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从地平线处透过淡薄的云层,照耀着白茫茫的海域,反射出银色的光芒。从拉布拉多海域上方的天空中望下去,夜色笼罩的冰原显得格外寂静,这里除了来自格陵兰海和挪威海交错的寒流外,没有任何生机,即便这里大声喧闹,也不会有人注意。
船的前方,停了辆深绿色的吉普车,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绿色斑纹制服的男人。
看起来好像是部队里的人。
“喂,船上的人,听的见吗!”男子走到船头附近,拿着扩音器朝着船上喊话。
白兰地心想,船刚停不久,附近立刻就风吹草动,怕不是一直在尾随我们。他刚要提醒特兰苏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就听见特兰苏又开始嚷嚷了。
“嗨!哥们,你是冰岛派来的维修工吗?”
“....大哥你也太耿直了吧。”白兰地小声嘀咕地说道。
“哈哈,小兄弟别乱想了,和你们一样,我也是刚刚出海的,只不过碰巧路过,看你们好像船出现了问题,就过来看看情况。”
“口凭无证,你得出示出海证件。”白兰地站在男人的上方,看着他说道。
出海证,是由政府特殊颁发的一种出海的证件,证书内侧赋有特殊花纹和水印,由于制作和材料特殊,往往不存在复印和伪造。如果有人刻意造假,即便在怎么天衣无缝,也很快会被那些通过考试的新手们所一眼辨认出来。并且,每个政府的证书徽章都完全不同,出示证书后就能马上了解对方的国籍身份。
男人听到后,明显一愣,不过随后从衣服里掏出一本湛蓝色的小册子抛给了白兰地。
“这是证件,看得出来,你很谨慎。”
“谢谢。”
白兰地礼貌性地回答后,翻开册子,里面的资料和水印货真价实就如男人所说的一样。
在册子的底部还有一只老鹰,老鹰的形状和他那封信件里的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灰色的羽毛,锋利的爪子,还有如剑刃一般的锋芒气势。
如果不错的话,这就是象征着国家标志的徽章,而自己的那封信也很有可能来自这个国家,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尚未听闻有拿老鹰作为徽章刻印的国家。
白兰地反复检查无误后,将册子抛给了男人,随机转身和一旁的工作人员做了一番解释。
没过多久,刺耳的金属齿轮声从庞然大物体内奔腾而出,伴随着拉杆的轰鸣,从船的外侧里冒出了镀白色的阶梯。
“哥们,上来吧!”特兰苏放下拉杆,从里头钻了出来,朝着男人挥手示意。
......
船内二层,员工酒吧。
三人排成一排各自分别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杯子来回晃动。
“所以说,实际上,你的轮船也坏了?”特兰苏一饮到底,又从吧台里拿出了一瓶鸡尾酒,这次他换了一种颜色。
“和你们的情况不同,受到冰雹数分钟的轰击后,轮船就已完全变形,就算是离冰岛维修工厂不远,也需要半个小时,更何况在这种危险复杂的海域里。”男人看了一眼空掉的杯子说道,“碰巧我也是名维修工,对船只的引擎声比较敏感,隔着不远就听到你们熄火了。”
白兰地给男人重新续上,这是第四杯,不过自己一杯都还没见底,只不过他熟练的倒酒调和,让旁边的人并没有觉得他是个喝酒菜鸟。
“不过,最让我奇怪的是,引擎熄火后的损坏模样太过于规整。”男人又喝了一口,觉得有些奇怪,他从事维修行业这么久,还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像是....”
特兰苏轻轻敲扣着杯子,突然他站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桌子叫道:“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酒吧内。
白兰地紧张地踢了他一脚,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人后,小声对特兰苏说道:“老哥,你声音太大了点。”
男人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份肯定,“虽然不是很确定,但人为因素占据居多,从发动机的开口看,应该是有人刻意破坏的。”
“那现在怎么办?”特兰苏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一想到船内还有图谋不轨的人,就难以平复心中的激动,就像是高中时和宿友深夜玩狼人杀的情景一样。“很可能会有第二次。”
没错,引擎现在修好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留下来,男人的性命安全难以保证。
因为整座船只上,能维修引擎的人员不超过两个,更何况是两名新手,如果被怀疑起来,能修好的就只有外来人员。
如果离开,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在海域长途奔驰亦或等待救援所需要时间和精力往往难以估计,而且气候变化无常,在这种条件下很难有生存的可能。
白兰地在心中反复做权衡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男人。“接下来,你怎么办?”
白兰地说的很清楚,男人自然知晓他所要表达的含义。
“今早两个航班,再过一刻钟,来自法罗群岛的最后一班船队会通过这里,碰巧我和他们的关系不错,到时候可以顺便搭个路。”男人解释道,说完他站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我们送你吧,毕竟救了我们一命。”特兰苏说道,他套上挂在吧台墙上的棕色大衣,跟着男人走出了酒吧。
白兰地紧随其后。
走出酒吧,三个人并排着走在泛黄色的走廊通道,尽头的不远处就是由淡绿色玻璃组成的员工电梯,说来也怪,长长的走廊里除了酒吧就再也没有其他房间了。
很快他们站在了电梯门口,站在靠前的白兰地先摁下了按钮。
红色的数字指示灯显示着当前电梯所在的位置,-1层。
几秒后,指示灯的数字跳到了夹板的所在的位置。
“有人上来了。”白兰地眉头微微一皱。
透过玻璃,白兰地从电梯井往下看到停在下方的电梯里有三个人,其中一名带着深蓝色帽子的男人正是船长,他正和两个男人谈着什么,不过因为隔音效果太好,白兰地很难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另外两人所穿的服装不是来自这艘船上的。
在电梯门关上后,指示灯跳转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不到一会,电梯门开了。
白兰地没有立刻踏进去,他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我先进去了。”特兰苏看白兰地傻站在原地,感觉有些墨迹,就先走了进去,“你快点啊,过会最后的航班可是错过的。”
“先等一下。”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男人,连忙制止了正准备按电梯按钮的特兰苏,“这电梯内有枪械重金属的气味,最好小心一点。”
“怕什么,现在是在船上,各处都有探头,没人敢在节骨眼上犯事的,再说了这是咋们的船,出不了事。”特兰苏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朝男人炫耀到,“再说了,万一出事,我们船上还有很多医生,只要不是死得很彻底,照样给你治得活蹦乱跳。”
白兰地撸起袖子,看了一眼电子表。
距离最后一班航班还有不到十分钟。
由于电梯是透明色的,即便现在坐下去,在经过下面一层的时候,也难免会被察觉。风险实在太大,另外一方面,既然船长他们已经上来了,那一定注意到了停在船头的吉普车。
同时,引擎室在夹板和出口之间的楼层,最坏的情况就是引擎室已经被打开确认过了,而下一步他们就要去员工宿舍清点人数了。
白兰地盯着墙上的指示灯入神,忽然想到了什么,呼吸立刻变得异常急促。
“快离开电梯!立刻离开这里!”他一把将特兰苏这个二货从电梯里拽了出来,同时打开了走廊一侧的逃生通道。“走楼梯....我们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