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在这里停一下,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很快地,两人来到了能源中心的门边。不过AR15没有着急继续向前,而是将加里放到了墙边,让他倚着墙根坐下,帮其伤口作应急处理。
虽说是应急处理,但是AR15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地帮加里的伤口进行消毒,止血而已,她没有多少工具,真正的治疗还得等到找到医疗兵才行。“子弹卡在里面很痛吧,抱歉......我只能做到这么多......”AR15一边皱着眉头处理着加里的伤口,一边心疼地问着。她的手指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给他带来额外的痛苦。
看着面前女孩心痛的神情,尽管肩上的疼痛未减多少,他仍然笑着用另外一只手去摸摸女孩的后脑勺安慰道:“没事的,受伤是正常的,多亏了你的治疗,现在好多了。”
“真的吗?”显然,这个就连加里本人都不相信的话难以轻易让AR15信服。为了让AR15放心,面对她的疑问,加里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慢慢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身来到:“这座建筑物里没有任何兵力,但是我们还是要谨慎一点,一起逐层进行探索吧。”
AR15听罢点了点头,推开身边进入能源中心的门,道:“也好,你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一些。”说着,她便牵起加里的手,一同走进能源中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什么?”能源中心身处,一个白发男人身穿作战服有些入神地看着面前的监控,直至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他背后的门边他才看向身后的来人,淡淡地问道。
门边的男人哼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应道:“大势已去,我只是过来和你说一声,杜威已经离开了,我也差不多要走了。我可没有任何看你笑话的意思,将自己的立场贯彻到底的做法值得让人敬佩。”
“我知道,这点你之前说过。那么,后会无期,穆勒。”尽管所说出这句的时候耶格尔知道穆勒的脚步已经远去,但也许是为了释怀心中的苦闷,他在转回头去继续看着监控画面的时候仍旧在喃喃自语着什么:“贯彻立场......可能根本算不上吧,也许只是......垂死挣扎而已。”良久,他从画面中看到了什么,干涩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随后又恢复了平静。紧接着,他关掉了监控,拿起放在身边的突击步枪与匕首转身离开监控室。
一切都十分安静,四周只有加里与AR15的脚步声似的,就连外界响亮而吵杂的交火声也被隔绝在外。两人肩并着肩,端着手中的武器警戒着四周,一点点地搜索,推进,如此重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加里突然听到了除了自己与AR15的脚步声之外,似乎有另外一人的脚步在逐渐靠近,迅速地停了下来。身旁的AR15也是立即会意,加大了雷达的扫描强度,对四周进行扫描。
“前面。”AR15小声地对着加里说着。此时的他们身处于能源中心的额中间楼层,四周空中栈道相互交错,只有昏黄的灯光与稀碎的从外界透入的光线予以照明。
脚步声愈来愈清晰,在两人都停下之后,远处由远及近的脚步更是明显。沉重,缓慢,这是加里所能够从中感受到的。顺着AR15 的指示看去,一个身影逐渐从远处栈道的尽头出现。
“初次见面,联军的AR15女士与加里·桑德森先生。”略显沧桑的声音随着身影的逐渐清晰而从黑暗中传出,让栈桥另外一端的AR15与加里握着武器的手加大了几分力度。
两个枪口指着自己,耶格尔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语气,介绍着自己:“也许确实是初次见面,抱歉,我记不太清。我是军方四上校之一,本次战役指挥者,能源中心镇守者,耶格尔。”
“本次战役指挥者?为什么是你,而不是你们的元帅?”听出了耶格尔话中的蹊跷,加里的眉头皱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
