肾上腺素带来的高亢状态伴随着肾上腺素一并退去,一个深沉的无力感爬上了楚沉的身体。
好累
楚沉发出一声感慨,初次杀人后的少年没有太多的不适感,死在自己手里的只是个想要伤害自己的大型野兽。
反正父亲是这么教的。
楚沉在稻香村待了刚好一年半,前年的秋天,他唯一的亲人,楚父带他来到了稻香村,交给了武师刘大海。
在此之前,楚沉一直跟着父亲在不知道哪里的山脚过着野人生活:自己打猎,自己种菜,自己养了一窝兔子,自己做的木人桩。楚沉从拿得动竹枪起就开始和楚父一起,清晨跑步,上午练枪,中午打猎,傍晚归家种菜。猎物多的时候要站一天的桩,戳一天的木人桩。这些训练只是楚父的,因为楚父准备的训练,楚沉从来做不完。
无论楚沉如何努力,哪怕坚持到精疲力竭地倒下,仍然离楚父定下的目标相距甚远;哪怕塞到呕吐,也吃不完楚父为他准备的肉。努力并不能弥补天赋,降低目标也改变不了失败的事实。
楚父是个瘸子,一个瘸子老兵。在父子俩为数不多的闲谈之中,楚沉记住了父亲守在这个山脚的原因。他带着楚沉在这里等他的母亲。
等八年,如果这八年楚父没有等到她也没有改变心意,那么楚父就会踏上寻人之旅。
楚沉今年九岁半,显而易见,楚父出发了。
八年的野人生活让楚沉不太爱说话,多年“吃到呕吐”的营养硬是堆起了楚沉的身体素质。
摇了摇头,将过去的影像甩出脑海,楚沉并不怀念父亲,也许自己只是拴住他八年的绳索,楚沉自嘲。
“楚沉!”
是洛叶的声音,洛少侠领着毛毛和莫雨从去往大侠墓的豁口钻了出来,正打量着他和他制造的尸体。
“他要杀我!”楚沉忙向洛叶解释。
“先回村。”
楚沉点了点头,沉默地收好了自己的竹枪。
“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楚沉跟在洛叶后面,洛叶一手牵着一个小孩,毛毛一脸担忧地看着莫雨,莫雨却好像失了魂。
“是萍踪侠影。”洛叶等了一会,没有听到楚沉的回应,转头看了一眼楚沉,又转了回去,边走边说“是轻功,我用了轻功”他顿了顿“我会教你的。”
看在长枪的份上,洛风心想。
四人快步走回了稻香村,失魂的莫雨被毛毛拉着一路小跑,而洛风进村就离开了,他要去找李复。
楚沉有些不知所措,毛毛带着莫雨回家了,洛风急急忙忙的看上去有重要的事做,自己呢?他想了想,我还是去找村长吧。
村长正在村口叹气,村子里已经没人了,除了誓要和村子共存亡的民兵,走不动了的王婆婆,还有陈大夫、刘大海几个人,能走的都在村长陈述厉害后都走掉了。董豹死了,董龙一定会反扑,走得晚,说不定就被山贼围住了。
“村长。”楚沉朝着村长那里走去。
刘洋定了定神,给楚沉递了个煮鸡蛋。“拿着吃,回家收拾东西吧。”
刘大海接着说“收拾完了马上再过来,最里面那间屋子里有个木箱,里面是你爸给你留的东西,记得带上。”
楚父留下的东西。楚沉有些疑惑,楚父孑然一身,一人一马,再带着一个他就到了稻香村,他留了什么东西?
推开房门,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楚沉先是摊开了包袱,就直奔楚父留下的东西去了。
一个令牌,双面雕花,一面上面雕着一个“灭”,另一面雕着一个“烈”,做工不算精致,但是入手厚重,仿佛被把玩过多年;一根枪头,是楚父的备用枪头,开了四面刃,正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四条边凹进去的正方形,枪尖圆钝,正待打磨。
令牌很明显是楚父的信物,枪尖是楚父留给他的武器,四棱刃并不好造,楚父给他提前预备了一支,只需要插上趁手的枪杆,马上就能变成一杆杀生利器。
一枚令牌、一把武器,这就是楚父留给他的全部。
楚沉包好这枚枪头,贴身收起令牌,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楚沉不傻,眼下稻香村的恶劣形势已经无可挽回,越早逃出稻香村越好,等到怒火燃烧的山贼头子发现他的同胞亲弟死掉之后,再走就来不及了,董龙手下数百山贼,这股力量不是稻香村,也不是三个五个自发前来的正义人士所能抵挡的。
一个火折子,外出必备;一套长袖窄襟褐色练功服,这套留着换洗穿;一把猎刀,刘大海给磨的,用的是家里用不上了的镰刀;三个煮鸡蛋,王婆婆给的,煮蛋时加了王婆婆的秘制香料,是难得的零食;野猪肉干,自己打的野猪,张忠做的肉干。
斜挎着包袱的楚沉出现在了村口,背后背着捡回来的斗笠。
“走吧,再等一会儿,你坐王富的车去洛阳风雨镇,那儿有个卖肉的屠夫,你拿这封信给他看,他会收留你的。去吧,照顾好自己。”
王大海塞过来一封信,还有一串铜钱,都是十足上好的新铜钱,购买力充足。
【老兵之子·背景专长】来自长辈的言传身教使你初步领悟了战斗的真谛,你将更容易躲开敌人的攻击,你造成的伤害更容易造成出血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