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啊,总是说一套做一套。”数星期前,琉在蓝色咖啡厅里吃着沙冰。和自己的好友讨论着她的新房客。
“在琉你这里租房子得下多大的绝心啊?光房门钥匙的问题不说,每天还要被拉去健身房去做苦力。那家伙大概事先没了解就租来你那里了吧?”闺蜜用黑色塑料长勺满满一勺的沙冰塞入口中。清甜的红糖水混着着冰沙在口中慢慢融化。
“--这里能看到新市区的灯光隧道,下面还有花店,租金又合理。他当时是这么和我说的。”没有理会闺蜜的调侃,琉把锐泽当时和她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闺蜜
“哈哈哈,所以果然不知道你那里的规矩吧。你这样隐瞒可不好哦,小心以后嫁不出出去哦。”闺蜜在听了琉的称述后更为放肆了。像这样大笑,她大概只在琉面前有过几次。
“你爸妈有催婚吗?”琉用勺子搅拌着杯子中的甜品。眼睛盯着随之转动的樱桃。
“嗯哼,他们呀”闺蜜眯起眼睛,朝深绿色的窗帘投去视线,就好像她的父母站在那里似的。
“前几天不就给我介绍了个方舟的程序员嘛。”
“怎么样?”
“没劲,那家伙就像根木头。我不管说什么他都只是傻笑。问他有什么兴趣爱好和特长,结果那家伙居然三句话不离自己的工作。”闺蜜用勺子戳着沙冰。眼中透出些许失望的神情。
“对了,琉。那家伙长得怎么样啊?”转瞬间,闺蜜的眼中又恢复的神采,她俯身靠近琉。好像要把她整个吞入口中。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不也是三句话离不开男人吗?”琉冷哼一声,用勺子敲了一下闺蜜的额头。
“我的话怎么样的无所谓了,怎么样?是个帅哥吗?”
“长的还行,不丑。”琉用勺子的正面压住脸颊,回忆着锐泽的面容。
“欸?!我还是第一次在琉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呢!”闺蜜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琉。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可以拿去竞选最佳演员了。
“唔!?”听到闺蜜的这番说辞,琉险些把嘴里的冰沙吐出来。
“就他?一个社交能力和常识题几乎为零的人?他连午餐肉罐头都不会开!”
“哟,我是在说他长得怎么样呀,你怎么就跳到其他事情上了。你这家伙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高冷嘛……”
“总之……我是不会认同那样的家伙就对了。明明念的是材料学,可是我就没见过他哪怕一次认认真真的看教课书!”琉起身拍了拍桌子。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服务生走到两人旁边,他大概以为琉对饮料有什么不满。
“没事,买单。”意识到自己出糗的琉只是摆了摆手,坐着的闺蜜则笑的更放肆了。
公寓地下室
“来晚了,刚刚去吃午饭了。”锐泽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他对着下面的空间慵懒的说了句话,可是并没有回应。
“琉?在吗?”
感觉有些不对劲的锐泽弯下身子从楼梯的缝隙处看向里面。桌子旁摆着扫把和撮箕。可是并没有打扫的人。
“奇怪了,她应该在这里啊……”锐泽走到地下室的最底层。节能灯向往常一样亮着,黑色的运动器械陈列着。他摸了摸海绵包裹着的把手,上面还有点潮湿的水汽。整个空间井然有序,没有发生打斗的痕迹。
“嗯……说不定她去拿快递什么的了。我就坐在这里等她吧。”
“这里是琉开的店吗?”锐泽刷了几分钟的手机,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楼梯的位置响起。锐泽抬头看向楼梯口 ,那是个十分英气的年轻男子。黑色的方舟工作服的领口位置挂着一根红色的羽毛。看上去并不是假的;银白色的头发里有一缕淡淡的红色,这样奇怪的发型和发色锐泽还是第一次见。
“在问问题前应该先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吧。”锐泽用轻松的语气对着那个男人说到。
“你叫我赤羽就行,我这里有东西要转交给给她。”
“私人物品什么的你还是下来和我一起等她。亲手转交给她吧。”
“这我只是顺带帮忙带出的资料,要的没有专门的手段是无法获取里面的具体内容的。”男子不由分说的将一块黑色的金属小方块丢给锐泽。方块的一角是透明蓝色的晶体;用途不明。那是方舟内部独有的存储硬件,高级货。
“这不是你们内部才用的东西吗?你这不算是泄露机密?”虽然不该问,可是锐泽还是不解的看向赤羽。可是那个人已经走出了地下室。
“这不是你要做和想的。把东西交给琉就行。”
“我不想做自己都不清楚具体原因的事情……你至少要把……”
“林锐泽,把那东西给我。”琉站在地下室的门口,那个自称赤羽的男人并没有和她说什么。琉穿着平日的荧光黄运动服,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你不好奇那东西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吗?”也没有责骂锐择没有帮忙打扫健身房,她递给他一只青苹果。
“我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锐择也不客气,接过那只苹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
“我听说你爸爸以前是方舟的特派员呢.......我以前和他见过面。”琉也拿起一只苹果,慢慢地啃着。
“就像你说的,那是以前了。”愣了一下,锐择又咬了一大口苹果。
“大概是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呢......对了叔叔现在身体还好吗?”
