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确定了接下来狮心会和学生会对垒的方针。
但是路明非并没有趁着现在去笼络人心。
他知道现在整个狮心会都看在楚子航的面子上不会对自己摆脸色。
但是如果他真的能厚着脸皮去狮心会拉人脉,笼络人心,搞元首式讲话,他也不是路明非了。
甚至于,如果这种手段有效,狮心会也就不是狮心会了。
因为知道无效,所以不去做,这才是路明非,如果手段有效,他整天都扎在狮心会也说不一定。
手段不是问题,脸皮就是用来丢的,需要的时候捡起来才是合格的决策者。
脸面在成果面前只是垃圾。
狮子可以俯首,但是对方必须是强者,在自由一日的一战出成果之前,他做什么都会被狮心会的成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自由一日见分晓。
所以没必要去狮心会做些什么。
混在一个群体中,就必须要融入。
楚子航是怎么做的,路明非不在意,他有自己的手段,而现在,毕竟会长的位置是楚子航,一切都交给他就好。
整个卡塞尔学院都沉浸在等待自由一日到来的紧张气氛之中。
而路明非,趁着今天太阳不错,天气正好,正在享受自己的学院生活。
没错,路明非也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手握庞大的资源,不去享受一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如果提着一瓶昂贵的红酒走在路上跟红星二锅头一样边走边给自己灌一口也算享受的话。
“真是毫无美感的牛饮。”碧蓝色的瞳孔如同鹰隼一般死死的将自己的猎物收入视野之中,来着仿佛盘旋在高空的猎鹰,对方没有露出破绽,他就不会轻易的从空中俯冲。
毕竟老鹰虽然会吃蛇,但是也有被蛇反杀的风险。
“嚯~~~~嚯嚯~”可以拉长了声音,仿佛滑稽的戏剧演员,路明非夸张的转了个身,看向了自己刚刚走过的T字形路口,“恺撒·加图索?”
“你很笃定,我也相信你认识我,何必做出这种姿态?”恺撒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依旧锐利的盯着路明非。
“这只是随性的表演,不是什么故作姿态,你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虽然说着开玩笑一般的轻松话语,但是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扭曲,很嫌弃的模样。
“你讨厌我?”恺撒挑眉。
“不算。”路明非耸了耸肩,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恺撒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和路明非错开,因为他们都有相同的目的地,恺撒也并不避嫌,继续和路明非交流着。
“你喜欢诺诺?”恺撒再问。
“如果你觉得荷尔蒙分泌造成生理冲动之后进一步影响到大脑令人产生的那种人生错觉........抱歉,我没有。”路明非的回答绕了一大圈。
“简单来说,你馋她身子。”恺撒语出惊人。
“我知道你要说但是。”恺撒并不在意路明非的回答,也不在乎他的话语,他在乎的是路明非的态度。
“然而,这次是个例外。”路明非仿佛是在耍脾气,不但没有说但是两个字,甚至加重了然而两个字的读音。
“理由?”
“和你无关。”路明非撇了撇嘴。
“她是我女朋友。”恺撒挑眉。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恺撒也停下脚步,路明非回头看向恺撒,恺撒也正视着路明非。
这一刻阳光正好,光斑透过翠绿的树叶,穿插在两个少年中间的路上。
稍微照个远景,来点滤镜,再补个特写,完美的Boy meet Boy。
然而没有。
路明非此刻露出了看傻子的表情,“怎么着?你的女孩,还不准别人挖你墙角了?我跟你说,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啊,没有墙角挖不倒,只有锄头挥不好。”
虽然学习中文,但是这种博大精深的俚语也不是恺撒能听懂的,但是大概的意思,他也能明白。
简单,路明非表达的意思就是:
【我会从你手中抢走陈墨瞳,即便我只是想要睡她,并不爱她,甚至可能不喜欢她。】
想法很单纯,很直白,但是其中却透露出一种疯狂和歇斯底里的狠劲。
他明明什么疯狂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觉得自己无疑是看穿了路明非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漆黑。
“No!No da!No dese!”路明非露出了笑容,“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然而你怎么会知道你看穿的不是我想让你看穿的?”
“这些话术对我无用。”恺撒嗤笑一声,仿佛是在蝙蝠侠在看小丑的表演,冷漠中带着冷静。
“但是对某个女孩就不一定了。”路明非吹着口哨,收回了视线,继续迈开脚步,甚至抬起手中的红酒,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诺诺?”恺撒露出了一丝的犹豫,随后他摇头,“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别人的思想左右的人。”
“人活一世,整个世界上会有3W个让你一见钟情的人,这个3W,可是不限男女的。”
路明非用力的耸肩,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天空。
实际上他只是在伸懒腰。
他在隐喻,自己是能左右诺诺思想的人,恺撒明白这一点,但是他完全不知道中国,路明非和陈墨瞳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令他有一丝犹豫,原本想要说的话,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最终变成了,“我是相信她的。”
“嗯,加油。”意义不明的加油,更像是讽刺。
路明非察觉到了恺撒的犹豫,仅仅是一瞬间,也能证明,两人之间的信任,单方面的出现了裂痕。
裂痕这东西不在乎大小,而在乎有.......与没有。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道理也是一样的。
路明非摸清楚了自己对手的所有性格,更是了解陈墨瞳的性格,所以他可以断言,从现在,此时此刻,这时光几乎禁止的一秒钟。
恺撒·加图索,与陈墨瞳,已经分道扬镳了。
真是令人愉悦。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恺撒讨厌这个笑声。
布局都才进行到一半,自己想要的阶段性结果都已经能遇见了,这难道还不值得高兴么?
