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是起床的时间了。
清扇羽安静的躺在床上,看向眼睛里的内置单色屏上那一串闪动的数字。数字的后面是这豪华房间的天花板,以及一盏镶嵌着魔法晶石的吊灯。
平常这个时候,自己可能早就在办公桌前批复文件了吧,这也是为什么她七点的时候就已经睡不着了。
走下床,检查房门关紧了以后,她开始洗漱更衣。
镜子前的她只穿着一条贴身的运动裤,手臂上的肌肉与腹肌微微的在脂肪下堆积着,就算这样仔细看也只是微微有一些突出而已。即使这是一具制造出来的身体,胸部也只有小孩子的发育程度,虽然她作为一个人类并没有少这缺那,但自己的这个身体,是不是根本就不具有延续人类种族的能力呢。
感叹着,她抓起床旁边的测力环,轻而易举的将测力环的数值压到了一年前自己近身格斗术教官的上限。接着她小心翼翼的松开,调整着自己的力度。
走进厕所,这里的澡盆已经可以放出冷热水了,她缓缓的将自己的短发浸湿,仔细的清理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大量新陈代谢导致的碎屑便从身上一层一层的褪去。
她很清楚,她与普通人类这个词差的不是太远,但绝对不是人类这个词可以界定的。穿上保护身体而定制的一层透明衣物,让它自然的与自己的皮肤贴紧,接着在外面套上一层稍有些厚度的金属仿生肌肉。这时再穿上自己的白衬衣与运动长裤,镜子里的她已经比之前粗壮了一圈。扣好右腿外侧的刀具,穿好背负式枪套,最后的最后她才将那一身令她羞愧不堪的传统女仆装套上。整理好自己的短发,镜子前的她和昨天别无二样。
“艾瑞卡小姐,起床了。”
走进艾瑞卡的房间内,左右两侧的墙边靠着大大小小的玩偶,梳妆台的镜子前是一本英文字典,相比昨晚睡觉前翻开的E开头单词页,今天已经翻到了F开头的单词。清扇羽很开心,但又有些惆怅,为什么呢?明明是一个平常放浪的孩子,在没人观察她的时候却很用功,这不是好事么?
“唔~”
在这张可以睡下十个她的床中央,艾瑞卡已经完全陷入了枕头与被子所组成的温暖空间里。她的长头发散乱着,低声的在半梦半醒中嘟囔着。
“妈妈……”
清扇羽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透进了秋日的阳光。
“唔~”
床上的艾瑞卡还是没有半点起来的样子,只是把头往被子中一钻,便躲了起来。
清扇羽摇了摇头,走过去抓住被角用力的向外掀开,床上的艾瑞卡垫在身下的被子便将她整个人抽飞了起来,好像陀螺一般,在空中翻了两圈这才跌回床上。
“啊!几点了!”
“八点半了,还有一小时你就得去上课了。”
艾瑞卡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身上的睡衣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已经提到了胸口,皱巴巴的翻卷着。她顺手就把睡衣从身上脱下,随意的扔在了地毯上,冲进了淋浴间。
“啊!好烫好烫!”
淋浴间内满是她慌乱的叫声,将近一个月过去了,清扇羽觉得最起码教会她自己一个人洗澡了,是好事。
过了一会,她从淋浴间内冲了出来,水滴滴答答的从后背上滴下,手臂与肩头的水也一概没有擦干,可惜现在时间并不充裕,清扇羽只能拿着手中准备好的毛巾将她从上到下又好好的擦了一遍。
“今天开始就要换秋装了。”
清扇羽把学校的秋季校服上衣递给艾瑞卡,其他的则一件一件从衣橱中取出摆在床上,待她在小心翼翼的扣上胸前扣子时,清扇羽已经将她拉倒了梳妆台前,打开了右侧的暖风管道,细细的将她的头发吹干,接着便着手编起了三股辫。
艾瑞卡的银发很长,披散在背后的样子就像流淌的银星一般洒落。编出一股整齐的三股辫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更不要说清扇羽其实根本就不擅长这个工作,要是她自己愿意编,也不会给自己剪成短发了。
“走吧。”
半小时后,艾瑞卡终于打扮好了。今天是星期四,一整天都是体育课,而这个学校的体育课就是各位学生用他们的魔法大展实力的日子。
“早上好!”
