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脏乱而嘈杂的研究室中,控制器上的示数不断弹动,以及各种系统检测综合而成的噪音也让人难受至极。
苍白像是失去血色的小手滑落在一边,浓黑的眼圈不停折磨着淡蓝发丝的女孩。
“休息一下...吧”
特斯拉对着旁边仿佛要虚脱的爱茵小心翼翼的开口,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天了,在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失败甚至是不断的绝望中挣扎那遥不可及的一丝希望。
而眼前淡蓝色头发的少女则是犹如耳聋了一样,像是一具尸体,没有任何的反应。唯一能证明还活着的也只有她那不断工作的身影,仿若一台不知疲惫的机械在不分白昼的运转。
但...哪怕是真正的机械也会有极限,更何况是人?
为什么总是不听劝....
“都说了,休息一下!”特斯拉冲上去一把抓住爱茵的手喊了出来。
她很清晰的感受到从手掌传来的那消瘦的痕迹,很难想象在这段时间里这个以理智和聪慧著名的少女会遭受如此巨大的变化。
虽然最开始主动提出要抓住那一丝机会的人是她自己,但特斯拉必须阻止爱茵了,就这样下去哪怕是她们经受过量子改造后的身体也绝对承受不住。
就算不会像普通人一样真正的过劳死,依旧可能会留下永久的痕迹乃至后遗症。
但就是这么轻轻一推,少女整个人便因为无力支撑而倒在地上,颤颤的手臂伸出似乎是想要够到那距离不足一米的按钮,眼神的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特斯拉望着这一幕也是气急
“你这样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哪怕是他们本人看到你一直反复做无用的尝试也会伤心的!”
可...回应她的,依然只有那暗淡无光的眼眸,以及毫无反应的作为。
“唉.....”特斯拉不禁叹气,这样心态崩溃的谩骂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无论多少次,曾经这个喜欢呛得她说不出话的女孩都不会做出任何的表示。
其实她又何尝不担心呢.....没日没夜的在这里一起尝试,她就没有付出吗?
只不过是稍稍冷静一点吧
“吼!”
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啸天的咆哮声直冲云霄,嘶吼声哪怕是在这片寂静的海域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爱茵的头向上抬了抬,怔怔的看向远方。
银白的巨龙在这片天空中一直徘徊不停,庞大的身躯萦绕着区域回旋不断,突然..它..在海渊城的正上方顿住,随即遮天蔽日的羽翼煽动,疯了般的向下冲锋。
“吼!!!”
这声比刚刚的还要响亮,音波产生的震动仿佛让整个海渊之眼随之波动了一下。
那如同山岳的崩坏之龙就沉重的撞击在这座海底城市的屏障之上,激起一阵令人望而却步的猛烈浪潮。
但这还没完
遮蔽苍穹的巨翼绽放出幽紫的光芒,无比耀眼,它继续一次又一次的煽动那翅膀,不知疲惫的发起仿佛永无止境的冲撞。
“咔擦...”破碎的痕迹沿着中心处不断蔓延,毫无规矩可寻,像是玻璃般一点点的碎裂崩解。
“你也是....来找他的吗?”爱茵的嘴唇微微抖动,喃喃自语。
话音落下,屏障犹如碎石瓦砾粉碎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巨龙扑朔双翼俯冲极速落在平台上,白与紫色的光阴不断交错闪亮,霎时间一条伟岸的寒霜之龙也被光芒所笼罩。
像是闪烁星光点缀,踏出一位雪白长发的少女,露出身后两张似蝴蝶般色彩斑斓的羽翼。
她蓝白相间的眼眸带着莹莹泪光,像是正在诉说着某种愤怒,她舞动翅膀飞冲刺前方猛地抓起爱茵的衣角。
“他去哪了!”
审判级崩坏兽的威势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几乎压着两人动弹不得。
最开始是十天..二十天,之后则是一个月,圣芙蕾雅的所有人都一直瞒着贝拉,对她说乔伊斯只是有点事,可这段时间里,心中似乎有什么...碎了。
在长达十余年的相处中,贝拉从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他的,他们之间唯一的共通话题也不过是西琳,从无端的敌对到渐渐的熟络,那都是在岁月中慢慢积攒起来的信任。
漫长的时间中,她曾见到过那个男人对于崩坏的极力否定,也曾偶然发现乔伊斯对于西琳那深藏于心底的愧疚,要说这世界上和他相处最久的并不是什么其他人,而是....身为崩坏兽的贝拉。
可这只是简简单单的认识而已....只是再正常不过的熟知而已。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失去了重要之物的感觉?
他是杀死女王的罪魁祸首...是死敌!什么时候我都能和那个卑劣的叛徒打成一片了?!
少女死死抓在自己的心口,是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觉得就这样平凡的过下去也不错的?
深深埋藏在体内的那颗核心隐隐发光,对于身为崩坏兽的她来说,这就是心,蕴含着自己一切的过往一切的情感。
既然做不出决定,那就找到那个男人吧,贝拉如此想着,冲破了所有人的阻拦找到了这里。
而留给她的答案却只有.....
没有答案
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少女死死低住头,不将自己懦弱的一面展现给眼前双目空洞的爱茵。
“说啊.....他到底在哪啊?!!!”
歇斯底里的哭喊,像极了失去父亲的女儿
———
此时世界泡中
装甲残渣四处破散,本就疮痍的地面经过一次又一次大规模打击的摧残。
现在站在三人眼前的可可利亚,如同一座厚重的高山,压在心头使人不得动弹。
“呼...呼....”
