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从顿悟中清醒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沉醉其中的我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最后一次探索,我的,不,帕列斯的身体已经完全累瘫了,尤其是右臂,甚至肿胀不堪。
我长舒一口气,原地坐下。吕西安娜会长让人准备了草药、热水和毛巾。
蕾伊亲自端着热水走上前来,她先是小心卷起我的衣袖,用热毛巾仔细地擦拭了一遍,接着认真地向我的手臂上涂抹草绿色药膏。
我没有多余的气力做“我自己来”这样的回应,便只好略带促狭的打量她。她的脸从脖颈开始向上逐渐羞成了可爱的微红。涂完草药后蕾伊一言不发,默默解下短弓,又摘掉皮帽,用手撩了撩散开的鬓发。
“怎么,见识到本人惊人的人格魅力,准备束手就擒,乖乖献上你毛茸茸的的小耳朵了吗?”尽管我心中被这拨发的动作撩得一颤,仍然不甘示弱地用言语调侃着她,最后成功得到一记白眼作为回应。
摘下短弓的蕾伊从箭袋后边抽出了一根牧杖,她开始轻轻地吟诵:“继以菲诺卡的仁慈,永不沉眠的生命之光,抚平伤痛,祛除苦难,愈疗!”
这是魔法?我内心惊疑不定。
蕾伊的语速很快,与其说是吟诵,倒不如更像是迅捷的低语。随着她的低吟,一阵柔和的白光在我头顶散逸开,接着笼罩我的身体。“嘶……哈~”这舒爽感像是冬日温泉,把我整个人泡得暖洋洋的,我忍不住呻吟出来。
“蕾伊。”我望着她。
“嗯?”
“我决定了。”
“嗯。”她安静得简直不像一只活泼好动的猫娘。
我试着抬起手。果然,愈疗的效用很强大,配合上草药,除了少许疲乏,我几乎恢复如初了。接着,我伸出手。
蕾伊闭上了眼,她两只手紧紧握着法杖。面色一片酡红。预想中恶趣味且羞人的玩弄耳朵的现象并没有出现,但我的手落在她头顶的时候她依然下意识的浑身一颤。
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耳朵对猫魅族一定有很特别的含义吧,抱歉,之前的赌约是我太鲁莽了。”
蕾伊睁开雾气蒙蒙的双眼。我噙着笑意望着她,耸了耸肩:“我向你道歉。”缓缓地收回手。
吕西安娜会长的声音适时传来:“你的确是箭术史上闻所未闻的天才,从昨晚到现在你已自主领悟了诸多箭技。我认可你的天赋,但树大招风、英雄易夭的道理你也应该明白。”
“感谢您的帮助”。
“我已向嘉恩·艾·神纳大人汇报过此事,今后你的身份就是早已游历四方多时的吟游诗人,此次来达里格尼亚只是做个报备。”
“承蒙关照,但凭安排。”
“嗯,”她瞥了我一眼,余光又扫过蕾伊,接着道,“那你好自为之。”
我佯装什么都没听见。
蕾伊依然低着头,小声但适时地为我解围:“帕列斯一定很累了吧,我送你去休息。”
我刚想回应,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站在舞台上的演员,突然被队友推了一把,跌下了舞台。
该死,某人好像回来了。
我被挤了出来,开始无奈的旁观,希望这个傻蛋不会把我营造的大好局面葬送一旦。
好在他不是很蠢。帕列斯先是茫然地甩甩脑袋,他当然还没有搞清楚现状。但他并没有着急做些什么而是先确认了一下自身的情况。
我并不清楚他是怎样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完全认清了自身的变化判断自己的能力的,因为他只是稍作思考,就开口道:“那么我现在应该算是60级吟游诗人?”
我敏锐的注意到了“60级”,这是怎样的的判定方式?从他嘴里冒出了我未曾听过的新名词,但我迅速理解了它的意思。
但这更使我一阵茫然——我的领悟、体会以及由此而来的成长,都可以用某个简单的“级别”来替代吗?
我仿佛突然失去了什么。
但我既不明确、也说不清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理智提示着我无需懊恼——鸠占鹊巢,得到的当然不属于自己。感性就很想给它一巴掌:“不会说话就闭嘴。”
在这样的恍惚里,我没再注意帕列斯接下来和她们交谈了什么,只知道他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脚,同店里告别,然后奔向魔女咖啡屋的方向,理应是回复缪恩去了。
如果此刻我看到了蕾伊的表情或许会略感欣慰,她望着帕列斯的背影,同样沉默,且失神。
吕西安娜会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示安慰,蕾伊回以一个少许僵硬的微笑,戴起了帽子。
帕列斯跑出去很远了,渐渐清醒过来的我也发觉了几分异常——我这次受到的引力,似乎不算太大?
这是重要的发现!身体尽管归还回去,但力量的强大,实则是与这个世界本源的联系得到了增强,对我的裨益不可谓不大。
我重新振作起来。我需要对目前能离开他的极限距离重新做一次测算,唔,这样的话如果能得到他关于“等级”这个概念的评定方式就好了——也许我可以根据两者之间的关联计算出……
算了,算出来也没什么用。气恼——我一脚踢开道旁的小碎石。
小石头颤了颤。
嗯?这意味着我似乎可以对物体施加微弱的影响?
我开始以周围可见的一切小物什为目标进行实验——细碎的石头、树梢的嫩叶、悬挂的飘带……尽管我依然无法改变它们的状态太多,但总算不是无用功。大概形容一下的话,就是刚刚好能把一片新叶从枝头摘下的程度。哪怕气力再大一点点,就又会出现之前的现象。
但这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欣喜。想了想,我走回弓箭手行会,摸了摸蕾伊的脸颊。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又闭上眼感受能量的流动,却最终没有发现什么。片刻后,我离开弓箭书行会,往帕列斯的方向过去。
蕾伊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