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交汇处,樱花纷飞时。
这是少女土生土长的地方,一个僻静而又美丽的净土,祥和温馨的村落,叫做“八重村”。
然而,如此平静的土壤,却有着难以置信的习俗,八重樱从出生开始就被推上“竞选巫女”这个台子。
此乃八重村的规则,凡是村落内的新生女童,都要参加竞选,于十三岁之时进行血腥的比拼,这将意味着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
若是成绩差落选的话,会成为新诞巫女的选择,一旦选中就要成为祭品,——那将是死亡的代价。
三岁起,樱便于满盛的樱花树下练剑。
樱天赋异禀,即便是适度的先天努力,也造就了她一身的能力,当时樱的剑法脱颖而出,成为八重村中,最有可能当选巫女的孩童之一。
优秀的她,却因为父亲的暴虐,性情逐渐变得冷淡。
年仅三岁的女孩,本应该与其他的孩童一起玩耍,而她仿佛看透世间,朋友也就成为了不应当存在的东西。
啪嗒
精致的木刀从小女孩的手中跌落,直接碎成两半,樱将手中的锋利指向已经倒在地上的孩童。
“你输了。”
“呜呜呜……”小女孩哭泣起来,这把木刀可是母亲亲自做给她的,还刻上了漂亮的花纹。
抱着木刀的残骸,女孩嘤嘤的如同逃一般的离开。樱的目光,却是那么冷淡,这种所谓“美好”的东西,似乎就不应存在。
“这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掌控。”
小小的樱在内心极力的想着。
……
这样的樱也成为孩童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逐渐的被疏远了……
樱花纷飞之时,夹杂着雪的花瓣落在颜色相称的发尖,被木刀无情的劈成两半,还有樱那青色的冷厉的眸。
木刀挥动着淅沥的风,樱手上的动作也愈加的变快,到了一种看不清的地步,如今的她,仅六岁。
那一年的寒冬,母亲倒下了,据说在肚子里有着另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樱一点也不在乎。
“啊,呀!喝!”
樱手中的木刀仿佛刻下死神的诅咒,飞快的朝着父亲的方向砍去,随后便是一阵挥空的乱砍,速度如同鬼魅。
父亲则是一脸淡然,仅是用一只手拿着木刀,轻松的便接下了所有攻击,随后一用力——
“啊啊啊……”
樱小小的身躯飞了出去,倒在地面的尘埃上,雪白的衣服和碍的长发被弄脏——“现在的她,还不够强。”
女孩在内心如此想着。
“樱,这所谓刀术,可不是快就有用的,必须要有【感】,领悟着刀所传来的细腻,打出最华丽的姿态,给我站起来,继续!”
父亲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孩,眸子中有些失落,狠厉的斥骂着。
“啊!!!”
樱一咬牙,站起身来后迅速捡起木刀,朝着父亲的方向狠狠砍去,在真正的战场中,不够强就会被杀掉,她的心中反复响着这句话。
“你就只有这点实力么。”
“啊,喝!”
“给我站起来,继续!”
“啊呀……”
“继续!”
……
昏黄的斜阳仿佛刻在了不知何时存在的云朵上,染得天空都是一片殷红,樱倒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早已迸溅着血液。
父亲一句话也没说,背对着离开了,脸上写满着失落,他是一个暴虐无情的家伙,很强。
夜深。
母亲顶着大肚子,在塌上帮樱处理着伤口,经过一天的锤炼,小小的手臂上早已青一块紫一块,粘合在一起的也不知是风干的血液还是地上的尘土。
隐隐作痛的伤在草药的刺激下如同撕裂般,樱口中不由得发出嘶的悲鸣。
母亲目光柔和,细声的问:“很疼吗?”
樱微微一愣,目光冷淡,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从小就被改变的天性,应该是再也没法扭转了。
“樱,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一个上位的工具,没有感情的痛苦是无声的,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像你爸那样的家伙……”
母亲缓缓的说着,樱冷淡的表情有了少许变化,或者是不想让人看见伤悲,将头扭到一边去。
偷偷的,可以从夹缝里看见,母亲那憔悴的脸上,竟然已有几丝波纹,靠近耳根的地方还有几丝淡淡的红色,估计是父亲留下的伤痕。
看着母亲眼中泛滥的泪光,留着冷漠面孔的樱,心灵竟然被触动。
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小小的樱并不明白,自己从小坚持的剑道,所追随的强大,究竟是什么——大概是对死亡的恐惧,仅仅是不想被杀死吧。
时间随风而逝,樱花又开了……
冷漠的表情出现在樱那精致的小脸上,手中是断掉的木刀,以及早已碎掉的,飘落下来的樱花。
樱花,很美。
是这样的……
女孩的眼中看不见“美”,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东西,或许只是一种喜爱的表现。
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比这樱花更美。
只不过,樱的心里面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这是女孩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
“我们来玩躲猫猫吧!”
“好呀好呀!”
“你们快躲好哦,我数到十就去抓你们了,十,九,八……”
“一定要藏好哦!”
——
坐在树干上,樱看着不远处那些孩童在玩闹,如此天真无邪的笑声,在她的耳中,竟然有些刺耳。
或许,这就是对于美好的嫉妒心。
从小孤独的她,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朋友,孩童们也把她当成了怪物,再也不提及这冷淡的女孩。
樱的内心逐渐的平复下来,重新持起了已经断掉的木刀——她的剑道,是不会被这些尘世的东西所沾染的。
“从今天开始,这把就是你的刀。”
那一天,是樱六岁的生日,那也是她第一次过生日。房内漂泊着温馨的气氛,父亲将一把精致的刀交到她手中,转身离开。
剑术,以刀为命。
这是父亲曾教给樱的道理,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刀把上那漆黑的温铁,让她安心下来
这把刀被樱叫做“赤染樱”,将是伴随着她终身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