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所以我们费尽心思,就只得到了这个名字?”
博士那无奈而又有些懊恼的叹息声使得德克萨斯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这件事按说完全不是她的错,但毕竟是她亲手把这份文件交到了博士手上——把这份被大量涂改,基本上已经看不出完整内容的文件。而博士也知道这不是德克萨斯的问题,只能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德克萨斯……”
“我知道的。这段时间罗德岛的大家都很不容易,你也是,博士。”
“是啊……尤其是在凯尔希被抓走之后。”
提到这件事,博士拿原本就有些憔悴的声音中透露出了更多的疲倦,而德克萨斯自然也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凯尔希神秘失踪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虽然她体内为以防万一而被植入了纳米芯片,但现在除了显示她的生命体征依然存在之外,就没有别的意义了。
尽管芯片实际上是有定位功能的,但根据可露希尔的汇报,芯片的位置随时都在发生变化,疑似是受到了不明原因的干扰。凯尔希不在了,罗德岛在对抗权能会的战场上就显得越发被动,而博士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在那之前成长到让凯尔希完全信任。
权能会的名声在圈子里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传奇了,这个据说由社会精英和上流阶级组成的神秘组织不单是个权势滔天的贵族俱乐部,他们的行事作风和理念都是个谜团。
博士不知道罗德岛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权能会的眼中钉,但根据他所了解到的内容,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感染者之间脱不了干系——绝大多数的上流社会人士都不会特别喜欢感染者,这是博士在从切尔诺伯格成功逃生,并回到罗德岛之后,所了解到的真相之一。
而凯尔希现在失去联络,八九不离十是落到了权能会的手上。
博士知道,自己和凯尔希在罗德岛分别掌握的是两套系统,自己是明面上的运作者,而她则是活动在阴影之中的那个人。两者虽然应该是互相信任的关系,但博士对于凯尔希的猜疑却从自己接管罗德岛开始就一直都没有完全消失过,直到今天又一次开始膨胀。
为什么凯尔希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消失?就算是权能会再有手腕,他们真的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抓到凯尔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在抓走凯尔希之后也抓走自己?
无数个问题使得博士的头有些疼痛,他不想在这个当口去怀疑自己人的忠诚,但他现在却是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把凯尔希找回来——因为只有她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博士把自己的手放在办公桌上,德克萨斯则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那个奇特的物件上。
“……那就是凯尔希医生消失之前提到的‘赛特之椅’?”
“是啊,但除了知道它叫这个名字,以及它很重要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打从我们和权能会开始冲突以来,我就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置身事外,无法再看得更长远些。”
“可凯尔希医生宁可舍弃自己也要把它交给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在怀疑凯尔希的用心,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根据工程部门的分析,这是一个先进的电子储存单元,但就算是工程部门合力去进行破解,也始终一筹莫展。强制解码会触发自毁程序,可除此之外又没有别的办法去破解它。”
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线索现在却派不上任何用场,这种心情德克萨斯实际上是理解的,但她却想不出具体的话语去安慰博士。好半晌,她才听到坐在落地窗前的博士叹息道:
“大家都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事就接下来再说吧。”
“是……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报告。”
“但说无妨。”
“关于半年前那次恐怖袭击的调查,我们已经掌握了进一步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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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就按了啊。三,二,一!”
伴随着倒数计时的最后一声落下,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圈定的场地传了出来,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碎屑,用手臂护住脸部的少女有些神经质的欢呼了一声,把手上的开关随手丢到一边,就急匆匆地跑到了试验场地附近。而此时,一块坚固的复合钢材正竖立在那里。
爆炸扬起的尘埃还没有完全散尽,穿戴护具的少女此时就已经兴高采烈地跑到了钢板附近,在象征性的挥手驱散尘埃之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钢板上那个变形扭曲的大洞。
【梅尔!实验结果怎么样?!】
“Perfeito!非常完美,我想我们找到了正确的配方!”
【那就好……这种炸药非常不稳定且效果强烈,跟直接使用硝酸甘油没什么区别。也只有恐怖组织能想到使用这种炸药去进行破坏了,按说应该是铝热剂要更安全的……】
“我们可是有素质的团队,卡宾!别把自己带入恐怖分子的角色!”
摘下防护服的面具,名叫梅尔的少女有些兴高采烈的看着那种炸药在复合钢材上制造的大洞,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惋惜——这种炸药就如同无线电里的那个人所说的那样,强烈且不稳定,但经过配方改良之后,效果肯定会比市面上流行的很多炸药要更强些。
但思及此处,梅尔又突然想起,正是这种炸药导致了如今这一切。
“抱歉……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会把配方再另行抄录一份,这样我们晚上就可以接着带到工程部门去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一下,该如何把它调整得更……呃,稳定。】
“就知道你肯定会心动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见见创造配方的人。”
【嗯。拥有这种技术的恐怖组织通常都不会是泛泛之辈,而这个被称为‘天启’的恐怖组织,我总觉得他们很危险……我是说,不光是针对罗德岛而言,也针对所有人。】
“确实是。有一说一,你觉得博士他们真的能靠这个找到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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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先把我们的工作重点放在调查这个恐怖组织上面?”
