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不计后果的拉壮丁后,孙一西很高兴地看到手下干活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现在足有五百号人了!尽管其中充斥着营养不良的野人、走投无路的水手……但甭管怎么说,这些都是能干活的!有了这些人,就能把那些可靠的人从炭窑里解放出来,让他们干点别的了,比如说,到刀秋手下打打铁,镗镗枪管,拉拉膛线之类。
刀秋现在的日子过得不是很愉快,这不愉快来自于孙一西交给他的任务。从川中城带回的两个学徒打起铁来倒是毫不含糊,看得出来是久经考验,这多少缓解了他的压力,只是拉床镗床无时无刻不在发出怪响异响,刀秋闭着眼都能知道那些愚蠢的阿依努人又在做什么骚操作。
没错,就是骚操作,孙一西把这些机械金属化的同时,动力也由人力改成了畜力,这是个可喜的进步,当地特产的矮种马一圈圈地拉动转盘,让效率比以前提升了不少,正好新近被绑来的倒霉鬼有伺候过大牲口的,就担当了弼马温这一光荣职务。本来刀秋觉得自己终于有闲暇能研究研究自己可爱的小刀子,琢磨琢磨强化下自身的力量,但这些阿伊努人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刀具的润滑油没了不知道添,枪管镗好了不知道换,最可气的是还有嫌马干活慢喂马吃毒蘑菇的!不知道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匀速吗!刀秋毫不犹豫地扣了这些个混蛋的工钱,阿玛帕一蹦三尺高,嚷嚷着要找孙一西评评理,让他狠狠地怼了回去:孙一西是定下了按件记工钱的规矩没错,但他还说老子有扣你们这帮混球钱的权利!再说,再说你明天的工钱也没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阿玛帕放了两句狠话,悻悻地干自己活儿去了,只是这边的瓢按下去那边的葫芦又浮起来了:用挤压法生产的子弹要比士兵自己铸造的好,于是孙一西就造了台熔铅炉,从炉子里拉出来的暗银色粗铅条稍一冷却,再通过一个简陋的轧机,盘在绕线轮上跟大线团子似的。
刀秋见过作坊里的工人沿着倾斜的沙床倾注熔融的铅液以得到金属铸板,却没想到过铅棒也能这么生产,而当他看到锥头的圆柱形铅弹从挤压机里源源不断地掉出来后,他更是为自家老爷的智慧感到由衷的高兴,可高兴了没两天,他就发现这挤压机实在比阿伊努人还能惹事:知道自家膛线质量不过关的孙一西特地生产的是较软的纯铅弹头,可这挤压机本身质量也过关不到哪儿去,一天一修那是常态,有时候恨不得一天好几修。
……
不知道刀秋的痛苦,孙一西还在盘算着怎么搞产品升级,顺便提升下阿伊努人的战斗力。
现在阿伊努兵工厂可以用挤压法批量生产很不错的锥头圆柱子弹,这可是个很了不起的进步——圆头/锥头圆柱子弹作为弹头的唯一标准形制从19世纪一直应用到当代,可谓独领风骚——以至于他磨刀霍霍向时尧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当初我答应在川中城里只给你刻膛线,但我可以绕过你直接卖到本州岛上去啊!鲁滨逊现在不是当二道贩子当得很开心吗?看我给他加把火!
至于阿伊努人,这个本质上是渔猎民族的族群对狩猎工具的渴求就更不要说了,线膛枪出现后的两百多年时间里,要不就是贵族们打猎的玩具,要不就是猎户的吃饭家伙,以至于德语的猎兵跟猎户压根就是一个词,这也是个很大的市场嘛!什么?阿伊努人很穷买不起?这不还有他们自身么!
作为无师自通的奸商,孙一西是绝不可能提供一步到位的服务的,这种锥头圆柱子弹虽然带有空腔,却不是米尼弹这种膨胀型子弹,而是其前身法国将军路易斯·艾蒂安·德·图温南设计的图温南式子弹,使用这种子弹的前装线膛枪需要在枪膛的最底端增加一根结实的金属棒,待子弹滑入枪膛底部之后便会被抵住,这时用探条用力冲压,弹底就会被金属棒撑开与膛线紧贴,很明显,这种步枪还需要一根沉重的通条。
在用挤压法生产铅弹的同时,孙一西还制造了一台用来轧制铜皮铜板的轧机,好用卷制的方式在铅弹周围包裹一圈铜皮,防止铅弹断裂(大口径米尼弹的通病,铅太软了),更为了提高装药量后能使弹头飚到音速(纯铅弹头会被沿着膛线撕裂的)。只是现在还没有需要超音速弹头的客户,轧机也就这么在工坊里放着吃灰。
亲身打造出了新的带有金属杆的枪尾螺栓交给刀秋让他好好仿造,孙一西决定去川中城拜访下鲁滨孙和他的祖奶奶,好打听下这种美妙武器的前景如何,要价几何,自己又能分润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