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被带走的是瓦尔特而不是约阿希姆是吗？”
盈满红酒的杯子轻轻的敲击在透明桌子上，坐在椅子上处理各地信息的奥托饶有兴趣的听取着来自塞西莉亚的报告。
“是的...那个自称乔伊斯的律者最后爆发出十分强劲的力量拖住了可可利亚，这让我和约阿希姆有机会脱离。”
在一块隐蔽的驻扎点里，塞西莉亚身上的大小伤口都基本痊愈，但各处仍然是血迹斑斑以及其他各种战斗留下的痕迹。
刚刚那场战斗太过激烈，哪怕黑渊白花能治愈一切的内外伤势，自身损耗的气力等等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还原。
“继续监视约阿希姆，在信息确立之前不允许任何形势的撤退。”奥托毫无情感的命令下达出来，让她不禁握紧了手。
“主教大人，我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坐以待毙而不和齐格飞他们会和，为什么可可利亚这次展现的力量会超出往常那么多。”
塞西莉亚还有无数个疑问，乔伊斯和杨刚刚才救了她的命，现在却让她将前者的努力白费，甚至监视后者的行动恩将仇报，这完完全全违反了她自己行动的底线。
但质疑没有得到任何的作用，受到疑问的奥托还是那样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一样。
“记住你的身份塞西莉亚，我的命令不是让你回答，而是让你执行。”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落下，通讯切断，塞西莉亚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奥托和你说了什么吗？”
塞西莉亚抬头，杨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问道，刚刚情绪有些失控了，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她纠结了一下，表情十分复杂的说道：“主教大人让我停留在这里不准撤退，还让我....监视你。”
声音有些难以启齿，确实对于塞西莉亚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过于为难了。
她和齐格飞很早就知道奥托有事情瞒着所有人，但现在还是被狠狠的惊讶了一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似乎都在主教的预料之内，唯一的疑惑居然是可可利亚没有抓走杨。
“嗯，我会配合的”
“谢...等等，你就不惊讶我要监视你吗？虽然不喜欢，但这是命令我是一定会照做的。”塞西莉亚的思维还没有转过来，在她想象中杨应该吃惊自己的处境或者其他的东西，这样平静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杨轻轻摇头“没什么好意外的，我多少对那家伙有些了解，做出这样的事也是预料之类。”
“那你们为什么还...”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杨打断了她的问题：“哪怕没有奥托，我们也必须找到可可利亚。”
“能获得你的帮助...也是意外之喜吧，至于其他的事情待会我会自己联系你们那位主教。”
说完便是一阵沉默
杨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怎样也抹不掉的阴郁，刚刚的事情对他同样是种折磨。
当时乔伊斯没有给他们任何的通知就冲了上去，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可可利亚展开了一场激烈到难以相信的战斗。
他早就明白的，那个家伙哪怕保证过不会拿自己的生命，但比起其他人，乔伊斯总会选择牺牲自己。
杨很明白那个人当时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可可利亚能将多颗核心运转自如是真正的强大到不可战胜，无论他们再如何努力，面对一个等同于多个完全体律者联手的怪物....依旧会失败。
他们都明白这一点，那个男人则是最先做出了决定....他正是清楚杨无法抛下他，同时清楚这场战斗根本没有胜算，更是因为他了解杨。
所以他抢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燃烧了自我，因为名为乔伊斯的人明白，当事实已经注定的时候那个孩子一定会做出理智而又正确的选择。
这是乔伊斯对杨的了解，同时也是赋予的信任。
就如他所想的，那个孩子...没让他失望
杨缓缓的吐了口气，仿佛在嘲讽什么也没能做到的自己。
口口声声说着知道了，到头来有什么区别，那家伙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长大过，在乔伊斯的眼里杨永远是约阿希姆。就因为瓦尔特这个名字...他甚至只要看到杨就会愧疚。
因为他夺走了一个孩子所有的童年还有人生，甚至是名字...
可这对于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杨也一直占用着瓦尔特的名字，即使他再三强调自己不会在乎一个称谓的问题。
真当其他人是瞎子吗？连一个人的喜悦与悲伤都看不出？
杨的眼神无比的嘲弄
明明那家伙自己才是个死小孩，却还总是把我当孩子，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
没想到，这份冷静居然会在某一天成为他痛苦的源头。
“你不离开吗？”杨压下了心中的思绪对身旁开口，虽然用肉眼什么也看不到，但以理之律者的能力却能轻松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薛定谔的身形逐渐显露，墨绿的眼眸看下地面，没有与杨直视。
“是我太相信奥托了才导致你们的失利。”
平静的话语中包含着许些愧疚，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自信到以为这两人的能力已经足以压制可可利亚甚至是破除一切阴谋的地步。
然而现实却截然相反，那个怪物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甚至在两个理之律者和塞西莉亚的围攻下从容不迫。
要知道之前可是有四个S级战力就能将她压制，光是乔伊斯一人就能抵的上其中三个S级了，但可可利亚却展现出了空前绝后的实力....
“这些都不重要了，之后再联系奥托吧”
杨轻描淡写的回答道，仿佛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而在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中，似乎有什么曾经舍弃的东西正在复苏。
———
天命总部中，金发碧眼的男人收起了平日里轻视的脸庞，还有那玩世不恭与嘲弄的笑容。
他靠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眉宇间若有若无的褶皱，食指不断的在桌子上点来点去。
“我的老朋友，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没有人知道，从之前的谈判到后来的遭遇，其实一切都在奥托的计划之中，他甚至一早在遇见薛定谔的那一刻，就准备了当世界之外的人来到这里的对策。
但现在....出现意外的并不是自己与乔伊斯，而是和他博弈已久的可可利亚。
以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人绝没有理由会在关键时刻做出这种无谓的举动。
天命的主教掌握着世界上最为可怕的权柄，拥有着亿万人之下的特权。他自然能通晓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可正是知道那些东西，奥托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感到疑惑，除非乔伊斯真的能战胜那个怪物，不然以那个家伙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追不上塞西莉亚一行人。
墨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倒影着的事物仿佛是整个世界。
片刻后他连接了一个通讯，接通之后那头没有传出任何的声响，而奥托也像是和通讯那一头保持着某种默契一样，默不作声。
“找我有什么事？”
隔了半分钟，通讯中终于传出了声音，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平淡无波的音调仿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他立刻说道：“我需要你兑现最后一个承诺，关于第一律者的。”
女声沉默了几秒，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调
“那个人没有做错什么”
奥托眉头一挑
“但他的最后一定会毁掉一切。”
“........”
场面又一次沉寂，奥托也没有心急，他知道对面正在权衡利弊，同时也明白那位仙人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出所料，片刻后那个女音再次开口
“你拿什么向我保证你会比他做得更好？”
奥托缓缓舒了一口气，张开嘴说道
“他是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