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酒馆顷刻间都安静了起来。
人们直勾勾的望着,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中央,不知何时将手压在了壮汉手腕上的雨遥。
没人看清楚她到底是何时放的。
只知道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已经非常自然地按上去了。
可能我刚刚没注意到吧?
无一例外,隔岸看戏的人们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只是一个连武器都没有的普通的女人而已,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这些天天用命拿钱的人危险呢?
哦对,她还是个赏金猎人来着,曾经....
每个人都思绪翩翩,忍不住令他们自己皱起了眉头,继续看戏。
而负责人,则似乎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面色古怪的朝后退去。
“嘿嘿嘿,小姐您可真会说笑,我只是怜香惜玉罢了。”
壮汉似乎并没有自觉,反而更加得寸进尺的呵呵笑着,还想继续用力捏弑君者的爪子。
但突然就有些呆住了。
他粗犷的手掌被一股大力从手腕处抓着,丝毫不让他的手往下压。
甚至用力往下压的时候,会被那依然纹丝不动的力量弄疼。
而被抓了小半天的弑君者,则趁着壮汉疼痛的这个空隙,急速地收回的手。
同时还不忘一脸嫌恶的在衣服上使劲的蹭了蹭,就像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而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
“记得我之前进门对你说的吗,别把武器拔出来,那是宣战”
相对于之前对壮汉的冷漠,对弑君者开口的时候,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所以千万不要拔出来。”
这份不同于他人的柔和,令弑君者有些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
内心忍不住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对我是特别的吗?
嘶,为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着,弑君者也忍不住下意识开口提出心中的问题。
“你...”
“五,看来你的手不保了。”
彼此起伏的惊呼声在酒馆内响起,只因令人错愕的场景。
与壮汉相比之下,雨遥那身材简直柔弱不堪,一折就断的那种。
可就是这一折不断的柔弱,转身一手抓起壮汉的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手臂。
狠狠地将体型大于自己的壮汉过肩摔。
使他重重的摔在酒馆的地板上。
“砰!!!!”
狠狠地过肩摔造成了动静,好似整个酒馆都被为之一震了。
更有甚者,一些摆在桌角边缘的酒杯,因震动而掉下了桌子,摔了一地的碎片,洒了一地的,逐渐浓郁的麦酒香。
太突然了,这一切都让所有人都看的瞠目结舌,张开自己的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只有少数几个人,下意识的说了句脏话,响应了大部分观众的内心。
就连一旁的弑君者都傻眼了。
这,这?
这还是那个整天喊自己二哈的,一直挂着笑脸打着哈哈的雨遥????
这都不是一个人吧?
连源石技艺都没发动吧?就单凭一个简简单单的过肩摔就把比自己还要身材魁梧的人解决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哦豁......
弑君者有些慌了,下意识的在脑海里查询,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位姑奶奶的地方?
然后仔细想了想这几天的旅程。
不想还好,这一想.....
弑君者倒吸了一口冷气。
吧唧吧唧吃着烤鱼烤肉,还一脸嫌弃说不够好。
晚上打地铺睡觉抢一大半被子。
各种捣蛋就不提了.....
嘶....我是不是要一辈子跟她走,当她的宠物了?
正想入非非,随着一声低闷沉重的响声,刺耳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啊啊啊!!!别别!求求你把刀拿下!疼啊!啊!救命!救命啊!”
寒光闪烁的匕首,深深的贯穿了壮汉之前捏弑君者的那个手掌,狠狠地将其钉在了地板上。
这里说明一下,不是插,而是真正的钉在了地上,一直把寒刃深深地刺进地板,匕首的把柄压在了手上,甚至还要往下陷几分。
而这一切,又是在瞬息之间完成的。
依然没有人看清楚是什么时候做到的。
全身骨头感觉都被震碎了,肉里有骨头茬子在随着疼痛的呼吸而扎的肉疼,一下下的疼痛都像被刀刮一样。
如果说这刀刮的疼痛将壮汉从醉酒中惊醒的。
那么右手被狠狠地钉在地板上,重力的挤压,加上刀刃撕裂的锋利。
更是雪上加霜,狠狠的疼在了心坎儿上。
这无不让壮汉发出震耳欲聋的杀猪叫声,敲击着每一位观众们的心。
“别问为什么我一下就数到了五,你的贪婪把另外四个数全部吃掉了。”
“还有你最好给我安静,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左手也钉一下。”
雨遥声音不大,却句句让人寒蝉不已,那壮汉倒也识相。
拼命的点着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叫声从嘴里出来。
他现在是真的不敢惹眼前的姑奶奶了,眼里的贪婪和欲望都消失殆尽了,有的只有无边的恐惧。
浑身止不住的狂抖,不仅是因为疼痛的抖动,还因为,他在直视雨遥。
“客人!客人您先冷静一下!冷静!冷....!”
