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解散后,王座厅里只留下我和沃夫特、沃里父子两人。我们三人走向地下区域,我应该是十年来第一次进入城堡的地下区域,不过小时候还算经常到堡垒地下玩,对地底区域有个大概的了解。我们都知道,新罗姆城的领主堡垒有四个圆形塔楼,在每个塔楼的地下,都修建着两米深、和塔楼平面面积一样大的储藏室,在没有战时的时候,这四个地窖用来存放麦酒和工具,如果有敌人进攻城堡,就会变成弹药储存库。这四个地窖被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连接,用石头贴满了拱形内壁。
穿过庭院,进入王座厅,沿着王座厅身后的螺旋石梯往下走,就能走到地下区域的核心部区域,向左走,是用于储藏木材、羊毛、食物的仓库,向右则是地牢区,总共八间双人牢房,一扇大粗铁门将地牢区和地下其余部分分割开来。在八间牢房的后还有供看守休息和娱乐的小桌子,在往里走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审讯房。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八间牢房以外,还有一个被称作勿忘我的牢中牢,隐藏在牢房后面,是一间窄的令人无法动弹的狭促区域,仅供犯人平躺在里面,不能活动。这个牢房是第三代城主背着芬达尔——城堡的总建筑师偷偷开挖的,这间秘密牢房的灵感来自巴托尼亚,哪里的人们把罪大恶极的犯人和敌人关进去。这个房子算是城主的秘辛之一,只有历代的城主才知道。
我们站在审讯室的门口,身后的地牢里只关押冈瑟雷德匪帮的三人。新罗姆城的居民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工人。对于他们来说小偷小摸就是一种顶天的大罪了,这种罪过一般是替被害人和新罗姆城义务劳动。而不按时缴纳税款,则是强制拿走值钱的物品顶税,或者立下欠条,很少被抓来坐牢的。至于杀人、强奸的恶行一般都立即处死。同样的原因,审讯室里面没有任何刑具,嗯,说是审讯房其实里面只有绞刑架和木枷,还有几个绑人木桩。历代城主都没有折磨人的变态爱好,再加上城内仅有的铁匠——矮人们不屑于打冶这种侮辱手艺的制品,所以刑讯室里面并没有旧世界其他地区常见的刑具。
“沃夫特,依你之见,我们怎么从这三人口中套到他们帮派的信息?”
“呃,大人,不如我们把他们三个关起来,好好关几天,不给他们吃喝?”沃夫特想了想,脱口而出,看来这是他短时间内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我摇摇头,“如果时间没有那么紧迫的话,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不过眼下不知道匪徒们的具体信息,如果他们有什么图摸不轨的阴谋。我们必须要尽快知道他们的具体人数,人员组成!”
“待会,你们两个听我指挥!”
父子二人点下头表示同意,沃里看起来有点紧张,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入伍不久的孩子而已。
过了一会,卫兵们押着三人中的领头者推进房间,把他五花大绑在刑讯柱上。我让他们退下,随着房门轻轻关上,审讯室陷入黑暗,只有提灯在慢慢的燃烧,忽明忽暗。
我狞笑起来,走到领头那人跟前,仔细打量着他。这是一张多么丑陋的脸啊!五官细小,分布不均匀,仅仅的凑在一起,嘴巴怪异的撅起来,凸在脸上。看到我拿着提灯照在脸上,身子竟然害怕的发抖。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没等他回话,接着自言自语的继续说。“这是我用来拷问敌人的地方,我喜欢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啊,多么迷人,多么令人陶醉啊!”
然后我用手狠抓住,他的下巴。恶狠狠的盯着他的眼睛——浑浊无神的双眼,一个字一个的慢慢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成为新罗姆城的人肉灯笼,给我的镇民当照明工具。另一个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乖乖的说出来,我就放过你,让你的两个同伙来替你。”
“我...我”这家伙这支支吾吾,不肯回答。我扭头看向沃夫特,沃夫特心领神会,讲这个长相猥琐的家伙连拖带拽出去。
“我下次问你就要听到回话,不然我就替你选择了”,那人听见后似乎发颤抖了一下。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是傻大个,沃夫特和沃里合力才很勉强的把它绑在木桩上。还时不时的朝我这里吐口水,一副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身体健壮,为什么要当流氓?”
“爷是薇维利村的桑勒叶(sangliers),你他娘的懂个屁!老子跟着大哥吃香喝辣的!”
我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笑出了声,这家伙的名字原来是巴托尼亚方言里的野猪,怪不得这么壮实呢。不过非常有趣,他的口音里带着一股巴托尼亚味,一个巴托尼亚农奴跑到这里干什么?