“我会在自由一日的比赛中击败你,在我眼中,你不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
“在我眼中,加图索君,你连我的对手都算不上。”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
确实算不上对手。
恺撒现在的格局实在是太小。
恺撒的目光,争夺,还局限在自由一日的争夺中。
而路明非的格局,已经延伸到了世界。
恺撒的棋盘是卡塞尔,暂时还是。
这样的他以为路明非在自己棋盘的对面,却不知道,他自己都站在路明非的棋盘上,是并非路明非的,另一个存在的棋子。
这样的他,有怎么资格与路明非对弈?
他被误导了,他以为路明非的目的是陈墨瞳。
因为,这场阶段性的棋局中。
陈墨瞳是是龙眼,现在的陈墨瞳非黑,非白,是灰色的棋子,却早早的落在了两名棋手黑白大龙的命脉位置上。
现在谁能得到陈墨瞳,谁就能赢得这第一场棋的胜利。
能左右陈墨瞳的,白方棋子是恺撒·加图索。
而黑方没有谁能做到,于是棋手自己下场,将自己立在了恺撒的对面。
“真是令人不快的家伙。”恺撒眯着眼睛,看着路明非。
“事实上,我挺有这个自觉的。”路明非收敛了笑容。
“我会把你贱兮兮的模样踩在脚下。”恺撒看着路明非的背影。
“那么........”路明非收敛了所有表情,微微回头,睥睨着恺撒,“你最好抱着杀死我,永绝后患的想法来。”
“不然,就凭你,恺撒,你没机会的。”
他只说了恺撒。
没有叫他的姓氏,这不是亲昵,这是在暗示。
恺撒也明白路明非的意思。
“你讨厌你的姓氏,希望摆脱它。”
“但是我憎恨你的姓氏,恨不得它从世界上消失。”路明非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在反抗?”
“你能走进这个学院都是这个姓氏的功劳。”
“你的立身之本就是这个姓氏,没有这个姓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
“可怜的孩子,赶紧醒醒吧,你站在条件优渥的金山银山上,才有资格带着学生会与狮心会对垒,才有资格直视楚子航,你不认清楚这一点,你迟早会死的连骨灰都剩不下。”
“你以为你身边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殊不知,你的一切都是加图索给你的,一切都是。”
“你的灵魂,你的血,你的皮囊,你的眼,甚至你的思想都是,如果加图索家想,你早就是加图索家最忠诚的鹰犬,最忠诚的爪牙,亦或者.......哦,他们想要个完美的继承人,那么你应该也能是,毕竟你姓加图索。”
“别以为这个世界围绕着你转动,加图索家是很强大,但是它并非无所不能,曾经在全世界生命眼中无所不能的黑王都坠落了。”
“没有加图索,你是什么?”路明非看着恺撒,“你扪心自问,你是什么?能是什么?你还能成为混血种?说不定连人都做不了,投错了胎变成净坛使者都有可能。”
他的话语逐渐升级,他的语气逐渐升级,他的声音也在逐渐升级。
教学楼大门口,路明非怒骂加图索,这样的一幕,被无数人收入眼底。
“你到底是在谩骂?还是想要激怒我?”恺撒的涵养真的好,即便被路明非这样几乎是指着鼻子跳脸,都没有多明显的怒气表现出来。
但是路明非能感觉到。
恺撒的灵魂都要燃烧成赤红色的了。
这是一个人极端愤怒的表现。
“你觉得呢?”路明非深深的呼了口气,整列了一下衣领,露出了轻柔的笑容,“你可以反驳我什么,你能忍,但是事实上,我比你更能忍,你会愤怒,因为我的每句话都是事实,但是你对我了解多少?”
“事实上,不论我说什么,我总归是落了下乘了。”恺撒怒极反笑的摇了摇头,“但是有些话,总归是不吐不快。”
“请。”路明非对恺撒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又是什么?”恺撒看着路明非,“你问我的那些话,我反问一下你。”
恺撒的问题很平静,而且很淡然。
“我?”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在惊讶于恺撒居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没错。”恺撒已经从校长那里得到了暗示,所以心底跟个明镜似的。
“这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路明非还真的表现的跟不好意思一样,讪讪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我不就是路明非么?”他笑着。
“就这样?”恺撒挑眉。
“我可以大声说,跟每个人都这样说,跟全世界说,我是路明非。”
自嘲的笑了笑,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如同话剧表演一般,环顾周围一圈所有人。
最终,路明非的视线看向了仿佛站在舞台中间的恺撒。
“你敢么?”
“你敢对着每个人,对着全世界大声,自豪的,骄傲的的说出。”
“我叫,恺撒·加图索!么?”
“我是恺撒·加图索。”
“恺撒·加图索,是我的名字。”
“我为它自豪,我有加图索的姓氏,有那位罗马帝王的名字。”
“不,你不敢。”
“你我都明白这一点。”
“你甚至不敢强撑着承认,因为你有自尊。”
“你会脸红。”
“你会羞愧。”
“因为你一边恶心着自己的姓氏,一边又享受着加图索家提供的一切。”
“所以你不敢!”
恺撒沉默。
他被反将了一军,大庭观众之下,被路明非驳的无话可说。
因为此刻的他,不论说什么,都是恼羞成怒的表现了。
“真是个恶心的人。”路明非讽刺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你什么都有,却不接受带来一切的名字。”
“你甚至不敢对诺诺说,我叫恺撒·加图索。”
“我猜,她也不叫你加图索,为了照顾你的脸面,叫你恺撒。”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