发现情况已经超乎自己预料的负责人头皮发麻的走了过来,似乎想要劝说。
负责人的内心简直糟糕透了,这才几分钟啊,两人的立场直接互换了,被劝者瞬间成了另一方。
而且这实力,整个酒馆...
不!应当是这整个赏金猎人的分部估计都没人打的过,要是这祖宗真的在自己代理的第一天杀人了,自己当负责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无论是出于挽留事业,还是真的可怜那壮汉,负责人都走了过来劝解。
但是当雨遥一个回头,负责人的话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过肩摔的缘故,雨遥一直处于背对他们的状态,没见到此刻的面容。
但被负责人这一招呼,雨遥也下意识转头了。
结果全场的空气更是寂静了,甚至可以说是凝固了。
那双本来是温玉似的赤红色眼眸,此刻已纪转换为诡异的,如鲜血般的血腥色双眸。
而且无形之中,看着那双眼睛,包括弑君者在内,都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得他们都喘不过气了。
同时也感到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扣着自己的喉咙,无不让人感到窒息。
而那冷漠的面容似乎并没有为自己做的事而感到任何的不适。
既不感到享受,也不感觉自己过了。
和几分钟前在柜台即使被人嘲笑也依然笑嘻嘻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按照赏金猎人彼此遵守的规则,赏金猎人们不得在任何赏金猎人的集体场所拔出武器,动手斗殴,不然一律等同于向在场的所有赏金猎人,以及整个公会宣战。”
“是这样吧,负责人先生。”
“.....是”
负责人感到胸口很闷,也有些喘不过气,但仍然硬着头皮回答。
“所以...您看您能不能?”
“但是!”血腥色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猎人,被迎上的目光都惊慌失措的闪避了,无一敢对视者。
嗯,除了某二哈。
“我现在不是赏金猎人了,你也说了,我现在根本不能识别身份,所以说,这个约束对我无效”
“即使我在这儿杀了个人,我也是按照规则的漏洞,按理来说你们不应该出手的对吧?”
“.......是”
如果用一种蔬菜来形容负责人的脸,那就是苦瓜。
确实赏金猎人的规则里有这么一条。
本意是来约束那些不羁的猎人们之间的互相争斗。
完全没有考虑过普通人会不受约束的情况。
这不废话吗?
什么时候有普通人敢向赏金猎人宣战?就算公会不管,猎人的规则也会让猎人们感到这是被受到了挑衅。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
管你是普通人还是赏金猎人?你在我们面前拔刀了,动其他的猎人了,这就是挑衅跟你讲!
待会一群疯子追着你砍。
所以基本没有普通人会傻着去这么做。
公会当初制定条约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就没写上对普通人的规则。
相反有能力挑衅的,不是身为同行,就是身后有大势力培养出来的。
前者按规则吊销猎人身份,被公会通缉。
而后者,有能力挑衅的大势力,无一不是来谈合作的,来希望公会替他们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没有一个大家族,会希望失去暗地里的刀
所以又怎么会挑衅,与公会为敌呢?
所以条约的制定可以说是完美的,简略而又明确。
但奈何如今就是碰到个奇葩......
负责人直接都哑然无声了。
老师桑.....你在哪里?徒儿我好想你呀!你快回来呀!
“..........你先冷静下”
站在一旁被晾了好久的弑君者,终于在沉默许久后站了出来。
“你现在不太对劲,我有点不太认识了。”
对上那双血腥色的眼睛,就像对上未知的恐惧。
身为鲁珀族,弑君者对危险更能感知。
但弑君者又能从那双危险的眼睛中感觉到。
有着包含千绪的疯狂在酝酿着,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先不论理由,弑君者她想阻止,阻止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有些努力的强颜欢笑,似乎是想让雨遥心情放松一下,好接下来的劝解。
但实际上弑君者的脸被口罩遮着,欢笑看不出来,紧张倒是看出了不少。
有些勉强的轻笑着开口。
“我觉得罚的也够了,我们该走了。”
“.......”
“呐,你不是说今天还要赶路吗?”
“.......”
回应弑君者的,是面无表情。
看起来就像互相不认识,又或者当成了敌人。
在弑君者却松了口气。
因为雨遥双眼的颜色在慢慢恢复....
