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有人不甘于平凡，那是屁话，天底下这样的人多的是，这不稀奇，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是自以为是的臭傻逼。这是橙墨对橙子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他记得，当时他们一起上学。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之后橙子说道，她的语气调侃。
“橙墨，你这么中规中矩，是掌握了中庸之道。对，就是中庸之道。”
是的，橙墨自己知道。
他就是个凡人。而这一切，这周围的所有，也就是一个和他一样的平凡的世界。
对这种觉悟，他只是偶尔感到悲哀，但还是以此为经验。
他会也一定会，沿着平凡的道路，平凡地走下去。这是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必然事件。
所以，他始终认真做着凡人。做着万事不可强求的、随波逐流的、平凡的人类。
这种事，他已经做了16年。
然后他会继续走下去，学习，高考，上大学，考研，走入社会。
他不是想这么认为，他只是，这么认为而已。
**
但是，某一天。
上天，如果可以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话。
请你让这一切就此终结。
他也会这样想。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着雨。而平凡的他诞生的想法折磨着他，不知为何无法浇灭。这种想法不知道为什么诞生。但是，就是诞生了。
那天下着雨，他和橙子去上学。橙子说着话，他一句都没听见。
橙子对他笑。
而他仰起头。
天空下着雨。
想要将天空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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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城中学。高二。17班。
月考。
橙墨收好伞，准备好文具，找到自己的考场。他从成排的雨伞旁走过，随着不认识的同学，走进考场。
他有些苦痛。那种想法还没有消去。
要考试了，还没有消去。
一定会爆炸的。
开考。
卷子翻阅的声音，寂静。
时间流逝。
**
白首归来中万松，下一句是……
“同学，你在作弊。”
看热闹的考生向着声音源转过头，他也不例外。
然后发现，那个老师就站在他的身后。
“同学，你这是作弊。”
然后橙墨发现，老师说的是自己。
？
他有些蒙，刺激让他从那种想法中清醒过来。
他看着老师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橡皮。
那是自己的橡皮。上面写着，bcbcd。
老师过来，收了他的卷子。
“橙墨？17班的是吧，你不用考了。”
……
不可能。
“老师……”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
“嗯？”
“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刚才一直在做题……”
“你以为我瞎吗？啊？”中年女人老师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向门口推，“看什么看，你们不考了？”
其他人马上低下头去。
“你把橡皮传过去的时候我就在后面，那时我就看见了，没想到她还敢把橡皮传回来。这都什么年代了，作弊还搞这一套？”
……谁？
橙墨走出去，看见已经被另一个老师拉在外面站着的人，橙子。
？
一个老师把他们往办公室带，另一个老师返回了考场。
两个老师他见过，都叫不出名字。
怎么回事，明明。
什么都没做。
**
办公室没人。老师都在监考。
橙子眼神歉意：“小墨，对不起啊。我的错。”
“你的错？”
“我以为她没看见，没想到老师就在后面……”
“我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说我们作弊？”
橙子表情奇怪：“你把橡皮传给我的，我也很奇怪，结果……”
“我把橡皮传给你的？”
“是啊，我也好奇你居然想作弊……你怎么了？”
橙墨看着橙子。
与其说，他惊讶于完全没有橙子所说的事情的记忆，更惊讶的是，刚才这些话会从橙子的口中说出来。
“橙子。”
“啊？”
“是我找你作弊写答案的？”
“是啊。”
“然后你……答应了？你为什么会答应啊？”
“我……你都提要求了，我怎么不会答应。”
太奇怪。
“然后，你在我的橡皮上写了答案，传给我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
“是啊，橙墨你怎么啦？”
橙子太奇怪了。
完全变了一个人，这个人绝对不是那个，说天下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傻逼的人。
橙墨觉得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又强烈了起来。
平凡的一切。让平凡的一切结束。
“橙子，橙子姐，我现在很想让你进男厕所，拜托了。”橙墨如是说道。
橙墨也觉得自己疯了，这不是他会说出的话，他会马上被橙子踹到地上。
“哦……”橙子站在原地看着橙墨，想了想：
“你在说啥啊，这，不太好吧。”
**
刘老师来了。另一个中年女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
非常难以置信、遗憾而愤怒的目光，看着他们。
“我真的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中年女人对他们摇头：
“你们两个，姐弟两个为什么会想要作弊？橙墨，你虽然成绩不算好，但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老实的孩子，你怎么会想去作弊？”
“橙子……”
橙墨看见，老师又在使劲摇头。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安分一点？能像个正常学生？”
“真的丢我的脸。”
橙墨瞥了一眼橙子，她一直低着头。
据橙墨自己的记忆，橙子面对老师的指责，从来不会看老师。当然，更不会低头。她会看向旁边，装作不在意。
其实橙墨知道，橙子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就像他一样。
但是她今天，绝对不正常。
“那个，刘老师……”橙墨想要解释，“其实今天我没有想……”
“没有想作弊？关键不是你想不想，关键是你已经这么做了！是不是？”
“不是，我是因为……”
“你不要解释，你已经做了这种事找什么借口也没用，做事不要想找借口，要反思，要思考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是因为……”
“我不听你解释！橙墨，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什么时候你姐姐把她的浮躁也传给了你？浮躁！我都给你说，做了错事就不要找借口，要脚踏实地！脚踏实地！唉！”
重重的叹气。
橙墨不说话了。
就像平常一样，就像确实做了错事一样，接受批评，保持沉默。
“这种事情不是成绩问题，是人品问题，必须重视。懂不懂？这次月考你们的成绩就不要想了，自己认真反思，反思自己做的事。每人写一份认错书，到时候班会时去念给大家听，看大家原不原谅你们。”
刘老师坐到椅子上。
“还有，明天把你们的家长请来。”她说，“真的是，什么家教。”
橙墨听着。
虽然他不希望自己很窘迫，但实际上他心中，因为这样的批评感到无地自容而苦涩。
他不想这样。
不想这样。
啊……
撕裂，将平凡撕裂。将自己撕裂。
他看向橙子。
“把你们家长的手机号码给我，我现在打电话。”
中年女人不看他们，拿出手机。
“橙子，给我你爸爸的电话。”
……
“傻逼。”
“嗯？”
“傻逼？”
“橙子你说什么？”
“我说啊，”
橙墨觉得橙子变成了正常人，同时感觉她变成了其他人。
“你就像个傻逼一样。”
橙墨看见窗外还下着雨。
橙子走过去，走到刘老师面前，校服中抽出闪亮的利刃，捅进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