“你大哥是谁?是不是那天酒馆里面被浇了一头热油的家伙?”
他没有回答我,朝我的这边吐口水。幸好我躲得快,没有吐到。
“说吧,你跟你大哥偷了几回牛了,有没有杀过放牛的人?”
这家伙脸一下子更傻了,嘴巴大张着。看来很难理解为什么我知道他偷牛这回事。废话,冈瑟雷德——偷牛神的信徒不偷牛干什么?
“大哥说俺傻乎乎的,不让我跟着去。俺没杀过人,俺就是每次出来陪大哥的。大哥说我这么壮,别人就不敢动粗了。”
我让沃夫特给他解绑。沃夫特有点犹豫,当初抓住他可是好几个人合力才按住他,这家伙可真是力大如牛啊!不过沃夫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我。就在解绑那一刻,傻大个怒吼一声朝我重来。不过由于我早有准备,扑了个空,狠狠的撞在墙上。
我拔出剑,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子。“你好像有点不服气,这样吧,我脱下盔甲,不用武器。我们两个赤手空拳的打一场,我赢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输的话就放你们走。”
这家伙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下来。沃夫特走过来告诉我不要冒险,但是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只好叹息一下,和他儿子一起帮我穿脱盔甲。片刻之后,板甲已经取下。
“规则很简单,谁先被弄趴下,谁就算输!”
“不行,俺不同意,你精明的很!赢了不认账咋办?”
这家伙看来还挺一根筋的,我发觉自己有点喜欢他这种性格。“我的人来当证人,这样总行了吧。”
傻大个点了点头,看样子是同意我的赌约。沃里将提灯举过头顶,大喊着“一、二、三!”。
随着音节落下,傻大个朝我这面用力冲过来,完全不管审讯室里一片漆黑。不得不说是我有点轻敌,我急忙用脚一点,横跳到一边去,两腿半屈,左脚和右脚形成钉子形状。
这家伙第一回扑了个空,连续两次没有击中我。这让傻大个有些生气。他挥拳朝我打来,老实说拳头力道很大,就算是兽人被砸到也不一定能成夏利。不过破绽实在是太显眼,我右脚后移半步,轻松躲过拳头。接下来就是这个招式的不断重复,他挥拳,我躲避。而且相当轻松,比我在卢西尼受训时要简单的多,加上酒馆那次斗殴,可以轻松得出桑勒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搏击训练,如果不是力气大,他连街头混混都不一定打得过。
“来打我啊!哈哈哈”
“啊这,就这?”
几回合下来,他是累得气喘吁吁,本来背上赌约这个沉重的压力,再加上被我三番五次的阴阳怪气。看起来心态不是很稳,出拳一次不如一次稳健。到后来就是单纯的浪费体力,暴露自己的破绽。
“哇啊啊啊!”这家伙突然大吼一声,让我都恍惚一下,就在这一刻桑勒叶猛地朝我胸口砸来。幸好我的身体已经在战斗中有了肌肉记忆,本能的侧转身,但是拳头还是擦过我,打在胸前的圣徽,我只听见“咣当”一声,铁质圣徽摔在地上,好家伙,要知道这可是条铁链啊。我感觉脖子上火烧般的擦痛。这一拳真实用力!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既然傻大个打掉到圣徽就是侮辱米海米迪亚女神,这也怪我掉以轻心。此时傻大个还在侧身对我,沉浸在刚才威力一击中。我用七分力朝桑勒叶完全暴露的腰腹打去,左手抓住他的三头肌部位,左脚伸出去顶在他的脚踝处,轻轻一用力。
这招流行于提利尔的商人间,是南方传统跤法的基础。桑勒叶此时重心在前,挨了我一拳以后肯定吃痛,打算调转回力却发现手臂和腿都被我控制。结果就是被我结结实实的绊倒在地。
我拍拍手,在地上捡起圣徽。急忙用衣袖擦干上面的灰尘,跪在地上祈求米海米迪亚的原谅。桑勒叶在充分震惊之后,也爬起来跪倒在我旁边。
“女神饶了俺吧,俺不是故意的,那家伙玩俺,罚他!”桑勒叶急促突出这些词语。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桑勒叶“愿赌服输,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桑勒叶表示同意后,我继续说。“待会我把你大哥叫进来,你什么话都不要说,给我乖乖躲到哪里去,我喊你再出来。”然后指指杂物堆。桑勒叶乖乖的蹲在杂物堆后,我感觉不能完全隐藏他,就用扯过盖箱子的破布盖在他身上。
