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奇妙的感觉包裹着张若琳。
暖流缠身,淡香环绕……
原本狂跳的心脏,在白甄舒缓的安抚之下慢慢平复了下来,身体也是逐渐停止了颤抖。
婆娑的泪眼抬头看去,白甄的面容在张若灵眼中因潮湿而虚化,不知为何,张若灵没由来地想起了早已过世的母亲。
同样的温暖,同样的令她心安……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白甄轻轻地拍着张若灵的肩头,有些责怪地望向顾自攥着衣角的董萱。
这个小妮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哦……
不过,白甄自知这是董萱为了掩藏自己并不在厕所,而做出的举动,因此心中也没有什么抱怨。低头看着张若灵,白甄放轻着言语:“好点了吗?”
张若灵咬着下唇,徐徐点头:“嗯……我刚刚……”
“好了,不说了,都过去了。”白甄不想让张若灵再提此事,面上流露出一丝淡笑,“那些问题都已经被我解决了,没关系了。”
平复下来的张若灵,心中升起了一丝困惑:“刚刚那是……”
“是阴魂。”白甄暗自思考了几秒,半真半假地说着,“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疯子,其实我自小就能够看见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是所谓的阴魂。而我在我爷爷的教育下,恰好有能够对付阴魂的方法。”
张若灵看白甄满脸的认真,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加之之前在办公室遇到的怪事,张若灵松开了咬出血的薄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你。”
“你不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
张若灵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勉强牵起了一抹笑意:“比起你,现在的我才更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白甄搀扶着张若灵缓缓起身,刚想说些什么,眼中却看到了张若灵被泪水划过的侧脸:“你的脸……怎么破了?”
“啊……”张若灵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这是……”
想了好久,张若灵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瞒不过你了……”
说着话,张若灵让白甄扶着自己进了一间厕所的隔间,先是有些提心吊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伸出手指揉搓起下颚。
咔嚓……咔嚓……
不知为何,一声声似是压碎冰块的脆响伴随着张若灵的动作响了起来,在白甄诧异之时,张若灵缓缓将自己的脸皮“撕”了下来。
“若灵你……”
见白甄圆睁的眸子,张若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才是我的真正的长相。”
此刻展现在白甄眼前的,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完美美容。不说那犹如维纳斯黄金分割般的眉眼,轻笑之间更是饱含春水一般,只是简单的举动,就让白甄感到窒息。
和原先普通的面容不同,撕下“脸皮”的张若灵宛若仙子一般,饶是两世为人的白甄都找不到任何的词语来形容这天使般的面孔。
汪洋般的眼眸透着几分被发现秘密后的羞涩,小巧挺拔的鼻尖微微收缩着,只是一眼,就差点让白甄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张若灵拿起手上破碎的“脸皮”,解释着:“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其实对女性的包容程度不是很高。如果我顶着这张脸,有可能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我就特地让老家的一个手艺人帮我做了这个。”
白甄接过张若灵递来的假脸皮,左右翻看着。
假脸皮在入手的瞬间有丝冰凉,蝉翼般轻薄通透的手感让白甄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摸着空气。而假脸皮上雕刻出来的眉眼,又能恰到好处的遮挡张若灵的面容。
观察一番后,白甄不由呢喃自语:“蝉面皮……”
“你也知道这个啊?”张若灵惊讶于白甄说出的这三个字,“你是从哪里听说的?做这个蝉面皮的老师傅告诉我,他是他们那一系最后一个能做这东西的人了,现在早就失传。”
白甄讪笑了一下,并没有回话。
总不能和张若灵说,自己也能做这个吧?
在记忆深处,爷爷教给自己、或者说交个原先那个“白甄”的知识里,就有这个蝉面皮的做法。
蝉面皮,所需用到的材料是一种植物的根茎。将根茎榨出油后平摊在石板上晒干,待凉之后去下,借用刻刀一类的工具进行雕刻,最后在上一层油定型保存方可。
白甄摇了摇头,将蝉面皮还给张若灵:“既然现在这个蝉面皮已经坏了,你怎么办?”
张若灵不甚在意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口罩挂在脸上:“这样就行啦。”
话落,张若灵这才记起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对了,白甄,你刚刚去哪儿了?”
“去那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矿泉水。”白甄拿出似乎早就准备好的空瓶子,说道,“你知道的,矿泉水要比在来水干净。”
张若灵了然地点了点头,半晌才看到白甄面上怪异的表情,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外面等你,等你擦拭好了再说。”
说罢,张若灵连忙迈出了修长的步伐走出厕所,只留下白甄一人在隔间之中。
董萱在张若灵离开后,宛若一个知错的小孩儿似得走到白甄身边,低低地垂着脑袋:“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不用道歉。”白甄拿出上一世哄侄女的手段,对董萱说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千万要记得及时收手,听到没?”
“知道了……”
白甄轻笑着抚摸着董萱的头发——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可以触碰到身为阴魂的董萱:“乖。”
稍稍过了片刻,董萱抬起头,有些焦急地问着:“白甄,你在里面没受伤吧?”
“如果受伤了,我现在还能在你面前站着吗?”白甄轻轻地摆着脑袋。
“我那个姑姑……她……”
白甄指着自己的胸口:“刚刚出手救了她一命,现在还在我体内恢复。”
董萱错愕地看着白甄:“她……在你身体里?”
“我是个女人,女性的阴气可以修补阴魂。”白甄撂下一句话,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虽然我还是想做个男人就是了……”
随后,白甄脸色一正:“听着,董萱,现在的事情牵扯到可能不止董让一人。”
白甄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在董让背后,藏了一个庞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