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变强。
荼靡零落在满是年痕的枯木,无情的踏碎,樱手中的刀已经越来越快,不知所谓“道”乃何意,步伐不禁变快,肆虐的划破寒风所带来的声音。
婴儿哇哇落地,风卷残云般又降下一场大雨,屋内黄灯残烛,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母亲手中抱着的孩子很是乖巧,即便在哗啦啦的寒暄中也很快停止了哭声,小小的眼睛正看着大大的樱。
诞生的女孩,便是樱的妹妹,以喧嚣的雨中,降世于冷风中,便取名为“凛”。
樱不会在意,她只拥有孤独。
天赋异禀,剑术精通……如今的她已经完胜于八重村内的所有同龄之人,甚至与父亲能一战高下。
樱,无疑是优秀的。
似乎是所有的优点都汇聚在樱身上,凛生来体弱多病,甚至连刀都拿不动。
所能做的,就是乖巧的听着家里人的画,在笔墨之间横上一抹未曾见过的景色,痴痴的看着窗外——
“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对于一心变强的姐姐樱,凛很是好奇,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透过窗楣所见到的,门前的几棵寮败的柳树。
凛的身体亦如枯枝,走两步便容易摔倒,更多的时间,只能在病床上过,痴痴的看着眼泛泪光的母亲给自己喂药。
父亲,似乎很讨厌自己。
“你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成为供给神明的祭品罢了。”他总是这么说,凛心里也默许了。
活着的意义,不知道。
唯一的愿望,只是看看外面的世界。
即便是四岁的时候,乖巧的凛也已经看破这些,如果自己能够为神明所用,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凛的眼睛看着一脸冷淡的姐姐,有些疑惑——
姐姐似乎很迷惘,追求着所谓的“剑道”,活下去这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凛不明白这些。
又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窗外的枯枝被雨水侵染,不可多见的景色吸引了小小的目光。
悄悄的站在门槛上,凛看着这一切,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奇妙呢!
随之而来,啪嗒的脚步声踏在水潭里,那一个漆黑的人影淋着雨回来,一双残暴的大手便把凛的身躯轻易的推开。
“滚!碍事的家伙。”
暴戾的父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浊的酒味,估计又是上村里赌输了回来。
这情况早已不是第一次,凛直接飞了出去,撞到重物上,把本就陈旧的椅子砸了个稀巴烂。
腿,……
大腿上冒出殷红的鲜血,伴随着几分木头的碎屑,似乎格外的生疼。
然而,今天的父亲似乎不太一样,眼神空洞,完全不在意受了伤的凛,疯一般的将身上的刀砸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你先进去。”
一双温柔的手,将凛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随后放到了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床榻上。
“就在这里,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再出去。”
温柔的女声,摸了摸她的发丝,将身上的灰尘拍尽,母亲说完笑着走了出去。
凛,最后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
外头传来一阵打骂声,还有剧烈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碰撞声,恐惧感与无助占满女孩的心,只能用一双手,吃力的将如石头一样的被褥盖在身上。
像风一样,一切都是那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