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苏格尔,朋友到底意味着什么。转生之前的苏格尔肯定答不出什么。转生之前、在地球上时,一部分人因为他的运气而对他敬而远之;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狐朋狗友。要说真正的朋友,却是一个都没有。
不过转生之后,她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却也收获了一些她不曾想到的东西——友谊。
自从转生之后的那场相遇后,苏格尔便在异世界认识了第一个朋友:树精莫格,一个孤独的老怪物。存在的时间光是零头都数不过来。而它的身份是魔物之森的中央之主——说真的,知道这个消息后,苏格尔差点没吓到断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中央之主性格温和而且孤独得要死,苏格尔怕是在异世界的第一秒就要去世不下百次。
虽然两个人都是话废,但并不妨碍树妖莫格给苏格尔传授一些经验,讲一些它无数年来所看到的故事与世事的变迁。再不时地切磋一下,虽然每一次都是单方面的莫格碾压苏格尔,但两方也都乐意。倒不是说苏格尔有受虐倾向,只是在不断地被虐中,苏格尔的战斗技巧也有逐渐的提升,而莫格对于这种切磋的态度和玩耍差不多,也就乐意和苏格尔打打闹闹。
日子逐渐过去,苏格尔也明白了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特殊。因为,即使树精莫格特意压制自己的威压,也没有什么智慧生物敢进入他的领域,一旦误入都会被威压生生压在地上无法动弹,最后因营养不济而死,如果闯入者太弱,那么在进入的一瞬间就被威压压爆脑袋。而她呢?压根都没有感受到有什么威压。根据莫格的推测,大概是她的血统比较高级——按原话说就是“高级杂种”。当然,在莫格的认知里,杂种并不是什么贬义词。
在不断地切(被)磋(虐)的过程中,苏格尔对自己的合并后的四个能力有了一点点的了解:
“魅”的效果目前不清楚,但大概的效果就是给人以自然的亲切感。至少按莫格的话讲,他在第一次遇到苏格尔时便感觉有些亲切——不过这已经很邪乎了。毕竟一颗大树可不会存在什么性别,审美也不会与人类相同,而苏格尔能够跨物种地用魅力造成影响已经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而苏格尔也通过水镜魔法曾直视过自己的容貌:柔顺的银灰色长发自然地垂至腰际,银灰色的眸子如繁星般闪着莹莹光辉,又如秋水般明亮澄澈,琼鼻挺翘,淡粉色的唇透着淡淡的诱惑气息。而身材更是无可挑剔,肌肤雪白无暇。如果苏格尔还是男人,如果这张脸长在别人身上……苏格尔保证自己第一个扑上去。但是没有如果,因为这一切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苏格尔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死。
“绝对视觉”,目前也没有发现这个绝对到底指的是什么,也是目前了解第二少的一个能力,先跳过。
“未知血统”是至今为止理解最多的一个能力,效果很多:
效果一,隐藏身形以及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有加成——当然,在莫格的感知下,无非是发现苏格尔“略微”困难了一点,毕竟人家是老妖怪了;
效果二,夜视,大概不用细致解释,不过在与莫格“切磋”时的作用无非就是半夜都能看见自己身上被莫格打出的道道红印子;
效果四,免疫疾病与诅咒,大概。至少这么多天苏格尔还没得过什么感冒,而莫格发动的一些诅咒法术也没什么作用;
负面效果,见光死:接触的阳光越多越强,苏格尔就越弱越咸鱼。以及,据莫格透露,如果是魅魔所进阶的血统,应该还会对某种特殊液体有独特反应……
除了各种被动效果外还附带了一些天赋能力,但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
然后要说的这个能力,是苏格尔最深恶痛绝的——“偷梁换柱”来的“无神眷者”。一句话来说,运气背出天际。每次在“切磋”时只要一跑起来,稍不留神就会被在脚边突然出现一个地上的裸露树根绊出个狗啃泥式摔倒外加胸肌刹车,即使是平地都能莫名其妙地闪到腰,崴到脚。一开始苏格尔还以为是自己对身体不熟悉,次次被莫格嘲笑天然呆,但后来才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许多相当小概率的不幸事件到苏格尔这里就变成了必然事件。总之,“无神眷者”这个被动能力让苏格尔第一次感受到被“非酋”这个词语支配的恐惧。
至于“均衡刻印”?压根就没有什么感觉,也是苏格尔理解最少的能力,甚至苏格尔本人都有一种根本没有拥有过这个能力的错觉,但脑中的记忆不会骗人,她的确拥有着名为“均衡刻印”的物什。
“好了,时间到了,放开!”苏格尔阴着脸,忍耐着背后硌人的粗糙树皮。“十分钟早过了!”
“嗯……我觉得……好像没有……”
顺带一提,时分秒计时方式似乎在这个世界也通用,至少莫格也是听说过的。
“你怎么数的数?”
“当然是……一……俩……二……仨……三……四……”
“先不提你这过长的间隔,俩和仨是从哪来的?”
“啊……被识破了……”
“你当我是笨蛋吗!”