“拜托啦,我们走吧,我可不想因为烦心事害得今天晚上赶不上路程而睡在空旷的平原上。”
虽然依然没有回应,但弑君者已经发现,雨遥已经从那未知的状态恢复了。
也忍不住给自己捏了把汗。
可吓死老娘了。
吓得我都感觉我饿了....嘶
“那走吧,我来处理下这家伙。”
雨遥转过了身,走到了那个依然在憋着。但疯狂摇头的壮汉身边。
眼里写满了哀求和恐惧。鼻涕,泪和嘴唇咬出的血都分不清了。
此时正疯狂地摇头,“嗯嗯嗯嗯嗯!!!”的‘喊着’
他感觉,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兆星在自己面前升起了。
“大人!您手下留情!”
刚放松下来的负责人,本以为这祖宗要退一步直接走人了。
结果又看到这祖宗又往那壮汉那边去了,还伸出了右手。
刚缩回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姑奶奶哟!不是说好冷静的吗?!动口不动手啊!!!
老师!我对不起您的栽培!果然今天是我工作生涯的第一天,也是我的最后一天了吗?
两眼一黑,感觉就要晕过去的时候,一道话又把他拉了回来。
“放心,我不要他的命。”
雨遥伸出了右手,缓缓地伸在了壮汉肉眼可见肿起来的额头前。
随着一点冰晶的降临,在座的不敢动弹的诸位,感受到了一股寒气的蔓延。
再仔细一看雨遥伸出的手。
此时开始随着冰晶的降临,爬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就像钻石护甲一样,随着温度的降低,开始蔓延包裹了整个右臂。
冰晶也开始变成雪花,在整个酒馆飘舞。
弑君者看着像魔术一样的场景,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能力.....怎么和霜星的有点相似?雨遥也是操控冰的?
感觉到了温度又降低了几分,弑君者下意识的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那她,会不会有法子治好霜星?
弑君者就感到头疼。
再不帮霜星弄个治疗方案,估计就没有多少时间过了。
一柄银色小巧的匕首递到了弑君者跟前,打断了她有些忧虑的思绪。
雨遥拿着把柄,有些无奈的挠头,没有敢直视弑君者,而是随便找个方向看。
“抱歉,没经过你同意拿了你的武器。”
语气有些歉意,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状态。
那个连说天使会飞都会信的二愣子。
“下次一定会问的,还有.....刚刚发生的事有些抱歉。”
想了一会儿吧,雨遥又把头转了回来,带着讪笑。
.............哼
不经意的勾起了嘴角,只可惜被口罩遮住了,没人能欣赏到,那轻笑。
“那你放老娘走啊,怎么样?”
“那不可能的,虽然很抱歉”
轻轻地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那有啥好说的?走吧,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找个地方住。”
“....嗯”
似乎就像没事的人,两个人有些若无其事的转身准备离去。
就好像身后的惨状和她们没有关系一样。
看着被像是裹了一层塑料似,被冰晶所冰封的壮汉。
负责人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某种摸了摸背后衣服上的湿汗。
这个情况老师教导过,算是一种应急处理。
用精湛的控制能力,配合冰属性的源石技艺把人昏迷冰封起来,一方面止血,另一方面冻住了神经,以及伤口。
延长最佳治疗时间,总的来说吧,这货命保住了,找几个医生过来看看,估计也就伤筋动骨一百天。
看着离去的二人,负责人想了想,挠着脖子有些犹豫不决,想说什么但又卡在了喉咙不敢说。
走在前面牵着弑君者的雨遥又走了几步,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
转了个身,挂上了那友善的笑容。
“哦,对了,再怎么说也得留下个名吧?不然你也不好和这里的负责人交代吧?”
“那我只说一遍,可听好了。”
负责人屏住了呼吸,而酒馆里的其他人也都伸直了自己的耳朵,似乎在等着答案。
“我的名字啊。”
白发在门外的阳光下飘荡,赤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一个乌萨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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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回来啦,交了,交了交了。
没想到又是4600字,自己都感到惊奇了。
今天发的有点晚,抱歉啊!
看了点间帖,又回去加了点东西,希望不要介意。
感觉吧,弑君者和雨遥感情方面,又拉近了一点,太快了,得需要减慢点。
咸鱼作者,看到有这么多人回复,和一位朋友上帝腔的问题。
我想了想吧,只能说尽力,尽力保证质量和假期的每日一更。
质量我其实也不能算太保证,毕竟我文学功底有些差,有点抱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