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钢铁巨舰占领了整片天空,天灾一般的炮火在禁忌科技的引导下一个接一个的抹去忠诚派的要塞与战壕,天空中不时闪过颜色诡异的火花,那些都是是被打成碎片的孤注一掷者,他们的觉悟与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最渺小的星舰,也比最庞大的坦克强大,在海战中只能唯唯诺诺的登陆舰在防空火力全灭的地表重拳出击。虚空盾吸收了那些微不足道到的火力,然后舰炮将战舰之主的怒火乘以万倍返还给了冒犯者。稍显孱弱的登陆艇在巨舰的阴影中降至地表,扭曲的黑暗机械神甫和他们的非人仆从踏足大地,对阿波斐斯要塞的渴望赋予了他们短暂的团结,堕落者们快速展开自己的军势,无情的碾向地宫最后的守卫。
仆从和奴隶们已经铺平了道路,巨兽也开始倾泻自己那自命不凡的骄傲货物。
狰狞的倒刺和亵渎的符文改变了神机的样貌,但在战场上万机神的化身依旧雄伟。十余米高的战犬泰坦吗灵活的跳出登陆舰,军团的先锋们没有等待自己的主公,顺着铁锈味的风欢快的跑向战场。它们健壮而修长的机械腿赋予了它们远超一般载具的速度,而机长们的黑暗欲望同样感染了机魂,他们奔跑着,战斗着,激光和等离子撕碎了堡垒和坦克,铁足将智控军团击倒,然后无情踩碎,残忍的猎犬们争夺着猎物,全然不顾那些凡人盟友——即使他们自认为超凡。
奔跑的战犬们不会刻意回避所谓的友军,在机仆中踩出一条血路,炮火直接覆盖了激战中的双方,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但战犬和他们的军阀可不会在意这个。
神机的游戏,卑微的凡人们可以怒,但不配言,他们连战犬的伟力都无法匹敌,泰坦军团的大领主们可不会在意这群炮灰的话语。
然后,是更为震撼的惊雷,铁足践踏大地,残暴的神灵们纷纷从短暂的梦中醒来。
登陆舰无比恭敬的匍匐在地面,将一扇扇精美的大门缓缓打开,大门之后,是一台台真正的战争之神。
掠夺者们像卫兵一般涌出登陆舰,他们的虚空盾早已预热,当队列完成时,神盾在同一时刻展开,他们虽然已机动力和火力著名,但在真正的尊主前,当一次盾卫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台战将走下登陆舰,他近乎六十米的伟岸身躯屹立在大地上,每一次踏步都能引发地震的巨神曾经肆虐过上百个世界,然而祂没有像往日那样用一次今天动地的炮火宣布自己的到来,这台黑金相间的战将泰坦径直走向泰坦的行列,将自己的虚空盾接入整体。
名声显赫的战将们一台接着一台醒来,但泰坦军阵的最中央依旧空缺,联军的机械神甫们从战将们的异动和堕落泰坦近卫那克制不住的癫狂中,猜到了真相。

帝皇级泰坦背负的庞然巨炮开火了,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忠诚派最后的堡垒在暴起的烈焰中灰飞烟灭,一同毁灭的,是近千名机械神甫和地表上的最后一位贤者。
再此之前,那座堡垒已经击毁了超过一千辆叛军的载具,上万条生命倒在了它的火力网中,它所代表的防线阻挡了千倍于它的叛军一百多个标准泰拉时,弗里克斯想动用舰炮摧毁的正是它,和驻守它的人们。
现在它死了,地表上的战争结束了。
机神们沉寂下来,等待着奴仆们对地宫的探索,当指令,或者说,请求被泰坦之主们接收时,祂们才会活动起来,撕碎敢同祂们作对的一切。
对忠诚派而言,泰坦落到地面上的时候,这场战役他们就已经输了,或者说,但天龙星系被御林卫多恩,被欧姆尼赛亚放弃时,他们的失败就注定了。
战役已经失败,抵抗被无情镇压,奋战百年一无所有又不愿向毁灭之力投降的绝望战士们选择了最后的冲锋。
从废墟间,从密道中,从弹坑里,不时有红袍的战士从掩体中越出,他们挥舞着被最后一次擦亮的武器,向不可战胜之敌发起了悲壮却毫无意义的冲锋。