“怎么突然说这件事情?你之前可是......”
“好啦先回答我的问题,他还好吗?”
“除了耳朵有点问题其他还好。”
“阿姨呢?”
“他两早离了,我一直跟着我爸。”锐择把果核丢进垃圾桶。
“叔叔有和你提到我吗?”
“没有。”虽然不清楚琉要打听什么,可是刚刚她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锐择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对,如果他和你提过我,你那时候肯定能认出我啊。”琉敷衍的笑了笑,锐择也是迎合着笑了一声
谁给你这信心啊......锐择心里这样想着。
“今天可以和我吃顿饭吗?我还要不少事情想和你聊聊呢。”破天荒的,琉对锐择发出了邀请。数个星期前,锐择还因为每天靠吃泡面维生而被琉骂的狗血淋头。
“啊,可以啊。我正好手上没什么事。”果然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消息吧,嘴上答应着,可是锐择心里已经开始思考琉和那个硬盘的事情。
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林然的儿子,她对他的态度会变得更好吗?如果不是呢?走出公寓,锐择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灰色的水泥路的刻线已经被磨的看不清标记的数字,他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和琉约好吃饭的时间是下午七点,他想去书店或是花店看看。在老街区消磨时间。
最终,他在那家有粉色玻璃橱窗的花店停下脚步。老人坐在灰色的折叠椅上往蓝色的花瓶里插玫瑰。
“少爷今天来买花是有什么约会吗?”花店的主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印花的头巾包裹着她银灰色的长发,今天她穿着那件茶色的厚重毛衣。金丝圆框的老花镜下是一双充满神彩的眼睛。虽然满脸以布满皱纹,可是从五官和轮廓上看,当年肯定是一位美人。她正在用花洒给新鲜的花卉浇水。蓝色塑料水壶的壶口则早已经裂开。
“什么少爷啊,不过是在郊区有栋破屋子罢了。”锐择要了一只香水百合,老人用一张白色的折纸把鲜花卷起,再扎上一根漂亮的的红色丝带。
“女朋友怎么样呀?”没有买花经验的锐择让老人误以为锐择是要去约会,听到这句话锐择心里却是哭笑不得。
“琉小姐请我吃饭,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那孩子还会主动邀请别人呢?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啊呀呀,真难得......”锐择的一番解释似乎让老人更加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开始对他上下打量起来。
所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告别了老人,锐择往十字路口走去,他打算去蓝色咖啡厅去喝点东西。
“哟,锐择今天是要去约会啊?恭喜恭喜”推开咖啡厅的木门,悬在上面的风铃叮当作响;锐择的同学王冶正坐在沙发上,摆在他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是喝了一半的冰咖啡。
“等你弄出毕设也不会等到那天的到来。”锐择做到王冶身边,他看向那块小小的屏幕。那是一个圆柱形的模型,好像是零件的设计图纸。
“哪一天?”王冶用手肘戳了戳锐择。
“我约会的那天。”
正说着,王冶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枕在身后,瘫坐在沙发上。
“切”王冶轻哼一声。
“要一杯柠檬苏打水,不加冰。”锐择扭头看向服务员,他正在低头看手机。
“那你买花干什么嘛?”王冶吸了口咖啡,含混不清的问到。
“那个琉请我吃饭,我总要带点礼物对吧。”锐择往苏打水里丢了几颗方糖,气泡迅速的从糖中窜出。
“哦!!是那个魔鬼肌肉女吗?明明长得不错可是一直没有男朋友的那个琉?”
“这话你最好当着她的面讲。”锐择把半只柠檬摆在玻璃口挤,柠檬汁顺着杯壁与苏打水混合。
“我觉得琉人挺好的,要不你干脆趁着这次机会试试?”
“她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套出点和我老爸有关的事情而已。”
“哦”王冶从锐择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的不爽,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愤怒的情绪。
“那你可以不去啊。”王冶想了想,又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
“我都答应她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拒绝啊,既然不想去为什么又要撑着去呢?”
“我不太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特别是女人的......”
“烂好人”王冶咕哝一声,用鸭舌帽遮住脸。现在是他习惯的午休时间。
看王冶不再说话,锐择开始一口一口的喝着手里的苏打水。
那是酸涩和略苦的味道。
“明天见。”喝完了最后一滴苏打水,锐择拍了拍王冶的肩膀。
“嗯.......”
说不定只是他的鼾声,锐择这样想着。他掏出手机按下电源键,时间显示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烂好人吗?回到公寓,锐择在洗漱池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隐隐约约能看出些疲惫的神情。
大叔的邀请、赤羽那只硬盘里的讯息、琉态度的突然转变、晚上的事情......还有,昨晚那个奇怪的女子。这两天突然出现的各种事情让锐择有些迷茫。他不能确定这一系列的事情究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光是想去解决它们就已经够累人的了。
睡一觉吧,晚上说不定是场硬仗。
锐择将手机闹钟定在下午五点,躺在床上。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后,困意慢慢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