“是的。这个恐怖组织……‘天启’,他们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袭击我们似乎并不是出于偶然,我们务必要设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及他们和权能会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激光笔精确的指向了投影屏幕上的蛛网关系图中那个大大的问号,博士此时看上去少许的有些激动,但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上去却有些怀疑这份激动的底气——凯尔希如今已经失踪,派去寻找她的干员们还没有回传进度,所有人都在怀疑博士是不是太武断了。
“杜宾,请你把现在的情况给大家做一个简报吧。”
“好的,博士。”理好了手上的文件,杜宾显然已经在开会之前就把这份文件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比起其他拿着文件思索的干员,她显然要更加游刃有余一些:“我就先开门见山的说结论了,诸位——我们现在处在高度警戒状态中,而我们的对手是权能会。”
“权能会……我从前听过他们的名字,是个很危险的对手。”
“感谢你的证言,银灰先生,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对于权能会危险性的认知,而是针对他们的对策——在座各位中有先前就听说过权能会的人,也有对他们的名字陌生的人,权能会是权势滔天的影子政府,而博士认为,我们现在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缘由上。”
“缘由……是指我们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组织针对的缘由吗?”
“正确,陨星。我们也需要请教一下你的专业意见,在加入罗德岛之前,你曾经作为职业佣兵活动过很长时间,而你对于这个叫做‘天启’的恐怖组织有什么了解吗?”
经由杜宾的话语,陨星瞬间就成为了会议室里好几个人的焦点,而她显然是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答案。只见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上的文件,也开始讲述她的见闻。
“天启……‘Sacrifice for great achievements’,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座右铭。天启作为一个老牌的恐怖组织,表面上却是和我曾经隶属的组织一样,以‘民兵团体’的身份活跃在乌萨斯的边境。他们构成很复杂,固执己见,却始终能够完成他们的目标。”
“听上去你对他们的评价很正面?”
“不会,这些人披着正义的外表所犯下的罪行是罄竹难书的。以我所知道的为例,五年前,有一座萨米的乡间伐木场曾经发生过惨案,伐木场半数以上的工人都被处决……而这座伐木场也被用作是某次恐怖袭击的策源地,最终导致了将近五千多感染者伤亡。”
“嗯……我知道你说的那起事件,我的一位同僚曾参与过调查。”
“正如赫拉格将军所说,那起事件就发生在乌萨斯境内。其实不只是乌萨斯,包括卡西米尔,龙门,雷姆必拓,维多利亚……或大或小,天启的恐怖活动在很多地方都可见一斑。所以,如果针对我们的组织是天启,那我们的目标相对来说就会容易寻找很多。”
“但很遗憾,目前我们仅仅只是能确定,造成那起事件的是天启而已。”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杜宾示意博士更换了一张幻灯片,同时把众人的视线引向图片上被炸毁的桥梁:“505号溪谷大桥,半年前,我们的押送队伍在经过这里的时候,遭遇了炸弹袭击。”
这次炸弹袭击是一切的起源,也是罗德岛半年来所遭遇最惨痛的一次恐怖袭击。杜宾虽然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但半年前的紧急会议所有人基本在场,大家也都知道杜宾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也正是从这次恐怖袭击开始,罗德岛的对手露出了无形的獠牙。
原本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协助押运,罗德岛的两支行动组共计十几名成员跟随龙门一家药品公司的车队,依据合约护送他们前往位于卡西米尔的目的地。但在经过这座505号溪谷大桥时,队伍遭遇了恐怖袭击,对方直接炸毁了大桥,货物和干员们全都坠落。
而罗德岛派出的干员无一生还。卡西米尔方面对此表现出诡异的沉默,媒体铺天盖地的恐怖袭击质问和合约保险诈骗指控使得罗德岛在舆论阵地上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因为没有任何极端组织或者恐怖组织对此次爆炸事件表态,所以有些极端媒体也发出了尖锐的质问,认为罗德岛是在明知合约内容的情况下,通过炸毁桥梁沉没货物,来向那家药品公司索取人员损失费用——这简直可以说是滑稽,罗德岛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十几个干员的生命就这样被看成了罗德岛交换利益的筹码,这使得所有人都无比心酸,却因为找不到当初实施恐怖袭击的元凶,而只能默默地承担损失。阿米娅是当初代表罗德岛向龙门的药品公司递交免责合同的人,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对方所表现出的不信任。
舆论是无情的,就好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子,已经架在了罗德岛所有人的脖子上。同样无形的还有他们现在面对的对手,沉默半晌之后,杜宾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阐述:
“虽然没有任何恐怖组织对此次袭击表示负责,但我们的工程干员经过不懈的努力,从现场采集证据,还原现场,还原炸弹配方……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根据技术部门的梅尔和卡宾进行的试验,最终效果和现场最接近的,正是目前天启惯用的一种炸药。”
“只通过炸药配方就锁定目标,会不会太武断了?”