叛军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群寻死的伪帝走狗,他们操纵着激光,等离子,飞弹,甚至是更亵渎的武器,狂笑着收割着生命,天龙八号最后的守卫们太弱小,太稀少了,他们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至死也没能让利刃饮血。
寻死者们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他们的反抗已经注定失败,他们只是在寻找自己的死亡,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勇气尽心尽力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他们曾立下了那该死的誓言,只有死亡,才是他们职责的终结。在天龙八号,死亡几乎可以清算一切。仇恨,堕落,渎职,冒犯,这些罪行的追究都会随着一个体面的死亡而结束,用悲壮的死亡结束自己没有污点的服役,他们不会对此有任何不满。
一个垂死的阿尔法扑倒在地上,他的头盔与面具被爆失撕碎,混杂着恶臭硫磺的空气正被他贪婪的吸入胸腔,他的机械肺,哦,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洞,已经没有什么机械肺了。嬉笑着走过他的叛军没有在意垂死的他,他们是来自别的星系的恶棍,也许他们也和天龙八号并肩作战过吧,不过现在,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一个血红长袍的四臂机械神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他的卷须将那片亮闪闪的金属递质眼前,不到一秒,他就在数据库里找到了这个东西的讯息——阿波斐斯那条老狗发给他奴隶的某种狗牌。
失去了兴致的堕落机械神甫随手把破损的勋章扔了出去,开始指挥他的奴工向可疑的地方开火。
那一小块被战火熏黑的白银正好落在了阿尔法眼前,那快破损的白银勋章是他看到的最后一个事物。
那是他的副官在护教军中服役了四十年的证明,那个刻板的猎兵一直将它小心的别在胸口。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打入他大脑的爆弹炸毁了几乎所有的东西,但不知为何,还没有死。
他试图起身,试图做些什么,但动起来的指令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他重新感受到了痛苦和无力。
黑雾笼罩了他的视野,无名的阿尔法在仇恨与痛苦中死去。
然而,当黑暗笼罩了他的世界后,阿尔法看见有一只俊美的金色神鹰为他衔来了一张扭曲的画卷。
莫名的情感驱使他“凝视”那副画卷,他曾听说爪握雷霆的金鹰,是欧姆尼赛亚的使者。
然而,欧姆尼赛亚啊,看看此刻的我们面对的一切吧,他们的炮火,他们的数量,他们的装甲百倍于您的仆人,请原谅我们如此浪费您的货币,因为您的仆人已经无力面对这残酷的世界,我们只求用生命为自己的职责画上圆满的句号。
他听见了一声叹息,那似乎是一台破旧的风箱,挣扎的发出也许是最后一次轰鸣,又像是一个老人,在死前徒劳的看着自己最后一份心血被恶徒焚毁。
他怀着莫名的哀伤去看那副画卷,他终于看见了画上的内容,尽管那幅画,模糊又扭曲。
金色太阳的阴影下,流泪的漆黑巨蛇吞下了一整支傲慢的军团。黑蛇是如此的巨大而狰狞,它的十三对金瞳中只有悲伤;那只军团正在内讧,衣着最华丽的军官已经被砍下了首级,剩余的士兵在临死前都没能想到死期将至。
他的灵魂仰望星空——不知为何,他知道那里就是星空,他只看见了一轮冰冷的金色太阳。
然后,他彻底的死了,尸体在无形之力的牵扯下露出了狞笑,可是,有谁会在乎一句倒毙于战场上的腐尸呢?
叛军继续前进着,他们越过了一道道战线,直奔地宫塌陷的大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