沃里这家伙惊讶的看着我,好像不能接受我赢了的事实,这也难怪,在体型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觉得桑勒叶会赢。我叫父子俩把鼠头鼠脑的家伙带过来,绑在木桩子上。
我这会没有废话,直接用小刀在他眼睛前方晃悠。这个猥琐的家伙立马吓得求饶,起来然后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来。原来,这个家伙是新罗姆城边境外一个村庄里游手好闲的家伙,听说有土匪占山为王,立马去表忠心,引着土匪来村庄为非作歹。杀过不少人,听说新罗姆城是周围最富有的城镇,一直接纳难民。就一路上偷牛、杀人走过来。在城内认识了呆头呆脑的桑勒叶和另一个人,觉得他们都是逃荒来的,就伙同他们两个一起干坏事。不过这个家伙却把所有恶行都推给桑勒叶两人,说桑勒叶和另一个人才是领头的,自己只不过是从犯。城内的贫民窟还埋伏着不少,他们的同伙。每周市场日(战锤每周八天,这是星期四),在哪里找一个外号的大独眼的人汇报收入。对了,是在胳膊上弄一块红布当几号。
再知道这些后,我非常高兴,示意放了他。在松绑那一刻,他立刻磕头如捣蒜,口里感谢这我的大恩大德,号称一定改邪归正永不再犯。
“你可以走了,阿凯克修斯宽恕了你,走吧不要再出现我眼前。”
“谢谢大人,我给您舔靴子。”说着扭着身子爬了过来,沃夫特和沃里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好像他是某种排泄物一样。
我抬起脚,踩着他的头,然后说“我是宽恕了你,但是新罗姆城的领主没有宽恕你。桑勒叶,你可以出来了,不用我教你怎么对付两面三刀的人吧!”
我饶有兴趣的看着桑勒叶边怒吼、边揍他。这家伙的眼神从感恩戴德,到惊慌失措,再到怨恨万分最后到一动不动,特别好玩。不过凡事都要有个度,在桑勒叶打死他之前,我及时的制止了事态进一步发展。
然后叫桑勒叶把他丢进勿忘我牢房里。今天的审讯就到此结束了,我和沃夫特父子准备返回地上,发现桑勒叶呆呆地站在原地。
“桑勒叶,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天亮之前滚出新罗姆城。第二个是当我的贴身护卫每个月给你50铜钱。不要忘了,女神还没有饶恕你对她的亵渎呢!”
“如果俺跑了,女神会不会惩罚俺啊。”
“会的,你会被燃烧的长矛捅死的”我用手比了一个长矛,然后像桑勒叶捅去。桑勒叶很害怕的向后退了几米,然后又犹犹豫豫的开口。
“那个管饭吗?俺食量大,一顿要吃好几个黑面板。”
沃里毕竟还是年轻,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沃夫特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看样子快憋不住了。我只好大声有力的说“管饭的,不仅管,还顿顿有酒喝。”
“那以后你就是俺老大了,你说啥,俺就做啥!”桑勒叶一脸认真的说。
“那不行,阿莱克修斯大人是领主,你得跪下宣誓效忠才行。”沃夫特突然一板一眼的说。
“俺没发过誓啊,这咋办啊?”桑勒叶有点为难,看样子确实没有效忠过人。
“你先跪下,你信哪个神就发哪个神的誓言,然后阿莱克修斯大人说完誓词之后,你就回答就好了。您看呢,大人?”沃夫特转过来看着我。
“那你们两个就当证人。什么?沃里还没有催教仪式(战锤中的成人仪式)过?那就麻烦沃夫特你了。桑勒叶,还不赶快跪下?”
桑勒叶笨重的单膝跪下,然后望着我。
我深呼一口气,把之前的油滑腔调咽下去。默背米海米迪亚的一段誓词,请求她作保。
“在不可战胜的太阳米海米迪亚和其余诸神面前,你是否愿意对我宣誓效忠,终其一生,做忠诚的仆人,用你的勇气,武力和智慧为领主服务?”
“俺,俺薇维利村的桑勒叶,宣誓效忠俺的老大,呸,是领主,阿莱克修斯”
“矢志忠诚,不离左右”沃夫特补充道“还有,说大人的全名,阿莱克修斯·德·新罗姆”
“宣誓俺的领主阿莱克修斯·德·新罗姆,矢志忠诚,不离左右”
“新罗姆的沃夫特,你愿意在众神面前为此人的勇敢和忠诚作保吗?”
“我愿意,大人!”沃夫特严肃的说。
我拔出配件,在桑勒叶的左肩轻拍一下,表面宣誓成功。
“都起来吧,仪式结束了,我们去吃夜宵去。”
阿莱克修斯在新罗姆城的第一天统治终于结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不过起码现在,新罗姆城还没有被攻克。阿莱克修斯的头颅依然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