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胡纳身后，赵民劳三步并作两步，“噔噔噔”地跑上了社团楼的顶层，并进入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说起来，上次来这边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根本没看到他们这些“基层人员”来着。看着身边那几个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学生，赵民劳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想着。
金正云副会长的形象还是跟之前一样有些“闪闪发亮”，房间的空气中男士香水的味道似乎比之前要轻了一些。胡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觉关上门退了出去。走到办公桌前，赵民劳敲了敲桌子：“有什么事吗，金副会长？”
“哦，赵民劳同学。”似乎刚刚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面前的文件上，感受到了桌子的震动，金正云才抬起头来，“抱歉抱歉。请坐。”
“不必了。我就想知道，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坐下慢慢聊吧。离上晚自习还有点儿时间。想跟你谈一下的事情还挺多的。”站起身来给赵民劳搬了把凳子，金正云说，“……嘛，不过核心的事情其实也没多少。昨天下午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您是指跳下去的那位？”用手挠了挠脸，赵民劳叹了口气，“可真是个悲剧。”
“……是啊，是个悲剧。”
不知道是不是赵民劳的错觉，他似乎感觉金正云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冷笑。还没等他能对此作出反应，金正云就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现在正在医院躺着的那一位，是我们学生会的前外联部部长。现在她这么一出事，学生会的很多工作都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我需要找个能帮得上忙的……”
“学生会不是咱们学校最大的学生组织吗？缺别的我还能理解，怎么会缺人手？”
“……你这可就是故意看我笑话了，赵民劳同学。”笑了笑，金正云摇摇头，“你不应该不清楚吧。学生会里，能用的人又有多少？”
“我也不了解学生会的事务，所以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样的人算能用咯。”
“……”
金正云此时的表情已然不太友善了。眯起眼睛，他双手十指交叉，摇了摇头：“赵民劳同学，我本以为咱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不应该这么尴尬且无趣的。你应该明白，我请你过来的目的是解决问题。”
“……好吧。”说实话，刨除观点和立场因素，单论行事作风，这个人或许可以跟我合得来。这样想着，赵民劳点点头，“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很突发的情况。她这纵身一跃搞得学校方面很被动，同时也很恐慌。我们学校学生平常的压力本来就不算小，这件事情一出，舆情上还好，但氛围上不好处理。正赶上李校长刚刚升职，新校长还没有到位，一旦这件事出了什么不好的带头作用……”
“……你们担心会有人跟风跳楼？”
“不是我们。这不是学生会的意思。”说到这里，金正云闭上眼睛，指了指天花板，“上面的意思。我个人感觉倒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大惊小怪？人命的事情，怎么大惊小怪了？”
“先不提这个。出于这种恐慌，学校希望能够在元旦左右，组织全校学生进行冬游。”一句话把赵民劳的疑问带过，金正云拿出一份文件，“企划我已经写好了。但是我需要一个执行人帮我做这件事。联络冬游地点啊，核对预算啊，交通、饮食、集体活动方案这些东西都很麻烦……学校希望元旦就能实施，咱们这三十八个班两千八百号人，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工作折腾好，没点儿能力的人我是真不敢放心交给他。”
“元旦就要实施？……三十一号上午必须把所有事情搞定吗？”
“自然如此。虽然审批速度可以尽可能的加快，但至少也得给学校留半天通知学生们吧。每天要做什么我已经有个大体计划了。从今天起，你和你们社团的人可以不上自习课，如果需要的话晚上也可以留宿学校，保卫处那边可以提供空床位，把精力集中在这件事上面。钱先从学生会财务走，记得留发票，之后我要去找财务处报销。这是办公室的会计电话，要付帐直接找他，放学之前随时畅通。如果需要签合同的话，盖外联部的章和姜副校长的签字章。给你。”
“……我可还没答应要干呢。”
“时间可是不太来得及了。我这是为你好。”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感觉有些窝火，赵民劳站了起来，“我没有责任更没有义务……”
“如果我告诉你，前外联部部长祝香，正是因为你的这种不配合，才跳楼的呢？”
“……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她的死亡本来是有较大概率可以避免的——如果你当初愿意配合学生会工作的话。”叹了口气，像是看什么不争气的孩子一样，金正云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我再来想办法……”
“……不打算把话说清楚吗？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背个良心债。”
“那是你的不对。”似乎开始不耐烦了，金正云把头低下，将更多注意力放回手头的文件上，“台城一中总共一万多人，一年到头跳一两个楼的，有什么不正常的？”
“你……！”
“如果没事的话还请回吧。如你所见，我很忙。”金正云的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失望，“当然，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我倒是可以挑个时间，跟你把来龙去脉仔细梳理一遍。”
“哦，对了。”突然又抬起头，看到赵民劳咬牙切齿的样子，他不带任何感情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帮我把这件事处理了，德育处那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摆平。就当大家互相帮个忙，不行吗？”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在明明让人很不爽的情况下，同时提供了足够让人行动的感性与理性上的好处。混账东西。
把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赵民劳“啧”了一声，把桌子上的企划书和两枚印章拿了起来。
“尽量不要往后拖延。学校就希望正好把元旦假期的时间占了，这样也不需要推后教学计划。外联部祝香的办公桌上应该有你用的上的材料，我拜托会长给你带到社团活动室去了。”
“会长？赵烨樱？”
“总得有个稍微熟悉业务的来帮忙不是。啊，对了，我还拜托李白亦一起帮忙了。”金正云的嘴里突然出现了让赵民劳猝不及防的名字，“只有团委那边有笔记本电脑。她也答应了。加油吧。”
……这个人，是故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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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还是有待锻炼。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虽然我也不老就是了。
端起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金正云姑且松了口气。对赵民劳的性格把握姑且还是到位的，要真的没办法说服他的话，事情要麻烦得多。
“要是李校长还在就好了，”想到这件事，他摇了摇头，“群龙无首……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真就是一群只知道拍脑袋和甩锅的废物……”
也完全不知道我们的学生会长大人是怎么想的。算了，先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再说。
在心里快速回顾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安排，金正云直起腰，正打算开始工作，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果然是家长到了啊。”看了一眼消息，金正云长出一口气，“学生会有史以来最棘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