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到生人了呀,他就是宗主大人前天发现的昏迷者吧。”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我们这儿的,而且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势,真是可怜。”
“哎,虽然他很可怜,但人最重要的是自救,宗主居然出手救了他人,这可违背了教义啊。”
“宗主已如现世仙佛,为救人而舍教义又如何?此举正如地藏王菩萨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般,何其高尚?”
耳边传来的阵阵交谈让风不虞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刚准备起身,却发现浑身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一时有些脱力。
风不虞咬咬牙强支着将身体扶直,又检查了自己身上的装备,发现它们依旧如常地放置在各个位置,并没有被人乱动。
忍着钻心般的痛楚从右胸口袋里取出一只急救针后,他对准了右臂的静脉,微微颤抖着手将针注入了体内。
做完这一切,风不虞才瘫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几口,然后缓缓打量着周围那群围观的教徒模样的人。
“请问这里是哪里?距离圣芙蕾雅学院有多远?”他朝着那些人开口问道。
“那人似乎在说话?好像在问我们问题。”
“那好像是汉语,我以前曾听过一些。”
“他是华夏人嘛?怎么会来到我们这里?”
几人窃窃私语着,但却被风不虞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里应该是某个偏僻的乡下,否则他们怎么会连汉语都听不懂呢?风不虞心中暗暗推测。
好在因为工作需要,他也懂得相当多语言,于是他立即切换了语言。
“すみません、ここはどこですか?”男人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但考虑到这里很有可能是非常偏僻而且消息闭塞的乡下,他便没有再询问有关圣芙蕾雅学园的问题。
对方终于听懂了他说的话,也给出了回应。
“这里是六甲山。”一个年轻的男人回答道。
六甲山?风不虞搜索着脑海中的知识试图找到有关的信息,但可惜他失败了。
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
“这里距离长空市有多远呢?”
“长空市?”几个教徒面露疑惑地互相对视了几眼。
“你听说过长空市吗?”
“没有,倒是冬木市离这里还蛮近。”
几人低语几句后,对瘫坐在地上的男人说道。
“如果你要是想回大城市,就先到附近的冬木市然后乘坐交通工具离开吧。”
冬木?如果说之前的六甲山还有可能是某个偏远的山区,那么这个冬木市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东瀛的市级行政单位他可背得清清楚楚,这其中绝对没有冬木市!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重伤之躯以及与记忆中完全不符的常识更让他目前的处境雪上加霜。
“那几位大哥,能拜托你们扶我起来一下吗?”他思虑了片刻,最终说道。
“扶你起来?那可不行,你是宗主带回来的,只有宗主才有处置你的权利。”回答的依然是那位年轻的教徒。
“这样吗?”
感受着千疮百孔的身体,风不虞也只能苦笑一声,面对现实了。
他瘫坐在地上整整一个下午,那些教徒们都没有一人向他伸出援手。
对这群人的道德观念感到疑惑不解的风不虞,通过套话终于弄明白了这群人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原来,他们聚集于此乃是为了修行一种名为真言密宗立川咏天流的教义,而这教义教导他们“要让他人自救,而非救人”。
因此他们虽然对风不虞的遭遇感到悲伤痛惜,但永远也不会向他伸出援手。
因为他们坚信着唯有自救之人才能成佛!
听到了真言立川这四个字,风不虞立刻联想到了某个提倡双修的邪教!
在梳理了那些教徒的话之后,他发现这个咏川流果然也正经不到哪里去,他们同样推崇双修之法,而且还有着那堪称歪理的教义。
弄清了这一切的风不虞一边感叹着他们落后愚昧的思想,一边慢慢用体内的内力修复身体的伤势,以图尽快离开这里。
当夜色渐渐降临,夕阳被彻底放逐之后。
那被尊称为宗主大人的男人才回到了家中。
“你们几个在那里围着做什么?”男人高声呵斥着。
“宗主大人,您昨天带回来那人已经醒了。”有教徒急忙解释道。
“哦?醒了吗?果然是有佛祖保佑啊。”男人闻言真诚地说着,还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佛礼。
宗主在教徒们眼中那虔诚的模样,于风不虞眼中却是那样滑稽可笑。
他们一边相信着唯有自救才能成佛,一边又渴求着佛能护佑他们,何其矛盾?又何等可笑?
不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群愚昧之人的表演。
当他们皆已行礼表示了对佛的尊崇之后,宗主才走到了风不虞面前。
他神色悲悯地望着风不虞,语气认真地说道。
“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想必你也感受到了,与其渴求他人那不定的善意,真正值得相信的永远只有自己,唯有自救才能成佛。”
风不虞默默看着男人的表演,听着他那看似有道理,实则逻辑狗屁不通的洗脑论调。
迫于形式,他还被迫露出了几个恍然大悟的神情以示自己已经“入伙”了。
“我们与你一样,都曾承受过来自外人的伤害,但他们毫不在乎,唯有我们自己能切身体会到这痛楚。”
“这世界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时才会感受到痛苦,所以人是无法理解他人的痛楚的,能拯救我们的唯有我们自己!”
风不虞只想吐槽,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出来从火影片场跑出来的?但我寻思着你鼻子上也没有黑棒啊?
当然,考虑到目前的身体状况,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声,只能强压着一鞋板拍对方脸上的冲动点头表示同意。
“……来吧,加入我们吧,唯有自救方能成佛。”
佛祖要是听见了,怕不是得一巴掌拍死你丫的!
“好,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