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江风无语地说道。
“哦。这笑话还挺冷的。”
“和你学的。”
然后就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江风吹着机箱处传来的暖风,心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把这天聊崩。
这是身为宅宅的他少有的社交技巧之一。
良久,女孩才慢悠悠地说道:“可能你对我产生了一些误解吧......其实我,并不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说话。”
“实际上,采用这样的说话方式需要承受相当大的风险。但这是为了防止系统中枢被那个声音吞噬的必要措施。”
“我恳......”说到这里,白面鸮有些犹豫。
江风看她这幅犹豫的样子,心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犹豫?
不过食堂很快就要关门了,到时候他和白面鸮都只能吃残羹冷炙,可能眼前的女孩并不在意这点,但江风还是要保障他们两人恰饭的权利。
“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说的事情就先不要说了,不用勉强自己。”少年说道:“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
“最近我觉得赛雷娅越来越累了。那些数据可以说明问题,而我本人也是这么觉得的。她在面临艰难的抉择,而且身体上可能也有一些负担,最近伊芙利特的失控越来越频繁了。”
说到这里,江风也有些头疼。
理论上说,他应该一直坚定地围绕在赫墨医生身边,帮她排忧解难,直到自己内心中的那份报恩之情消失为止。而且说是报恩,莱茵生命也有给他发工资的。
但是理智同时也在告诉他,赛雷娅的决定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赛雷娅的决定可能对她本人来说不太公平,需要她身先士卒流血流汗,但是这决定一定是对整体有利、能让事态平稳地发展下去的。赛雷娅本人付出这么多,也是因为她确实有这么强,比其他人绑在一块儿都要强。
那个女人从不会制定冒险的作战计划。
就像山一样,压下来的时候必定是如天空坠落,不会给人任何反抗的余地。
如果要在战场上跟着某个人冲锋,那江风一定会选择赛雷娅,而不是赫墨。
白面鸮看着少年脸上的为难,大概也想到了是什么情况。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无论身处何时,无论身处何处,均作为中立因子而存在。”
“维护数据的基本平衡,杜绝情绪所造成的不确定性影响,避免计算、行动的过程中,造成致命的错误。”
“当我判断莱茵生命的行为,将对白面鸮的选择结果进行劫持后,我才会明确拒绝该项指令程序的运行。”
江风揉了揉脑袋,心想和这种人说话是真的累。
不过他知道,这也不能怪眼前的女孩,源石病毒什么时候发作得厉害一点,并不受对方的控制。
在某些时候,白面鸮也会像正常人一样与人沟通,可见她也是想好好说话的。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讲几个笑话。
江风最后还是不加掩饰地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那我能跟你混吗?”
女孩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混?”
“就是你想要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白面鸮摇了摇头。
“不涉及就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莱茵生命的实验在毁灭旧有的秩序、挑战人性的底线,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这些研究,具有它们的开创性意义,开拓出了很多新的知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只是希望我的同事们都能活下去,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能让您失望了,不过我就是这么想的。”
江风仔细听着,并把白面鸮的态度归纳成了两个字。
老实说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摸鱼了,什么都不做苟着多快乐。
但是毕竟他和赛雷娅、赫墨有约定在,要在关键时刻去找伊芙利特的麻烦。
他自己复制一百份也是在那个小恶魔面前化成灰的份儿,更别提找麻烦了,不过在赛雷娅的力量上加上无意识状态的力量,还真有可能做到一些什么。
那就不能摸鱼了。
江风看着白面鸮,目光里满是羡慕。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白面鸮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写了些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了江风一张小纸片。
“给。”
“这个是什么?”江风接过纸条,发现上面记录着一串神秘代码。
原来是电话啊。
他有些失望。
“有多可靠?”江风一边努力记忆,一边随口笑道。
这本来只是句玩笑话,但少年却收到了意料之外的答复。
“哪怕我们不在莱茵生命了,她们也会帮我们的。”白发的女孩以笃定的语气说道。
女孩少见地使用了肯定的语气去形容人际交往上的事情,这对她来说是件非常罕见的情况,不过江风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
“要叛出莱茵生命了吗?事态这么紧急?”
嘴上说着事态严重,实际上他甚至有点期待。
剧情,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莱茵生命,用活人去做人体试验的组织又怎么会有人喜欢,更别说实验体就是他自己。
江风真挚地看着白面鸮橙黄色的双眸。
白发的女孩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