽带间的异空间里,一只火焰巨臂伸了出来,周围开始热风翻腾——
巨臂握拳,往地面重重锤下。
火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直接消去万里阴云。
而誓余所在的厂房,瞬间只剩一地焦炭了。
誓余将才刚露脸的全身火焰的壮汉收回卡片,然后咳了几下,从地上捡起某样东西。
多米诺跪在滚烫的地面,呆呆地看着誓余手中握着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看到烙印在心脏上的名字——【Rudolf·L.K.·Virchow(鲁道夫·魏尔肖)】
誓余复活之后,就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了,所以他才没让祝融把多米诺和这东西一起烧了——如果没必要,他不会去做无所谓的杀戮。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多米诺张口发不出声音,誓余就伸手按住多米诺的下巴,看到了刻在她舌根的符文——那是尾部交叠的三片叶子,而中间的叶子又是眼睛的图纹——如果只是刻在她血肉上那还好,然而这个符文是刻在她的灵魂上的。
“哼,就算你说不出来,我也知道是谁了。”誓余的记忆中,这个符文只有一个女人才能使用。
誓余用手指在心脏上面划了一个基因链一样的符文,然后半跪下,将心脏交回给多米诺,摸着她的头说:“我不杀你,但是我在这上面留下了个诅咒,如果你敢再杀人,这个诅咒将会直接捏碎你的心脏。”
“接下来的,交给警察吧。”脱下深红外套盖在多米诺身上后,誓余正要离开,和拿着手铐的清平擦身而过。
“你还想装成人类多久。”
“......”誓余沉默了一下,笑道:“不,我没装。”
“我只是个一个普通人,一直都是。”
——
“这是......”埃斯库看完监控被高温蒸发前传回来的录像之后,干咽了一下。
他看到了誓余复活的瞬间。
“这明明是最接近真理的瞬间了......”埃斯库青着脸,他无法控制着右手握起拳,他周围的所有设备都被无形的力量压缩成最小的体积,落在地上。
“为什么你会这么害怕——......”埃斯库看着右臂上灼烧着的名字——
【Isaac Newton(艾萨克·牛顿)】
——
“诶,这是什么?”重新开启存档后,周琪栗在结识少年之前,因为选错了路线,先去了在之后会倒塌的工厂厂房,结果刚进去,就捡到了一件剧情道具——【红丝线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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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遗落的回忆之物,曾经他与谁人圈指立誓】
【被剪断的丝线的一端,连结着无尽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