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了鸟儿的鸣叫声，有花在熹微的晨光中绽开。
屋内，床榻上的少年还在熟睡，黑发色的长发散乱。
“扣扣！”雕花的古意木门被人敲响，而来人在两秒后推门而入。
那是一位美丽的少女，灰发蓝眸，发梢将左眼盖住了，俏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她走向床榻，在床前站定，朱唇轻启，“小辰，贪睡可不是习武之人该做的事情。”
明明不大的声音却让少年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床边的少女，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符华！”
而少女歪了歪头，语气正经却带着一丝揶揄，“符华，听上去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小辰你所唤的是谁？莫不是你喜欢的人？”
不明白少女为何这样说的少年有些疑惑的说道，“符华不就是你吗？”
“我可不记得我有过这样的名字，”少女皱了皱眉，“难道是昨天比试那一掌把你打傻了？”
虽然记得自己昨天有控制力度，但看着不明所以的少年，少女却越来越肯定问题出在昨天那场比试上。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少女关切的说。
“……记得，我叫，墨辰。”
“那还记得我么？我是赤鸢啊。”
“赤鸢……”墨辰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突然抬起头来问，“太虚山拂云观赤鸢仙人？”
“是我，看来你没忘记。”仙人笑着，点了点头。
“可太虚山是哪里？浮云观又是什么地方？仙人是什么？我又是谁？……”墨辰小小的眼睛里有着大大的疑惑。
“……”
赤鸢仙人沉默了，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孩子，看来真的被打傻了。
“太虚山位于神州，拂云观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
“而我因为守护神州贡献了一分薄力，就被好事的人们称为仙人。”
“你是我的友人，墨辰，前日登临太虚山与我比试，昨夜在此睡下。”
仙人一一回答了墨辰的问题，但最后一个问题却让浮云观中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我的家和家人在哪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你忘了啊……”赤鸢垂下了她的头，低声诉说着，“我们是上个纪元的遗留者，是没有家与家人的，他们都死在了上个纪元，我们唯一的职责就是守望。”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足以看出被他人称为赤鸢仙人的少女，心中是如何的不平静。
赤鸢仙人不与世人交集，并非冷漠，相反，她内心温柔而细腻。
正如她所说，她是上个纪元的守望者，神州的守护者，是注定要长存于世间的。太虚山脚下的人们如同野草，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一代又一代的交替，长存，而岁月却没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她经历过太多离别，不想在尝试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了。
“赤鸢……对不起……”墨辰知道自己引出了少女的悲伤，从被窝里钻出来，轻轻拥抱了她，右手在赤鸢的后背轻轻拍打，像安慰小孩子那样。
‘刚刚赤鸢说我是她的朋友，那安慰朋友这样做也是可以的吧？’
墨辰失去了记忆，自然也不会安慰人，但是他隐隐记得，这样的方式，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似乎是……福利院？
但福利院又是什么？
墨辰思考着，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搜寻，也没找出答案。
“呵呵，好啦，墨辰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么？”赤鸢笑了，笑容明艳。
虽然被触及了伤口，但已经习惯了痛苦。
墨辰忽然有些心疼。
眼前人为神州的安宁背负了太多了，总有一天，她会被压垮的。
赤鸢察觉到了墨辰的担忧，但她没有作任何表示，仅仅只是叫墨辰穿戴整齐后，去拂云观中用早膳。
墨辰看着床头那绣着写意墨龙的白衣，一时有些犯了难。
……
仙人在桌前正襟危坐，坐在阴阳玉上的人偶小姐又睡着了。
桌上放着三张面饼，三碗清粥，还有一盘青菜，可以用清贫来形容。
“仙人平日里就吃这些么？”穿好衣服的墨辰来到了观中，看见桌上的饭食有些不解的问。
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仙人应该是拥有一身高强的本领，高高在上，威压众生的人。所食之物尽是龙肝凤髓，天下奇珍。
“粗茶淡饭，海味山珍，对我来说不过是充饥之物罢了。”仙人如此说道。
苍玄之书也醒了过来，嚷嚷着，“榆木脑袋，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吧！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仙人点了点头，墨辰也刚想动筷，却被仙人拦下。
“小辰，为何你披头散发？习武之人，应当严明律己。”
“我，我忘了怎么束发了。”墨辰小声的辩解道。
仙人无奈，在墨辰身后坐下。
“别动，我帮你束发。”
“好，好的……”墨辰略微偏头，偷看着帮他束发的赤鸢。
‘认真的仙人，好帅气啊。’
苍玄之书看着对面二人，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碗筷，小声嘟囔，“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小玄大人还没吃饭就饱了。
……
墨辰睁开了眼睛，之前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倒放，画面定格在苍玄之书向他使用『羽渡尘』的那一刻。
“我变成死士，却又被救了么？人情欠大了啊……”
墨辰苦笑。
从地上坐起，眼前是崩坏爆发后死寂的城市，一旁是眼睛闭上，小脑袋微点的苍玄。
像极了他上数学课的样子。
“刚刚那些，是梦么？”墨辰喃喃道，他似乎梦见了古代的神州。
只是，那个梦究竟是单纯的梦境，还是过去所发生的事情？
难道他真的在过去与那位守望神州的赤鸢仙人有所交集？
墨辰不知道答案。
周围的死士越积越多，好像是被苍玄之书吸引而来，它们在巨坑外，围成了一堵墙。
死士们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似乎在畏惧什么。
但这并不代表墨辰他们安全了。
大地开始震动，像有什么巨物在移动，不一会儿，那一抹无暇的白色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标志性的独眼与巨大的前肢，墨辰已经知晓了巨兽的身份。
战车级崩坏兽！
必须马上逃跑才行！
墨辰右手抓起镰刀横挡在身前，左手抱起小玄，向坑外冲去。
死士们被他毫不费力的隔开了，墨辰扔下了镰刀，加速逃跑。
与其带上自己并不会使用的镰刀，不如扔掉省点力气。
苍玄之书也醒来了，蔚蓝的眼眸盯着墨辰的脸，意外的没有惊慌。
“你恢复过来了么？辰？”她问。
墨辰闻言，点了点头，向左边一转，挤入了崩坏兽绝对进不来的小巷。
“甩掉那个大家伙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墨辰说道。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苍玄之书解答，比如自己是否曾在古代神州出现过，她又为何会从天上掉下来。
“没错，是该谈谈了！”苍玄之书严肃的点了点头，“为了救你，我用了三根『羽渡尘』，现在你欠我三百万两银子！快去给我找吃的！”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