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汽车即将驶离商业街的时候,一郎的脑海中传来呼救声。
‘救救我,一郎先生——’
是QB的声音。
“QB?你怎么在我脑子里说话?出什么事情了?”
‘我被袭击了,救救我,一郎先生——’
几乎是一瞬间一郎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样子今天是晓美焰重启时间循环的日子。也就在同一天,鹿目圆香和美树沙耶加会因为听到QB的呼救误入魔女结界,并被寻找QB的巴麻美救下。
虽然全员集合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太过糟糕。
麻美现在这种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战斗,可她会不会为了救QB而勉强自己?会不会去保护鹿目圆香和美树沙耶加?
一定会。
巴麻美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她耽搁了?
那面对生死的危机,几名少女只能被迫签下契约。
简直是最糟的开场。
一郎一脚踩下了刹车,心急火燎的走上早已踩点过的楼梯。
就因为早上忙着问询佐仓教会的信徒,所以自己根本没有关注医院的情况。
好死不死,为什么是今天!还有QB,拉羊真就真那么重要,一天都等不了?你被杀一两次又没什么影响!
翻过禁止通行的围栏,步入闪烁着应急灯的施工楼层,在被杂物包围的空间中,三名少女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粉色头发,蓝色头发,还有一个黑色妹妹头。
楼层的空间,已然扭曲——她们来不及跑出结界。
“唉?紧急出口呢?”突如其来的空间变换让沙耶香焦急的叫出了声。“这里是哪里!”
在三人的眼前,脚下的道路不断扭曲变化,空间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物件。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被魔女的结界侵蚀的异空间。”突然传出的声音让沙耶香心头一紧,原本运动神经就不错的她下意识将书包朝着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一郎接过了朝脸上飞来的书包,又朝着沙耶香抛了回去。“你们几个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一郎叔叔!”在看清一郎的脸后,高坂悠璃叫出了声。
“悠璃,他是你认识的人?”沙耶香接住了书包,看了看一郎,又看了看身边的悠璃。
“一郎叔叔是爸爸的后辈!”高坂家是警察家庭,那么一郎自然也是警察。“他可不是个坏人。”
“太好了。”沙耶香放松了肩膀上的力道。“之前可紧张死我了。”
有着可以依靠的大人这件事,顿时就让三名女孩子放松了起来。
“太好了!”抱着QB的小圆松了口气。“警察先生,请帮帮我们,我们在被人追杀。”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我得先把你们带出去。”一郎看向小圆怀中的QB,虽然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不过很可惜它会坚强的活下来。“喂,QB,还没死吧?告诉我这个结界的边界在哪里。”
“那边。”QB用尾巴指了一个方向,然后就没了声息。
“千万跟紧我,如果在这里掉队的话,就再也出不去了。”一郎大步走在前面,万幸这个结界虽然空间扭曲,不过落脚点还算的上坚实。如果遇上昨天晚上那样的魔女空间,这三个女孩怕不是凶多吉少。
或者说,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从结界的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戴着一撇向两边翘起的小胡子的白色团状物生物在一郎的面前出现,如同昆虫关节般的手臂从团状物中伸出,与巨大的头部不同,支撑头部的身躯十分纤细,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头重脚轻的不协调感。
在这些使魔火柴似得手臂末端,巨大的剪刀不断的张合,发出刺耳的噪音。
“那是什么东西!”沙耶香将小圆和悠璃拦在身后。“我们,不会是在做噩梦吧。”
“唉?可是前面这些——”
一郎已经从原本的地方消失了,在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踏步,挥剑。
仅仅一个错身的功夫,使魔那巨大的脑袋就和身体分离。
“啊——”口中的气合,则变成了如同猿猴般高亢的吼叫,宛若野兽。
然后,再次踏步!
错身之间,或斩首,或开膛破肚。
极尽简练的出刀,以最短的时间造成最大的杀伤。
扭曲的空间仿佛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深黑色的泥土被血液浸染成暗红色。
这不是警视流的剑——它太暴烈了。
如果说警视流乃是以豪情与威能震慑宵小的堂皇之剑,是以天下太平为己任的治世剑。一郎此刻手中宛若烈火般燃尽一切,摧毁一切的,则是将旧时代带入战火的乱世剑!
相传此流派的创始人东乡重位,在解释剑理时曾一剑切开了一尺厚的实木棋盘让学生自己体悟——这天下的规则正如棋盘上纵横十九道,而这把剑则视规则为无物!
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萨摩的藩士推翻了幕府,在宛若猿猴的吼叫声中开创了新时代。
示现流 棋盘斩!
将剑高举在肩膀上方,在朝着敌方全力劈砍,完全不理会对手的攻击的剑术——无论对手是对攻还是格挡,皆以压倒性的速度和力量,一气破之!
那如同猿猴般高亢的气合宣示着乱世的来临,这个时代,人是吃人的野兽。
不需要畏惧,也不需要悔罪,更不需要求饶。
因为在感受到这些感情之前,
人,已经死了。
死尸,是没有想法的。
“好过分。”堪比地狱血腥场面让小圆不由自主捂住了嘴巴,只是个普通女孩的她无法承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拦在一郎面前的使魔如同等待被收割的庄稼一般,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喷溅出血花。一人,一剑,硬生生从使魔的包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然而结界的主人似乎并不愿意那么轻易的就放误入的访客回去,前进的路上拦路的使魔源源不断,甚至还有一些越过一郎向着小圆她们发动袭击。虽然一郎每次都能及时反击,将来袭之敌斩于刀下,可是形式无法避免的恶化了。
无论是示现流还是警视流都讲求临战是全身心意念的集中,在一步一剑的天地内,即便是飞矢临身也能从容格开。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一郎那么做,有人要保护的他必须将集中的意念尽可能的扩散出去,尽力守护三名少女,可乱世剑又如何承担的起守护的重任?
五轮书有言,握剑而起,心必如常,勿有起伏。
而一郎的心早就乱了。
对巴麻美的内疚,对小圆等人安全的担忧,对QB的恼怒,一切都汇集成了一种焦躁的情绪。而以暴戾之气执乱世剑的恶果,最终显现。
首先是意念的消散,即便挥下的剑还是将使魔斩杀,可是那种融汇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别无选择,只能勉强坚持。
疲劳开始累积,其次是剑的崩溃。
颤抖左手早已无法以附的风韵挥剑,手感逐渐僵硬,就连剑路都失去了原有的轨迹。
如果面对的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一郎必死无疑。
然而眼前的,连人都不是,尚有一线生机!
轻微屈膝,猛然踏步,避开剪刀的寒光,朝着向自己冲来的使魔砍去。
“哈啊——”
原本瞄准的是脖颈,可剑却砍中了使魔那巨大脑袋的下侧,削掉半张脸和一条手臂之后,卡在了使魔那看似脆弱的身躯上。
被砍掉了半张脸的使魔发出了痛苦的嚎叫,残存的手臂巨大的剪刀朝着一郎的脖颈捅去。
迎着剪刀的锋芒,一郎右手离开剑柄。
低身,撤步,拔——
“嘭——”
突如其来的枪声响起,使魔剩下的半个脑袋在一郎的面前炸开。
随即,更多的枪声响起,将包围一郎的使魔一扫而空。
“已经没关系了。”
和从天而降将小圆等人保护起来的巴麻美对上眼神,一郎回以微笑。
等你好久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