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清晨时分,太阳还没有从地平线上升起,沉重的太鼓声就已经回响在整座宅院之中,一旁的竹林也在声波的激荡中微微摇动,竹叶在摩擦间发出沙沙的作响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汗珠从他结实的胸膛上滚滚而落,滴落在脚下搭起的木台上,留下暗色的水渍。伴随着他将力量凝聚起来,原本纤柔的身体上隆起了一块块肌肉,充满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力量感。
锵——
手中的鼓槌高高扬起,在头顶轻轻碰撞了一下,传开一片清脆的交鸣声。随后,他双手举起,向着前方的鼓面重重落下!
“喝啊!”
咚!!!
作为终结的鼓鸣声如惊雷般炸裂,将睡梦中的人们纷纷唤醒。在这一周里,庭院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咲夜在天不亮时就起身擂鼓的举动,甚至开始习惯于用这一串鼓声作为一天的开始。若是哪一天早晨没有听到太鼓的击打声,反而会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呢。
“呼。”咲夜转了转手上的鼓槌,仿佛进行了一次二段变身一样隆起的肌肉纷纷隐藏了起来,重新恢复到之前那副和女孩类似的模样。在稍稍擦干身上冒出的细汗以后,他披上扔在一旁的羽织,来到宽广的练武场进行日常的训练。
倒立俯卧撑1000个乘6组,蹲下起立20000个,拱桥动作2小时,腿举巨石1000个,以及各种各样的耐力,敏捷,承受力,反应力的训练……为了补充足够的营养,还需要不断吃下大量的米饭,肉类和蔬菜,来保证自己在变鬼后不会因为懈怠而流失力量。出类拔萃的天赋加上无人能及的努力,让他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和成名已久的响鬼并驾齐驱的水平,师傅裁鬼也很快就给予了他免许皆传的身份。也就是说,从成为鬼的角度上来看,年仅23岁的天才少年咲夜,已经成功拥有了收取弟子的资格。
而且,他还说了一个谎言。
‘没用到鬼石就能成功变身的,可不只有响鬼叔一个人啊。’
*
放下自己的仇恨。
蝴蝶忍跪坐在屋外的阳台上,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面容,也掩盖住了她的表情。
但是,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我的亲生父母。
我唯一的姐姐。
除了香奈乎以外的其他继子们。
她们所有人,都被可恨的鬼给杀害了。
那些身在蝴蝶居的孩子们,如果不是自己的亲人惨遭恶鬼杀害,如今肯定还幸福地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
我恨它们,这些残虐无道,以人类为食的怪物,这些毁灭了无数家庭的恶兽。为了复仇,我不断地研究药理,开发出各式各样的剧毒,让自己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摄入紫藤花毒,把自己逐渐变成一个体内完全被紫藤花毒所取代的活体武器……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彻底放下这份仇恨呢?
那就是……恶鬼杀尽。
只有这个世界上不再有鬼这种怪物存在的时候,我才能真正抛开自己心中的恨意吧。
所以……
“哟,蝴蝶小姐。”小小的清酒瓶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身材高挑的咲夜俯下身子,微笑着对上她的视线:“喝酒吗?”
“……嗯,可以喝一点。”蝴蝶忍点了点头,点了点身旁空出的木台:“请坐吧。”
“那就叨扰咯。”咲夜在她身边坐下,给她倒上一杯清酒递过去:“如何,还是放不下吗?”
“……怎么能放得下。”蝴蝶忍仰头将杯中酒喝干,脸颊在酒气的熏染下变得稍有些红润:“父母,家姐,继子,还有无数的人,全都被鬼夺走了性命,被鬼毁灭了一生。鬼为了活命,会毫无顾忌地编织谎言。没有理性,会毫不犹豫地杀人噬肉。这样一种丑恶无比的怪物,这样一种杀人吃人的存在……让我怎么能放下自己的仇恨呢?”
