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把女孩带去换衣服之后,弗恩坐在藤椅上继续思考着。“塞西尔,菲利斯,伊帕迪丝,如果当初伊帕迪丝说的没错的话,我目前已经没有了空余的名额了。但是不提塞西尔,连菲利斯和伊帕迪丝那边我也一次都没有感受到她们抽取玛娜。如果不是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她俩也都活着的话,唉。”弗恩思考了一会就不再继续考虑,去把煮好的马肉抹上盐吊起来风干。
“我可没学过怎么做腊肉,不过就这样子吧”他忙活完之后,并没有看到洛林,没有多想就去洗漱睡了。
第二日,清晨,洛林的房间
“所以说,你要去那个闹鬼矿井看一看?”洛林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摇了摇头。“虽然你是天选者,基本没有东西能伤到你,但是假如矿井发生塌方,被埋在下面,你一样会饿死哦。”她看起来很是头疼的样子。“虽然上次殿下带我也下去过一次,那也不能说是很危险的地方,但是殿下是空天骑士。”洛林摇头的幅度越来越大。“你还是想一下别的事情吧,我不同意,我是不会让你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的。”
看到洛林这边说不通,弗恩也没有太过纠结,径直出门走去了镇长家。
玛纹镇的基础设施还算是很不错的,昨天下的大雨已经停了,弗恩走在石板路上,看着两侧的排水沟和还算整洁的街道暗自揣测之前这里的黄金年代究竟有多么繁华。
镇长的家很朴素,也是类似的二层小楼,弗恩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敲门进去,果然镇长就在家闲着,看到弗恩进门,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表现的像是班主任家访的高中生一样,手足无措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克拉萨斯法庭记录》。
“我是来问点事情的。”还没等镇长憋出来欢迎的话语,弗恩率先说话。“您先里边请,有些脏乱,阁下···”他慌忙点头。
弗恩走进大厅,坐在藤椅上身体前倾,一边用姿势施加压力一边看着镇长。
“麻烦你跟我说一下盐矿的事情。”“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听镇长叙述者冗长的报告弗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会客厅,镇长的家布置的虽然有些寒酸,但是却隐约有着种很有品味的感觉,一处不知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张黑白照片。在这个世界,能有钱拍照的大都是贵族。弗恩一边猜测镇长的身世,一边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几个穿着学士服大男孩中,有一个神似镇长。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镇长的汇报很有条理,有种学院派的感觉。基本让弗恩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和大多数三流鬼故事一样,先是几个工人说每天在井下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然后是看到幽灵,最后地下冒出血水,所有开采的岩盐变成红色。连带着中间死过一些人,而且据镇长称幽灵的哭声越来越大。最终矿井只能废弃。最为诡异的是,无论是从什么地方开挖,只要是能挖到盐的地方全都这个样子,
“上次殿下建议我们打井抽水上来晒干,用采湖盐的办法去开采井盐。”镇长说完叹了口气。“虽然殿下的心是好的,但是提出的方法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从古到今就没有这种方法。”
“你们试过了吗?”弗恩感觉塞西尔提出的方法极其像自己在cctv9看到过的,连忙追问。
“试过了,毕竟是殿下发话。”镇长一边摇头一边回答“但是啊,不行啊,抽上来的都是血水,晒干之后只有一地血污,我们的不少工具都沾上了血,很多人怕被诅咒,把祖传的工具都扔掉了。”
“确定是血?我记得铁放时间久了也会变红,有没有可能?”弗恩尽量通俗的解释氧化铁。
“我们虽然是乡下人···”镇长继续摇头,努力把类似“但是我们也不傻”这样子的话咽了下去。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那种血腥味不是骗人的。”弗恩绕了个大圈子之后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就像钓鱼成功的渔夫一样低头笑了笑,但露出一丝笑意在抬起头时瞬间消失。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去看看。”弗恩的语调自然的像是说要去门口遛弯,而且把去巡视的原因扔给了镇长。
“好的,啊?”镇长先是迷茫,之后懊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最后又变成了不知所措,他似乎想说那里很危险,但是张了张嘴又想到了是自己说‘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有些懊恼的拍了一下大腿。“可是···”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看到镇长还想说些什么,弗恩打断他的话表示此事不需再议,起身向大门走去。一边推开门,弗恩一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
“怎么?不愿意给我这个外地人带路?”