湛蓝的短发在各种战斗中显得有些凌乱不堪,斑斑血迹遗留在身体各处,巨大的伤口哪怕是痊愈了也仿佛留下了永痕的痛楚,要刻进灵魂一般。
就连冒着幽蓝鬼火的炎剑也有逐渐暗淡之势
还不能停下...乔伊斯用余光注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杨,他的状态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而且就算杨极力去隐藏,乔伊斯也看出他的身体正在一步步走向极限,这场战斗持续的越久就越不利。
按理说可可利亚根本无法长时间的战斗,寻常人类的躯壳不可能支撑几颗宝石的能量流动但....在这长达三十分钟的消耗战中他从未感受到对手有任何衰弱的迹象。
塞西莉亚也逐渐插手不了他们的战斗了,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不行...必须要想出一个办法。
可可利亚淡漠着开口:“你们已经可以放弃了,没有任何的胜算。”
空间之门扉、理解于复现、征服的闪电、疾疫的烈焰、还有渴望的旋风....
将所有力量都完全利用的她根本无惧乔伊斯几人,因为光是那强大的攻击性就能将所有人逼得只能防守。
黑渊白花的力量无法攻击到她,乔伊斯的天火距离足够,却无法带来足够的伤害又或者是彻底击中。
而杨也为了能持续作战则一直使用伊甸之星采取着守势。
他的目光逐渐锋锐,眉宇间好似有游龙飞舞。
“该做出选择了...”
“不行!”乔伊斯一口回绝:“你的身体已经开始负荷了,现在动用全力只会把你彻底葬送在这。”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这样拖下去也只会得到一样的结果。”
杨苦笑着摇摇头,这件事本身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乔伊斯猛地一踏,深蓝天火又绽放出无比致命的光芒,脚下巨石融为缓缓流淌的岩浆,难以言喻的热浪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幽蓝的鬼火缠绕在他身上,不断汲取不断灼烧,像是要钻进去般愈演愈烈,火光冲天犹如一根直冲苍穹的光柱。
“在我死之前,你绝不能拼命”
深蓝焰光从眼眸中升起,压榨着生命的精华
像是开始燃烧的蜡烛
“愚蠢”
可可利亚的面容上突兀的显出几丝自嘲:“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弃吗?把约阿希姆交给我,放了你们如何?”
“一换二,很不错的筹码吧。”
她的表情上浮现几丝戏谑,就像在看一出滑稽的戏剧,从一开始可可利亚就像在戏弄他们,仿佛想要逼他做出什么决定一般。
而且她仿佛是很了解,几人的想法一样,哪怕知道这句根本没有一丝保证,根本不值得去相信,杨也不禁神情微动。
“呵..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的?”
乔伊斯几乎是咬着嘴里的鲜血说出这句话
从一开始他就是喜欢平凡,大家都很憧憬英雄,认为英雄的牺牲是伟大而又完美的艺术。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不相关的事物奉献自己的一切吗?!
这不仅仅是牺牲你自己啊,还有让你的至亲你的爱人你的朋友,甚至是憧憬你的孩子感受到痛心感受到悲伤。
如果不是因为真的没有办法,乔伊斯绝不会选择牺牲,那条所谓光辉的道路,本就是被逼无奈的最后手段罢了。其实他也只是个对那些想要夺走自己珍贵宝物的强盗,所露出利齿的普通人。
只是他背负着比一般人更多的东西,因为诞生而早就的罪孽一直都留在乔伊斯的心底成为永久的折磨。他本就是个善良的人,哪怕为了身边的牵绊无法毫无顾忌的去帮助世界,他也会尽全力去救助眼前的困境。
曾经纽约那场牺牲,是对自己过去罪孽的偿还,同时也是对自己良心的交代,他不允许那么多的人为了自己牺牲,不忍看到无数人妻离子散。
更何况还有那对世界深藏心底的愧疚,这让他如何束手旁观?!
而现在....可可利亚居然让他放弃那个因为自己失去人生的孩子,想让他舍弃那个约阿希姆来让自己苟且偷生...
透明的核心发出强烈到要从身体里透出的光芒,崩坏的能量卷起猛烈龙卷,撕裂着跟前贫乏的大地,漫天飞舞的粒子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你在做梦!!”乔伊斯怒吼出声,向前一踏
一瞬间平坦的大地发出无法负荷的碎裂声,从一个点塌陷崩裂至周围百米。
闪耀着圣洁金辉的十字架发出刺眼的光芒,伸出无尽锁链冲向眼前早已收起一切面容的人影。
右手焚烧苍穹的炎剑死死握住,如黎明的破晓,万丈烈焰组成火光凝聚成微小的一点,浩瀚星光般璀璨无比。
前脚弯曲,烈焰逐渐席卷全身,接着便是蓄力...向后一蹬!
“轰!!”
犹如爆炸般的声响散发在每个人的耳边,剧烈的狂风向后组成旋风呼啸,整个地面几乎都要被掀起,巨岩碎石伴随着强大到极点的力量飞起,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像是一道流光彗星,以划破空间超越一切的速度冲刺,此刻仿佛无论任何东西都拦不住他,所谓束缚常人的重力在这种速度下都犹如无物。咆哮的烈焰、涌动的雷霆、呼啸的风暴都无法让他停下,任何的视觉都只能看到沿路上留下的那一道疮痍。
他就以如此的速度,不停的,无畏的走向那早已注定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