而耶格尔自然也知道加里是在试着打探消息,但他却仍然选择了顺着加里的试探,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是我杀掉了那个种猪元帅,自然拥有武力支配权的指使者就变成了我。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原因很简单,我是军方。”说着,耶格尔抬起了突击步枪,将枪口指向加里。他明白,尽管是自己先开枪,无论击毙的是哪一个,他都没有任何胜算,他只是这样端着枪,瞄准目标,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下。在这并不宽敞的栈道上,他的眼中没有任何迷茫,也没有任何畏惧。
率先扣动扳机的是AR15,对于过多的解释她并不在乎,只有击杀目标才能保护重要的人。然而,在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声咔嚓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没有子弹了。那是她身上最后一个步枪弹匣,如今就连着最后一个弹匣里的子弹也已经打空,毫无疑问,这样的情况不容乐观。
正当她想迅速从背后端出加里的武器时,同样听到了咔嚓声的耶格尔眼睛微微一睁,随后深深地呼了口气。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端在手中的突击步枪丢下栈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换一种方式吧。”随机,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将其反握,伫立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体的,所以面对你们,我也不算吃亏。在最后,来一场相对公平的战斗吧。”耶格尔看得出对方脸上的不解与犹豫,他一边补充着一边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见耶格尔也已经如此表态,AR15与加里对视一眼后将武器收起,不约而同地抽出匕首迎战。
战斗在双方都准备好后便一触即发。三个身影在栈道上交错在一块,肢体的碰撞所发出的闷响,利刃相撞的叮当声,以及刀刃划破衣物与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能源中心中响起,在不算宽敞的栈道中响起。
在这场白刃战中,AR15与加里的配合看成完美,相比于当初两人共同面对稻草人那时的单纯靠战斗经验与默契,现在的他们仿佛就像耶格尔所说的那样,是一体的。他们每一次攻击的间隔都极小,而且懂得利用同伴攻击动作的漏洞,去弥补,去配合。
而耶格尔,在面对两人极其密集的攻击时也毫不逊色,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放手一搏的心态让他比往常发挥得更好。在短时间内,两人根本占不到优势,他还能在抵挡两人攻击的同时进行反击,将肢体利用到了极致。
数轮交锋下来,所有人都受了伤,身上的伤口也在增多。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的大幅度动作,加里右肩上的伤口在原本的基础上又裂开了几分,鲜血慢慢地浸透了绷带,染头了右肩处的衣物,一大片的深红出现在衣服上。
疼痛与疲劳让加里的动作变得逐渐迟缓下来,反应也开始逐渐下降。他剩下的体力不多了,只能进行简单地伤口愈合,不足以支撑将弹头逼出的伤口治愈。而且,眼前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AR15意识得到加里的状态正在下降,尽管担忧,但是现在她根本没办法抽空去查看他的伤势,她只能加大进攻速度,尽可能弥补加里逐渐展露出来的劣势。
AR15能够意识到加里的状态在下滑,耶格尔自然也能够意识得到。但是他并不会因此放缓进攻,继续全力攻击才是他能够做到的对对手的尊重。今天,必须有人死在这里,否则这一切都不会结束。
然而,相对公平的战斗真的存在吗?也许存在,但并不是这一次。三人正在继续着白刃战的时候,在高处,一个身影出现在了AR15与加里的背后。“可不要怪我,耶格尔,这算是临别的饯礼了。”黑暗中的身影无声地说着的同时,端起被拧上消声器的手枪,借助着瞄镜,将准星对准加里。
“碰!”即使是装上了消声器,枪声依旧不小。在手枪被扣动的那一刻,雷达一直开着的AR15率先察觉到了异常。她想要开口让身旁的加里快躲开,然而来不及了,而栈桥上也没有更多的地方去躲避。
“我的存在,是为了你。”
“一切的战斗只为了他能够活下来,过得更好。”
“以前的AR15已经死掉了,早在那场爆炸中死掉了.....”一瞬间,仿佛时间变得很慢,自己说过的话一幕幕地在AR15的脑海中飘过,她的承诺,她的所有记忆,宛如流星一般点点地,一闪而逝。她张开手,松掉了手中的匕首,将加里揽入怀中,将自己的背部面向那远处的黑暗。
一声闷响,愕然,温热,血液.......