今天的集合地点和往常不一样,从晨会开始就在学校一侧巨大的操场上集合,这个操场上有不少别的班级也在进行着晨会。虽然不是所有班级都是星期四体育课,但就目前来看,操场上有着四个班级。
埃绮老师穿着一身十分简易的运动服,而所有的学生都好好的穿着他们的校服,手中袋子里拎着的则是他们换洗的衣物和运动服。这里的运动服并不能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带有一种疏导魔力和引导专注度的作用,在这个世界里摔断骨头也许不是最可怕的,魔法的紊乱才是最可怕的。
“今天老师想要带大家一起把这里所有的测试项目都试一试。你们不用担心完不成或是做不到,毕竟第一学年没有对魔法的运用考试,运用考试都要等到你们两年后呢。”
埃绮老师在原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那小巧的身躯让人眼中质疑她是否可以完成这些奇怪的魔法运用考试。
“各位,十分钟更衣时间,之后重新到这里集合!”
班上几乎每一个学生都是带着他们的仆人的,而这所学校里的仆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就是一个保护主人的额外保镖+家庭教师。清扇羽把袋子递给艾瑞卡,让她一个人去换衣,自己则呆在这边等待。
埃绮老师看所有人都走了,便小跑过来看着清扇羽,发问了。
“您是哪里人啊?”
“啊,我…我是…乡下…人。帝国语…说的很差。抱歉。”
清扇羽勉勉强强将自己刻苦学习的帝国语以一种无比怪异的口音说了出来,虽然整体语言的顺序略微有些颠倒,但是主谓宾还是有的,在理解上不成问题。
“居然真的是不适格者呢,在这个国家这可是很严重的疾病哦。更不要说你居然当上这样一个大小姐的家庭教师,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埃绮的个子和清扇羽相比还是稍微矮了一些,虽然清扇羽也只有一米六五左右。
清扇羽也就闭嘴不说话,毕竟再多的说出来,就真的要暴露了。
“这个国家的三六九等,有一半是根据魔法的能力分级的。但实际上在魔法的使用上,个体差异很小,只要你肯练习基本是不会太差的。不适格者就要小心了,各路使绊子的人都不会少的。”
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埃绮的脸上露出了不少的悲伤。
哈哈
清扇羽的心中也只能冷冷的发笑,要是被什么不知名的魔法放几个冷枪,她可能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等所有人换衣回来后,埃绮就带着所有人开始了热身运动,这和清扇羽所熟知的热身运动差不多。跑跑圈,做做身体的舒展,唯一的不同也许就是每个人都会拿着自己所携带的一种轻便的魔法石进行运动,跑步完后也会发动一些较小的毫无乐趣的魔法,也许这就是魔法上的一种舒展吧。
当然,清扇羽也会陪着艾瑞卡跑圈的,可是这种穿着外骨骼进行无负重跑圈对于军人来讲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那现在我会带大家去第一个项目,大家可以自由的尝试哦。”
在操场上这里有一座五层高的巨大建筑,层与层之间分别是三米,四米,五米,以此类推。而根据所有人都在最下层排队的样子来看,这应该是给人爬的。不过具体怎么一下子在这光滑的大理石表面爬七米高,可能就是魔法助力的范畴了。
然而这边的所有学生,最高的不超过一米八,要让他们单独去爬一个三米的平滑直立墙面,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老师啊先给大家做一个示范,看好了哦。”