“我们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做了很多调查,在炸弹配方有了雏形的时候,凯尔希医生就已经委派企鹅物流的成员打入天启内部,并设法取得了炸药配方。根据那位干员调查,这种炸药配方是天启内部的一位专家制作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没人会用这种炸药。”
“等等,也就是说凯尔希医生早就在怀疑是天启干的了?”
“或许吧,但最终结论证明她这步棋是走对了。现在我们面对的选择是,天启袭击我们这件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不管他们是否有直接参与到袭击当中,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和权能会有什么勾结,我们都有必要完成我们的复仇,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杜宾的话语说得掷地有声,也的确是戳在了每个参加会议的人心坎上。罗德岛作为这次袭击的受害者之一,在这半年时间却也是吃尽了苦头,不管是媒体还是官方似乎都在有意针对罗德岛行动,如果说还有什么能使得罗德岛开始绝地反击,那肯定是从此开始。
“权能会或许能影响媒体舆论,影响官方见解,但他们绝对不能影响到我们的行动。各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们的对手依然藏在暗处操作着提线木偶,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他们的木偶,把他们从暗处揪出来……或者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是这么说……那具体该怎么做?”
“很简单。我们的计划是,找到那个为天启服务的炸弹专家,然后除掉他。这个炸弹专家显然在天启内部也是很重要的人,而我们也有理由相信,他绝对能带领我们走向天启的高层……或者更进一步,他们的领袖。打垮天启,对我们的反击来说绝对是好事。”
“的确,就算是整件事情都只是天启的独断专行,那我们也可以把这次行动视为一个绝佳的复仇……有了目标就是好办事。只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该如何执行呢?”
打消了陨星大部分的疑虑,杜宾也是点了点头,示意博士再切换一个画面——这次换到的画面就是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农场了,空荡荡的麦田里停泊着许多专业化的车辆,从拍摄者的位置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行走在麦田中,每一个都穿戴着专业的装备。
“这里是位于哥伦比亚蒙大拿州的一座农场……按照刚才陨星的说法,这群人似乎是故技重施,通过这种鸠占鹊巢的方式来藏匿自己的行踪了。只不过这次我们更胜一筹,我们派遣去跟踪调查他们的那位企鹅物流干员已经找到了他们,并做好了下一步规划。”
“企鹅物流?可能天使和德克萨斯都在基建,我刚刚才看到她们?”
“是她们的另一位同事,大帝亲自向我保举了她,还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她能做到的事情,罗德岛大多数的谍报干员都不可能做到’。”博士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结果我都还没来得及跟她打个照面,她就被凯尔希以外勤工作为由调走了……果然是她的风格。”
“我不想怀疑凯尔希医生的眼光……但她真的值得信赖吗?”
“现在凯尔希已经不在了,赫拉格将军。我们必须倾尽全力去相信我们的每一位干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一些难以察觉的方面反将权能会一军。目前就是这些,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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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是这么说,可leader该不会也对凯尔希医生的部署有疑问吧?”
吃掉了最后一块切好的苹果派,穿着T恤和热裤的能天使盘坐在床上,而相同打扮的德克萨斯就坐在床沿下方,手上拿着手柄在打游戏。作为企鹅物流的干员,两人为罗德岛做的工作可以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她们对罗德岛现在的情况也无疑相当有话语权。
“不要去质疑领导人的决定,能天使,不管哪位都一样。”
“别这么死脑筋嘛,德克萨斯。我虽然也不是说希望我们内部起内讧或者有别的情况发生,但凯尔希医生在这个时间点消失,leader接下她的布局,却是一头雾水,直到现在才想起还有季风这条暗线存在……他难道就不会觉得,如果早说出来,会更有效率?”
依然是在打着游戏,德克萨斯表面上叼着pocky沉默不语,内心里却是在咀嚼着能天使的话语。也难怪她会有这种观点,凯尔希和博士在面对权能会的时候,作为罗德岛的领导人却各自掌握了一套方案,而博士现在才知道凯尔希的布局,对她颇有微词也正常。
“如果早些把我们的情报和资源整合在一起,我们面对权能会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狼狈了”。这种想法德克萨斯几乎是在把自己摆在博士位置上的瞬间就立刻萌生了出来,但她不觉得这个想法会持续太久,毕竟凯尔希擅长暗地工作,她的特长不允许她说出来。
“那你说,派去寻找凯尔希医生的干员们会不会成功?”
“……我觉得希望不大。”
“不愧是你。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现在只是在凯尔希医生失踪的地方徘徊那始终是大海捞针,可如果这次季风的行动真的成功,我们说不定就能掌握进一步的情报呢?”
“那我问你,你觉得季风成功的几率是多大?”
“这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啊,太狡猾了,别趁我吃东西的时候选人物啊,说好的这局我玩士官长的!”从床上抄起手柄,能天使噼噼啪啪的按键,同时也回答着德克萨斯的问题:“我觉得,季风这次肯定能成功。因为她的行动是一切的关键,不成功则成仁!”
“……你真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