“是吗。”咲夜晃了晃酒瓶,美目流转间已经将瓶中的酒液去了一半,又给一旁的蝴蝶忍再斟上一杯:“不过,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虽说不能保证你们成为鬼,但我还是可以向你保证,在经过训练后,即使是以你这样娇小的体格,也一定能够用手中的利刃,砍断鬼的脖子。”
“那就……承你吉言。”蝴蝶忍举起酒杯,和咲夜轻轻碰了一下:“谢谢你,咲夜先生。”
“啊,祝你们武运昌隆。”咲夜轻笑着扬起酒壶,将其一饮而尽。
“也愿恶鬼除尽,世间太平。”
*
鬼。
在咲夜的认知中,这种奇妙的生物更类似于夏季的小型魔化魍。虽然没有和那些魔化魍一样不断分裂的能力,却有着更加出色的自我恢复能力,以及被称为【血鬼术】的独特力量。若是他们拥有和魔化魍一样强大的身体素质,对他来说还真称得上是稍有点小麻烦。
不过,也只是小麻烦而已。
“加油吧,也只能继续加油了。”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再次提起了手中的鼓槌:“必须要恢复到那个时候的状态才行啊!”
“喝————”
锵!
手中的鼓槌如同通告一般在头顶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随后,向着身前的鼓面,重重地落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激烈的鼓鸣声犹如冬雷般响彻云霄,就连在后山玩耍的嘴平伊之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升腾的白雾环绕在咲夜身周,那是被他身上的高温瞬间蒸发成水雾的汗珠。伴随着他的打击,青色的雷电能量在他体内逐渐被凝练,锻造,转化为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有厚重的雷云在宅院的上空汇聚,如同神灵的巨目一般俯视大地。
“那个……咲夜先生?”
嗯?有人在叫我吗?咲夜有些疑惑地放缓了自己的节奏,想要听的更清楚一点。
“咲夜先生?请问您能听得到吗?”
“哦!”
咚的一声巨响,咲夜手中的鼓槌一同落在了鼓面上,强大的气浪将他身上外披的羽织吹得猎猎作响。在稍稍喘了几口气后,他才转了转手中的鼓槌,看向一旁忐忑不安地呼唤着他的灶门炭治郎:“哟,少年,好久不见,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是。托您的福,已经完全康复了!”灶门炭治郎冲着他笑道,看上去就像是一轮明媚的小太阳在散发着自己的温暖:“很抱歉打扰到您练习了。但是,我和祢豆子在之前的柱合会议上承蒙您的照顾,却一直没能向您正式道谢。接下来,我就要和朋友们一起去出任务了,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想在出发前先来和您道谢,这样才能不留遗憾。所以——非常感谢您当时对我们兄妹二人的帮助!”
“有点过头了哦,少年,不过我也很欣赏你的这种性格就是了。”咲夜从木台上跳下来,用力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以你的心性来看,以后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要继续锻炼,不要松懈才行哦,少年!”
“是!感谢您的指教!”炭治郎又是向他深鞠一躬,一脸坚毅地大声说道:“我一定会和祢豆子一起努力,挥刀砍断这段悲伤的连锁!”
“哎呀……你这孩子可真是……”咲夜有些伤脑筋地敲了敲脑门:“如果炼狱没有去出任务的话,一定会觉得跟你很合得来吧。说起来,你们这次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啊……”炭治郎抬起头,脸上也带上一丝茫然:“似乎是因为无限列车的受害者已经增加到了四十多人,所以要我,善逸,伊之助三个人一起去和炼狱先生汇合这样子……”
“是吗。”咲夜思考了片刻后,用力拍了一下炭治郎的肩膀,打得他身子一沉差点坐到地上去:“决定了,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好了!能在不知不觉中伤害到这么多人的魔化魍,恐怕是个连炼狱都有可能翻车的强力对手吧!”
“一起出发吧!少年!向着那趟名为无限号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