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真是好身手，烟铃。”秦队长打翻一众人后，脚下有些站不稳。
烟铃赶紧过去扶住她，让秦柳的一只手绕过自己的肩膀。
“偷偷练过吧，很少有新人能有如此出色的体术。”
烟铃感觉秦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大概是因为她的确是醉得不轻。
不过都醉成这样了还能打出如此干练的拳法，烟铃有些难以置信。
“我小时候经常跟人打架。”
烟铃尽量走得快些，他不希望刚才那些人又跟上来。
不知是否是内心的保护欲作祟，遇到他人需要帮助的情况，烟铃的脑内地图又起了作用，很快找到了出口。
烟铃将秦队长放到大街边上一家服饰店的展示柜前，他本人站在原地拉伸了一下绷紧了整天的肌肉。
腰部对于男人的重要性，烟铃今天是彻底理解了。
“小时候爱跟人打架？”
半昏半睡的秦柳好像又突然恢复了意识，接上了刚才的对话。
“对于小花收容院的男生而言，打架简直是比吃饭睡觉还寻常的事。”烟铃打趣地回应道。
“那你一定是最能打的一个。”
“曾经是。不过听说后来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晚辈。”烟铃坐到秦柳的身边，陪她一起坐着。
“我小时候总是被人欺负，所以时常会总结一些技巧跟套路，后来打架也没那么容易输了。”
“你小子悟性不错嘛。”
烟铃将塑料袋中的面包拿了一个给秦柳，不过秦柳吃不下，她现在只想吐。
“喂，小子，你不会举报我吧。”
“不敢。”
“秦队长，你的拳法使得眼花缭乱，到底是什么派别的套路？”
秦柳仰天大笑，笑得有些用力过头，甚至还干呕了一下。
“派别？我哪来的套路。拳击，武术，柔术都好。记住了，只要能克敌制胜，无论多么不合常规的方法，都不失为良策。”
“无论多么不合常规，我一定牢记于心。”
“话又说回来了，难道你没有发觉自己的战斗模式哪里存在问题吗？”
“我比较愚钝，请指教。”
“你一直在意识的回避进攻吧，无论是驱逐反噬体，还是刚刚，我一眼便看得出来。”
秦柳朝远处扔了一块石子。
“小子，总是在防御跟反击之间轮摆，又不主动攻击，你到底是害怕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或许它们不必伤害我，或许我……”
烟铃的脑袋立马挨了重重的一下。
“天真，反噬体早就已经不是你的同类了，它们对人类只有杀意。”
“抱歉……”
“你的这份天真迟早会葬送你的，上了战场就给我赌上性命去战斗，明白了吗？”
“明白。”烟铃还是只做最简单的回应。
“队长，调查的事怎么样了，那个苏珊。”
“我早些时候跟梅司令聊过了，那个苏珊拥有一种类似屏蔽信号的能力。”
“屏蔽信号？你是说，反噬体能感应出人类活动的信号？”
“悟性果然不错。”秦柳有些惊讶，她自己都没理解的那么快。
“也不完全算是屏蔽信号，就是把自己伪装成反噬体，名字叫做拟态。”
“拟态……意思是苏珊仍然有可能凭借这个能力存活下去？”
“理论上，她携带的干粮应该够支撑几天。”
“为何她不发送救援信号呢？每个队员都会配备这个系统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心存愧疚，毕竟是自己放弃了队友，又或许是当下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我听说沙漠中遇到信号屏蔽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是的。”
烟铃回忆起C6小队横尸满地的场景，骤然有些反胃起来。
虽然他心里一直确信着这位名叫苏珊的少女能够回来。但就战场上的残酷程度而言，这点确信好似也不值一提。
他不敢联想，假如是自己的队伍遇到了这种情况，假如那个女孩的名字叫薇薇安。
没有防御力的辅助人员，要如何提心吊胆地在敌人的腹地躲躲藏藏，还得一边担心总部的同伴是否会抛弃自己。
“如果苏珊发出了救援信号，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
“要哪个队伍去搜救，那可是梅司令说的算的。”
烟铃沉默了一会，他心底一直有个疑问渴望得到解答。
“秦队长，那些反噬体能思考吗？”
“小子……”秦柳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搬出教科书那套。
“怎么可能。反噬病毒接管人体时，脑部组织大部分已经死亡，即使病毒再次激活脑部也不过是再生了负责控制机体活动的部分。”
秦柳叹气，“本质上，病毒就像是脑部寄生虫，一旦入侵就获得了躯体的控制权，所以我们才称这些没用思想的黑色怪物为傀儡啊。”
“傀儡，傀儡，原来如此，取自被操纵之意。”
虽然秦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是烟铃对于反噬体的兴趣还远不止于此，他接着追问。
“那您呢，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没有见过除了傀儡之外的人形......”
“嘘。”秦柳赶紧打断了烟铃，好像这是什么不能轻易提起的秘密似的。
她做出手势提醒烟铃关闭刚才打开的移动终端。
“梅司令不喜欢我们跟新人谈论这方面的内容呢，还是保险起见为好。”
“比待命期间违规喝酒更不喜欢?”
“更不喜欢。”
秦柳把身体往烟铃那边靠了靠，还东张西望了一下。
“梅司令当然是为了新人们好，但我觉得，早点知道这些情况对你是有好处的。”
“在下洗耳恭听。”
秦柳用手指着夜空上的几点星辰，喃喃说道。
“这个世界远比你看见的更加辽阔，我们的敌人也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敌人......反噬体吗?”
“有时候你只能看见战场的局部，这个时候要学会抬头，总有一天你要看见更远的地方，烟铃，记住我的话。”
“恐怕我现在还不太能理解您的深意。”
“我跟你一样年龄的时候，曾经是B1的成员之一，也参与了许多重要的任务。”
秦柳跟烟铃勾肩搭背，烟铃能闻到一股浓厚的酒味，但他还是强忍住往下听。
“那个年代，B1小队里都是些杰出的家伙，一个个心高气傲，巴不得马上拿到什么功绩进入A级队伍。”
“毕竟那也是B级的临界编制了吧，没想到秦队长竟然待过那种队伍。”
“你说得没错。”秦柳打了个嗝，仍然继续讲着，“但也没有全说对。”
“什么意思?”
“B级跟A级之间，从字面上看只差了一级，但这其中到底间隔着多么巨大的鸿沟，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烟铃回忆了战争英雄克里斯的队伍，好像就是A级编制，不过这个消息也是他从学员口中道听途说而来的罢了。
“这个道理也是我经历了那次事件之后才明白的。”
“那个事件是?”
“或许你从未没听过那个，关于夏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