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过经年,多少次,寻着记忆的气息误入梦的缝隙,
看见渐渐老去的小城,还有他们昔日的痕迹。
书柜里泛黄的日记,写满了思念的回忆,
笔下翻动的岁月,
某年,某月,某日里,某个章节,不见了她的身影。
其实李长安和苏长歌的关系一开始并不好,甚至是有些冷淡。
李长安依稀记得,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四月天。
父母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如同瓷娃娃般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躲在母亲的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紧惕地盯着李长安。
“从现在起,她就是你妹妹了。”
虽然那时还小的男孩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多一个好几岁的小妹妹,但他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尽到作为一个兄长的责任。
只是奈何小女孩实在是太过于冰冷和淡漠,小小的李长安也很苦恼该怎样和她打好关系。
直到有一天苏长歌被同龄的孩子们欺负,李长安把他们都打跑,自己也落得鼻青脸肿。
男孩背着女孩走在长长的坡板道上,亦步亦趋。
“呜呜……对不起。”少年的背上传来阵阵抽泣,苏长歌伸出细嫩的小手摸了摸李长安脸上的伤痕,轻轻抹去男孩鬓角的一缕灰尘。
“疼不疼……”
“没事没事,敢欺负我妹妹的人,头都给他打爆,哈哈……嘶……呵呵……”
“嗯。”女孩双手环抱住男孩的脖颈,洁白的脸颊在他的发丝上蹭了蹭。
回家的的路上,苏长歌忍不住问:“哥哥,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你怎么想的?”
男孩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楞了一下笑着说:“虽然长歌你就好像全身裹满冰块的小刺猬一样,让人难以靠近,但是我也会伸手去拥抱无所畏惧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因为你是我妹妹吧,我能感觉的到,从你那边吹过来的风,是温暖的。”
小小的苏长歌抬头,红彤彤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徐徐吹拂过面颊的风儿是温暖的,从小小少年背上感受到的心跳,也是温暖的。
苏长歌将头搁在李长安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午后的太阳将两个人叠在一起的背影拉的老长,马路旁的小花园里鸟儿的叽喳声飘荡在耳边,这一望无际的晴朗便好似苏长歌的心情。
于是她又轻轻的带着美妙的音调叫了声:“哥哥!”
李长安笑了笑说道:“怎么啦?”
女孩甜甜的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以前没有叫,现在多喊你几声补回来啊。”
男孩便不再做答,任由春天的微风将自己的灵魂吹的漂浮起来。
苏家的晚宴并不豪华,神户牛肉,燕窝鸡丝汤、海参烩猪筋、鲜蛏萝卜丝羹、鲫鱼舌烩熊掌、米糟猩唇、文思豆腐羹、甲鱼肉片子汤,一品级汤饭碗、芙蓉蛋、鹅肫掌羹、糟蒸鲥鱼、假斑鱼肝林林总总摆满了整个圆桌的情况并不存在。
毕竟只有三个人,陈阿姨亲自下厨做了一些华夏人家常有的家常菜,没有法国大厨戴着白色高帽推着小车询问尊贵的少爷小姐夫人牛排要几成熟,有的只是平平淡淡。
陈静姝属于传统的中国古典式美人,苏长歌继承了她的样貌,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出落得更加精致,眉眼间的神色也更加冰冷一些,缺了几分温婉。
就餐过程中,陈阿姨就像一个普通的家长一样询问一些家长里短的问题。
“小安,长歌跟我说过你因为身体不舒服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有去上学,你呀就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替你说,不用太担心。明年你就要高考了,你的学习成绩我也大概知道一些,考个不错的大学是没有问题的,阿姨也不会太管你。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阿姨都帮你解决……”
像这样的场景李长安已经经历过好几年了,对于这样的小温馨,他也格外的珍惜,只是他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夜色悄然降临,李长安也该到了回家的时候了。黑色的小轿车和司机早已等候多时,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前,李长安和苏长歌告别。
“哥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苏长歌勉强能和高出他大半个头的李长安平视。
“我的话,大概是一边赚钱一边读书,然后毕业后像个普通的社畜一样朝九晚五地度过平淡的一生吧。”李长安笑道。“当然是骗你的啦。”
他迎着少女略显惊愕的目光,伸手抚摸了一下她藏青色的长发。
“我可是要成为世界之王的男人,要是不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妹妹。”
不管身后少女微红的脸颊,李长安潇洒地转身,走进了车子的后座。
回去的路上,李长安透光车窗向外凝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遮盖了大半天空。纵横交错的交通设施像蛛网一般覆盖了整个钢铁丛林。闪烁的红绿灯、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如藤蔓一样纠缠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汽车的鸣叫,人群的喧闹如同嘈杂的电子乐盘旋在低沉的天幕。偶尔划过天空的乌鸦像一个忠诚的狩猎者,等待着有人丢失他的灵魂。这个妖异而美丽的都市如同一股巨大的漩涡吸附着所有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只有奋力的挣扎才能踩着别人的躯体苟延残喘。
李长安原本也应该是这苟延残喘中的一员,可现在他握住了命运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