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潢简单的办公楼里,不少打着哈欠的警员还在对着电脑苦熬,等待着下班之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偶尔有几个因打架斗殴被捕的混混会被送过来,那时候警署才显得稍微热闹一点——但除此之外的时候,整个警署都是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熊本,你的手下好像都没什么干劲啊……”
熊本警视的办公室中,有穿着西装的老人正坐在原本属于熊本警视的办公桌后,悠闲地喝着咖啡。
坐在下首位的熊本警视站起身子,推门就要往外走。
“不必,熊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放下咖啡杯,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大友先生体谅。”
深吸一口气,熊本警视微笑着坐了回去。
但手心中渗出的汗水却出卖了他的忐忑。
这可是来自于警视厅本部的上层领导,难道警视厅听到了什么和他有关的风声?
“放轻松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
似乎是看出了熊本警视的局促不安,名为大友正树的老人摇头失笑。
“我这次不是带着公务来的,只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看看,找你喝杯咖啡而已……你就当是和一个老头子闲聊一下就好,反正你现在也没事情做嘛。”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老人如此说,熊本警视心里确实放松了不少,但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手心的汗抹在膝盖上,熊本警视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咖啡。或许是由于咖啡因的关系,一大口咖啡灌下去之后,他的脸色倒是恢复了正常。
“不要这么喝咖啡,伤身体的。”
看着熊本警视那副鲸吞牛饮的模样,办公桌后的老人叹了口气。
“想当年我就是,烟啊,酒啊,什么都沾,还经常熬夜,结果到老了之后身体不行了才知道后悔……”
熊本警视连连摇头。
“我可是听本部的小伙子们说了,您在剑道和柔道修行的时候可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啊。”
“武艺教养嘛,不吃点苦怎么能练好。”
老人呵呵地笑了,似乎是对熊本警视这种有理有据的恭维感到非常受用。
“……”
拿着咖啡杯的手僵住了。
熊本警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果然,警视厅本部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放心,熊本,我不是过来捉拿你的。”
叹了口气,老人挥了挥手,示意熊本警视坐下。
“我只是作为一个老人过来和你聊聊天……作为一个从警方面的前辈,跟后辈说一些后辈应该知道的事情。”
说着话,老人干脆站起了身子,拉着熊本警视坐到了沙发边。
“熊本啊,你的才能,我是知道的,警视厅本部也是知道的。当年你在横须贺以一己之力破获极道组织山王会,警视厅就知道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
“哪里,那是横须贺全体警察的功劳,我可不敢贪功……”
“但是你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一把将要起身推辞的熊本警视按回沙发上,老人摇了摇头。
“我……”
熊本警视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
老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熊本警视一眼。
“……呃。”
刚准备干脆招供的熊本警视直接噎住了。
“我……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犯了!”
站起身子,熊本警视对着老人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而老人脸上的表情,也终于缓和了一些。
“你和僧人有私交没人在意,你们当年在横须贺的事情我也听说过。”
叹了口气,老人继续开始了唠叨。
话语一顿,老人狠狠瞪了熊本警视一眼。
“我……”
熊本警视彻底说不出话了。
警视升到警视正,官升一级的机会就这么告吹了。
端起还剩了半杯咖啡的杯子,熊本警视大口灌着咖啡,仿佛痛饮烈酒。
“不过你也不用丧气,只是压一阵。”
看着熊本警视这副像是要把自己喝死的样子,老人摇头叹息。
“只是你要继续在荒川区多熬上一段时间了……实在不行你来我的组织犯罪对策部吧,以你的本事,最多两年,第三课的课长就是你了。”
“多谢您抬爱了,不过那样您也会在中间受累吧?”
深吸一口气,熊本警视笑着摇头。
“您不用这样,走正常流程就好,我服从警视厅的安排。”
“你啊……”
看着熊本警视重新恢复笑容的脸庞,老人叹了口气。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一样的踌躇满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