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的马车上,阳光透过木窗照射进来,熟睡的沙迪尔·弗洛伦抱着怀中崭新的魔法书,在卧榻上翻了个身,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似乎是魔法老师关于基础元素的讲解。
坐在车厢内另一侧的女护卫注意到了沙迪尔的动静,看着这个有着棕发和黑眸,如同他母亲一般美丽的男孩子,微微有些失神,但很快她就把注意力转向了车外,这是一条旧帝国时期修建的大道,岁月的痕迹让道路的许多石板破碎,但得益于附近村庄定期的清理,对于有着减震弹簧的马车来说,这条大路非常好走。
窗外的树林和田野,宣示着这周围大约是几个安静而富足的小村庄,这处区域位于基尔格里安平原,是新帝国的大后方,也是帝国粮仓。这里几乎是整个帝国最安全的区域,每一个村庄都有自己的骑士封主,退役老兵和村中青壮组成的治安巡逻队定期巡视道路,扫荡山野的野兽和盗匪,一切归功于于伟大的皇帝,丁格罗斯十一世的勤政,整个帝国在表面上欣欣向荣。
作为专业的家族护卫,安娜对于主家的立场不应该做任何评价,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弗洛伦家族都是斗争中的失败者,为此,沙迪尔的母亲不得不把他送往乡下,希望依靠母家的影响力庇护他的安全。沙迪尔的母家,也是安娜世代侍奉的家族,历代出现了不少杰出的法师,有几位高阶法师甚至存活至今。
不过,那些人,已经脱离了凡俗的眼界,对于家族事务,已经不那么关注了,他们所关注的,也仅仅是家族所能提供的资源。
对于家族中最小的后辈的安全,他们根本没有关注。
“侍卫长,风中传来的狼哨声,可能有些哥布林或者半兽人逃奴潜入到了这片区域。我们要不要提醒下附近村庄的治安队。”一名全副武装的侍卫靠近了车厢的窗子。
“没有必要,我们必须全速赶往白星堡,少爷必须尽早得到达罗兰大师的保护,一旦主母的联盟失败,少爷就是家中最后的血脉了。”安娜在空气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她迟疑了一下,“掉头,我们换一条路。”
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名哥布林狼骑兵的踪迹在林中一闪而过。
安娜仅仅是一个护卫队长,对于保护领域很有心得,但她并不是一个合足够优秀的战场指挥官,如果她有足够的战略意识,就会意识到,当猎人开始动手驱赶猎物的时候,一定是已经将陷阱布置好了。
就在沙迪尔马车刚刚完成掉头的瞬间,大地突然变成一片沼泽,拉车两匹马几乎都有一半身体陷了进去,随后,另一辆掉头中的马车侧翻进沼泽地,彻底堵塞了这条道路。
“注意防御!”
安娜抱起沙迪尔,右手的圣辉微微闪烁,一道足以包裹住两个人的无形屏障充斥了马车的空间,事实证明她的选择很正确,一道粗壮的火焰从树林中种种轰击到马车上,马车上的防御阵法支撑了几瞬就被撑破,剧烈得爆炸将整个车厢炸碎,不过屏障内的女护卫和沙迪尔毫发无损。
但其他护卫就没有那么好运,他们的马匹陷入了魔法生成的沼泽,不得不在原地硬吃法师的偷袭,几个运气不好的被火球正面命中炸飞出去,从扭曲变形的铠甲来看,这几个护卫虽然因为防御专精的特性还活着,但是已经进入濒死状态,如果没有救援,他们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跟我投掷!”
一名受伤较轻的护卫抽出了短矛,这颗闪烁着魔法光芒的短矛飞向了偷袭者藏身的树林,随后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紧接着,几名反应过来的护卫扔出了不同属性的短矛,几声爆炸从树林中传来,飞来的法术失去了准头,但是仍有几个护卫被制导的魔法飞弹所击中。
借着这短暂的空挡,护卫们集结起来,撕开了二级元素魔法防护卷轴,周围的魔法元素变得凝滞,一种与元素魔法相似却略有不同的魔法力量开始笼罩护卫们。护卫们已经清醒起来,确认雇主安全没有问题后,他们分出十几人,准备给林中的法师来点狠的。
“保持警——”
安娜注意到一道绿光从另一侧的树梢亮起,紧急捏碎了手腕上的负能量防护宝石,一道紫色的护罩取代了原来的防护,但是这个护罩要小很多。
绿色的光芒击中了试图反击的一个护卫的后背,紧接着,他的身体长出脓包,快速溃烂,身体爆炸,散发出毒雾,剧毒的气体快速向外蔓延,绝大部分护卫都被笼罩在毒雾中,身上开始爆出毒疮。紧接毒气的,是生命力的快速流失,这道经过某种强化的法术的强度远远超过之前的炎爆,可以说是这次埋伏的杀手锏——
之一。
就在安娜全力防护死云术的时候,一道如同液体的黑影潜入到了破碎的马车下方,凝聚出了一个类似于人的形体,介于半实半虚之间,就在紫色的护罩取代原本防护的瞬间,他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出现在了安娜的背后。
致命的危机感,让安娜瞬间明白这是个等级在她之上最少一个阶层的对手,“他们怎么请得动——”
在这个瞬间,精美的暗精灵匕首在安娜的脖颈间刺入四次,紧接着,在某种魔法的作用下,女护卫的血液从脖颈喷涌而出,她几乎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具苍白的尸体。她甚至还没有叫出袭击者的鼎鼎大名。
在安娜死亡的瞬间,护罩破碎,惊醒的沙迪尔身上开始长出脓包,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他将他带出了毒雾范围,将他利落地打昏过去,随后灌注了毒雾的解药。
“他们当然请不动,但如果是为了龙脉,就是另一回事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笑出声,刺客对于这次成功的行动非常满足。完成任务的刺客快速撤离,等巡逻的治安队经过这里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了一片被新土填埋的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