这个一米六刚刚到的女老师站到了墙的前面,并没有给自己多少助跑的距离。她的衣服里放着一只小巧的魔法水晶,只见她向着墙冲过去,轻轻的一蹬,便一下子直接上到了三米高的墙上,接着便继续助跑着,每一次都很轻松的样子,连最后那堵七米高的墙都只是轻轻一跃,好像根本就不花费力气一般。而每一次的高度都算的正正好,实在是高。
平滑直立墙面的世界纪录是四米,不穿外骨骼的清扇羽也许可以上五米,但就算是穿了外骨骼,一米六五的她也应该上不了七米高的墙。这个老师的跳跃动作在跳起的一瞬间就无视了一部分的重力吧,毕竟根据她跃起的加速度来讲,根本连手都碰不到七米高的墙沿。
做完了演示,学生们就一个个开始尝试了,第一个三米高的墙对于他们来讲好像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四米高的墙开始,已经有一大半的学生怎么都上不去了。
艾瑞卡有些畏缩的呆在清扇羽的背后,只是看着其他学生兴高采烈的进行着尝试,跳不上的学生便下来,自己在空地上尝试着把自己抬高。
安娜走过来了。安娜的身边是一个白头发的老仆人,背有点驼,并不带眼镜也不拄拐杖,但是带着白手套的手喜欢背在身后这个刻板印象的确没有变。清扇羽的确有怀疑过这个年代的管家是否有发展出燕尾服的服装,但看样子这个时代的确有燕尾服,只是做工和面料还差得远。
但不管怎么说,管家的刻板印象达成了一半有余吧。
安娜也就拉着艾瑞卡去尝试了,站在一旁捧着水和毛巾的清扇羽第一次感到了好像是做妈一样的欣慰,虽然这个女孩子既不是人类,又不是她女儿,但这一个半月的亲密相处的确萌生了一些感情。
那个老管家也没有跟上去,看样子很识时务。但刻意与她站在一起就又感觉,这个老头子可能是有点怪。
埃绮老师带着学生前往下一个项目了,所有人也就只是跟着,好像这个班级里所有贵族学生的仆人都十分的安分守己,清扇羽放下心来。
下一个项目是传统的投掷标枪,埃绮老师说这是比较低技术含量的测试,所需的只是给标枪一个顺畅的力道和一个完美的角度,具体多远就得看学生们的能力了。当然老师还是老师,她控制着标枪飞了将近半个场地,那只标枪才稳稳的插在了了地上,扔都算不上。
周围的仆人都去给自己的小主人加油了,这老头看人走的差不多了,突然拍了拍清扇羽的肩膀,只字未说,只是摆出了一个好像什么拳法的招式。
清扇羽站在那就这么看着这个老管家,摇了摇手,但没想到这个老管家冲上来就开始挥动直拳。
清扇羽双手向前在下脸颊处前后放置,张开双手。带拳头挥至眼前,清扇羽熟练的用右手小臂隔开,顺势抓住他的小臂,迅速的向右转身并且将他的右手向下拉,左手肘撇向右侧,用力向下顶住他的手臂。一瞬间这个老管家的重心便被拉偏了,他踉跄一步的瞬间,清扇羽左手同时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猛地向左上逆时针卡死了他右臂的活动,那力道直接将老头拽倒,清扇羽的左腿一下子压紧在他的脖子上。接着便是简单利落的一个右臂背锁位,将这老管家压得不能动弹。
老管家的左手拍着地面,清扇羽便赶快放开了他,向后撤出两部,下意识摸向腰部的快拔套,但她这时反应过来好像自己也不是在面对什么恐怖分子,要是真拔出枪来那可就麻烦大了。同时她也感谢自己每天早上进行的力量调整,要不然刚才那反锁位可能已经直接将他拉脱臼了。
这个老管家站起来拍了拍来身上这灰,虽然这个棉质面料可能拍不掉多少。他看着清扇羽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向安娜走过去,好像心满意足的样子。
只有清扇羽没有摸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