相处久了之后,苏格尔与莫格之间也就没有了那么多顾及,一开始的敬称现在也是不必要的事了,甚至出言不逊也是常有的事。但无论是苏格尔还是莫格都没生过什么气,苏格尔是有些怂,而莫格是着实有些喜欢苏格尔陪着自己的感觉。
而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格尔的能力渐渐提升,莫格能教授的法术和战斗技巧也被她学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一个问题就出现了。虽然出于默契,苏格尔从没有提到过,但莫格也是心知肚明。这个问题就是苏格尔的什么时候离开。
不同于无法移动的树精,苏格尔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嗯,杂种,能跑会跳的那种。虽然每天苏格尔利用被莫格命名为【本源汲取】的天赋能力抽取莫格一点点营养就能管饱,不愁食物,而莫格也在苏格尔的要求下,给了苏格尔好几套量身定制的棉质衣服,但苏格尔还是想要去森林外的世界看看,同时也想要去寻找一个换回男性躯壳的办法。
所以莫格才会格外珍惜这段相对于它的寿命来说相当短暂的时光,以及……开开玩笑,乱数数……
苏格尔又何尝不知道呢?
缠绕在苏格尔身上的枝条缓缓抽走,双脚重新落在地面上,在少女站稳脚跟时便又开始了新一轮切磋。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莫格便操纵着翠绿的枝条在空旷的林间飞速挥舞,每一根都在空中抽出“呼呼”的声响,而其中一抹银灰色的身影却在其中轻盈地跳动着,躲过无数袭来的枝条,银灰色的发丝在飞舞间折射着质押间透出的点点阳光,发出明亮却不耀眼的光芒,像是坠入凡间的天使,闪着银色的辉光——
莫格默默看着那道飞舞的身影,虽然对方是自己的友人,却没有丝毫的放水:
冰锥。
无需吟唱,仅仅是在意念出现的瞬间便会有一根寒冷的冰刺疾射。
冰锥。
像是早先便预料到这一幕,银灰色的身影两根手指一并,在莫格的冰锥还在空中不断凝结变粗时便射出一根细长的小号冰锥,两个冰锥相碰,随着一声爆炸的轻响,在空中化为片片冰霜。
“学会了不少……通过减少威力来缩短准备时间吗……”
莫格笑了笑,这个动作牵扯着树皮大幅度的移动,“很好……就让这一次切磋变得更有意义起来吧……”
话音未落,空气凭空中多出朵朵寒霜,然后无数梭状的冰晶开始迅速地出现,飞快地贴上一层又一层冰皮。仍然是冰锥,只不过这一次苏格尔面前的冰晶一时间都无法数清。
“喂?你怎么还用多重吟唱的!”
苏格尔也不复一开始的轻松,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但口中的话语却仍显得有些轻佻:“活过这一波,我是不是就可以出师了?”
本源汲取。
纤细雪白的玉指向着冰锥群一张,空中大多数凝结的冰锥像是被扼住了源头,又像是视频倒放一般迅速消失。而在剩余冰锥即将射出的一瞬,苏格尔将自己的白袖一甩,一道土墙拔地而起,而身体迅速地向后一翻,在土墙减缓冰锥的短暂时间内已经离开了冰锥集火的区域。
“不错……”
莫格难得地露出满意的神色,“不过……如果我要是……硬拼呢……”
苏格尔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软化,变成黏软的污泥。“我偏不!”苏格尔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带有淡淡的笑容。“冰封——”
刚要将少女雪白脚踝包裹的污泥转瞬间被定格在那刹那间的模样,而少女本身如惊鸿般腾跃而起,右手虚握,一根长矛凭空产生,曾经某人被刺死的怨念似乎缠绕其上。
“吔我木矛啦!”
“班门弄斧……”
莫格摆摆枝条,看似无害的细嫩枝条却直接将半空中劲射而出的木矛从中部截断。
强大的招数往往有一个听起来就很强的名字,但也有些招数走的是返璞归真的极简风格,而曾经的莫格就喜欢简单的名字。一方面简单好记,一方面能够迷惑对手,一方面又有种返璞归真的高人风范。但现在的莫格反而不是那么追求什么名字,因为……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不对,只有小孩子……才会将招数喊出来……”
只要还是个存在的东西,在地面上就会受到万有引力的影响。伟大的牛顿先生告诉我们,即使是在异界,空中的物体如果不受外力也只会做向下的匀加速运动。
换句话说,不会飞行魔法的苏格尔是必定要落回地面上的,而她的落点……一丛触手状的藤条等着她。
“死变态!”
似乎是想到了前世的某些什么不对的读物,少女啐了一口。若是她不作出什么反应,结局又会是被那老树皮硌上好一阵子。至于为什么苏格尔不会飞行魔法?是因为她的老师是莫格,莫格是一个没腿儿的老树精,什么飞行魔法当然是与它无缘的……这也导致了苏格尔对飞行魔法一无所知。而且,飞行魔法也算是罕见的魔法,一时半会儿也蒙不出来它的术式颂词或是阵列——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构建出一个自己一点也不明白的术式,难度大概等同于在不知道圆周率的情况下蒙出圆周率的前三万位。
魔法都是通过吟唱或是阵列放出来的。瞬发是在脑中清晰地显示出法阵,直接发动魔法。但即使是最简单的火球,颂词长度都有一首五言绝句的长度。如果想用阵列发动火球,在卷轴上画出阵列也要用个三分钟才能画好,而要在脑中清晰地显示出阵列的每一个细节的难度,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苏格尔在空中想要调整位置,利用飞行魔法就是不可能的了。但,人猿泰山和蜘蛛侠小伙儿给我们在空中位移提供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树精莫格那么大一个桩子定在那里……嗯,这个大胆的想法就可以付诸于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