“15!”明白了什么的加里大喊着,然而,粉色的头发中,有一处渗出了血液,流到了他的手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女孩瘫倒在了加里的怀里。中枢处理器被子弹击中,她的意识正在逐渐远去。
一点点,一点点也好,趁着她还能看见那张脸,所爱的那张脸。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不知道这一次,我有没有实现我的承诺呢,加里?不能陪你走到最后,真的很抱歉.....】指尖触碰到那张脸的那一刻,手无力地垂落在地,女孩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生机,尽管如此,她并未瞑目,而是看着那张脸,那张她所爱的脸,眼中仍然带着爱意。
“不要......15!”男人高声大喊着,呼唤着怀里的女孩的名字,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安静。他的心里,仿佛有什么细线断掉了似的,他再也,再也感受不到怀里的女孩。她是一个人类,一个真正的人类,尽管她是人造的,但是只有一个,无法复刻。她是人形,但是拥有着灵魂,一个人类的,比人类更加美丽的灵魂,如今烟消云散。这个活了三个世纪有多的男人,流下了泪水。他经历了许多,常人无法承受的许多。挚友,亲人的逝去,爱人的逝去,他如今什么也没有了,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他的手套,染红额他的双手,而那黑暗中的身影早已不在。而目睹了这一切,目睹了黑暗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所做所为,他追求的最后的战斗也已经不复存在。
他伫立在原地,丢掉了匕首。他的目光出现了些许暗淡:“站起来吧,加里·桑德森......”
“站起来!加里·桑德森!”耶格尔高声大喊着,然而他的声音充满着了无奈与颤抖,“你的事情还没做完!继续战斗!我在这等着你!”
“别让她的努力白费......”
“我知道......”加里低声地回应着,伸手温柔地将怀里的女孩双眼合上,让她倚靠着栈道的栏杆坐下,“等等我,很快的。我想......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们。”
他站起身来,无声地握紧了拳头。世界再一次变慢,不对,世界停止了,应该说是时间停止了流动。他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但是这一切都无所谓了,他一步步走到耶格尔面前。
时间再度流逝,他拿起手中的匕首,刺入耶格尔的心脏。而耶格尔的作战服早已被他自己脱下,在加里站起身来的那一刻已经脱下。看着刀刃没入自己的心脏,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反抗。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吐着鲜血,咧嘴笑着:“干得好......”随后,他跪下,躺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吗?还没有,现在加里需要回到那个女孩身边,坐下来,休息一下。
“好累啊......不过这算是结束了吧。剩下的,就交给代理人,还有D172的姑娘们去做吧。”一步步地,走到AR15身边,坐下。她的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似的。
“我也想休息一下了,三个世纪漫长的旅途,终于可以结束了。”他掏出手枪,将身上的背心脱下,作战服脱下,盖在AR15身上,“知道吗,每次睡觉的时候我都很担心你会不会着凉,所以总是把大部分的杯子让给你,或者抱着你睡。只是现在我找不到被子了,也没力气抱着你了。”
“我......还能靠着你的肩膀睡觉吗?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那么,晚安,15。”子弹上膛,扣动扳机......
他看到了,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站在那间酒吧的门口前等着他。在她看见男人向她走来的时候,她惊愕地睁了睁双眼,随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牵起男人的手,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他再次看到了,酒吧的角落,那些逝去的朋友正在向着他招手。他与女孩一起走了过去,随后,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五个月后,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草地上。微风吹拂着那头美丽的黑色长发,绿色的挑染若隐若现。
在那草地上,松树下,两个石碑立在那儿。少女站在石碑前,慢慢地蹲了下去,将手中的两束花放在石碑前,低声地说着,像是在与谁对话一般:“指挥官......一切都如你所愿,结束了。人类和人形获得了应有的自由和幸福,只是......为什么你却......但是,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还有你,AR15。你们教会了我很多,让我明白了人形和人类之前只有一纸之隔,让我学到了很多。知道吗,现在我用回了我的名字,瓦妮莎。谢谢你,15。在过一段时间,16姐他们应该也会过来看你们了,我......只是不想再那么多人面前......哭出声来,不然你又要说我软弱了。”
“那......我们后会有期。”少女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离去。而此时,两只青色的小鸟落到了墓碑上,看着少女逐渐远去......
《少女前线&COD MW II:火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