“瞧您说的,不敢,不敢。”镇长的汗水打湿了衣领,起身死后这就要带弗恩去矿井。
“镇长你也不能穿着拖鞋去啊,二十分钟后,我们镇门口见。”弗恩在门口转过身笑着朝镇长点了点头,看着他面容苦涩,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小镇门口
弗恩看着洛林,虽然她如自己预期的一样来了,但是心中还算感到有些许温暖。“你还是来了。”
“我不可能看你这个混蛋去死啊。”她一脸的无奈。“本来以为你是找不到地方的,谁知道这帮人这么简单就被你说动了。”另一边壮汉和镇长也在低声交谈着,小镇的牛倌和铁匠等基本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小人物们也都一脸苦意,镇长似乎是怕自己搞不定,干脆把所有人都叫来了。
“看来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去矿井,不过这毕竟是殿下的土地。”弗恩一边宽慰着众人一边开始分化他们。“而且假如着实危险的话,只要镇长和守备队长跟我下去就行了。”看到周围人的脸色放缓,弗恩示意众人开始前进。
小镇本身最开始就是为了矿井而建筑兴起的,距离盐矿的距离着实很近。步行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众人就到达了矿区,这时,弗恩明白了镇长的意思,原本灰白的盐碱地变成了干涸的血迹一样的红褐色,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腐败的味道冲天而起。
弗恩脸色有点凝重,站在矿区的土地上,他也隐约听到了哭泣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声随风飘散着,明明是正午时分,弗恩却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诸位在这里等我们吧。”看到小官员们长舒一口气的样子,弗恩明白强迫他们下去并不现实,而且这些两股战战的家伙也没什么用,索性在这里送个人情,让他们在一旁破旧的棚子下等待。
“好,好吧。”镇长中气不足的回答。“我为您带路吧。”壮汉的语气倒是听起来不怎么害怕的样子,弗恩看到他这次带上了武器,一把将近一米的双手长剑,看起来像是地球上的那种细长轻盈的,而不是之前在巴别塔里看到那种幻想风格的。
“无妨,洛林法师会保护我们安全的。”弗恩给镇长打气,镇长听完,脸色好了一些。而洛林撇了撇嘴,用口型对弗恩说着。“你真看得起我。”
吱呀作响的铁门打开,像是通往地狱一般的矿洞里一片漆黑,壮汉从背包里拿出鸟笼递给镇长,自己则小心的点燃了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腐臭的味道冲进鼻腔,踏入矿洞的时候,里面的地面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了腐尸上一样,柔软中带着弹性。但当弗恩低头想仔细确认的时候却发现地面还算坚实的土地。
“每次来都觉得很恶心。”洛林说完念了几句咒语,拿出一小盒油脂让几人涂在眼皮上。“昏暗视觉。”她小声的说明功效。“大概能让你们在之后的7到10个小时里可以在微光下视物,具体时间各人因体质不同而不同,但是注意,涂完这个再去直视太阳会瞎。”
涂上的油脂触感像洗面奶,一分钟不到,原本昏暗的矿洞在弗恩眼中就变得像是开了无数探照灯一样清晰。“魔法真是神奇啊。”弗恩的感叹赢得了另外两人的赞同,他们也纷纷点头,“要是有这东西,以前采矿的时候也不会死那么多人吧。”镇长感慨着,而洛林毫不留情的打断他。“那一小盒,也就够五个人用的,制作成本,嗯,不算我个人浪费的一周时间,单纯是制作成本就在一金币多。”
弗恩回忆着之前了解到的货币概念,按购买力计算,一铜币大约折合一块钱人民币,一银币大概可以换成一百铜币,一金币则是一百银币,一万铜币。这边的黄金似乎因为是炼金术和各种魔法中很好的介质,消耗量大的惊人,所以价值远远高于地球的样子。当然这个汇率仅仅是和弗恩在地球算汇率的时候,一美元七块钱,一百日元一美元这种大致的换算方法,实际上换算的数值也是时刻在变化,各种乱七八糟的因素干预着兑换。甚至每年魔法学院开学的时候,金币的价值都会小幅度上涨一下。
镇长脸色发苦,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变成了叹气。
随着几人的闲谈,便已经走进了矿井深处,这是一处巨大的空洞,如果不是周围的岩层上遍布的脚手架,数十米高的空间让这里看不出来是在矿井里。血腥味突兀的消失了,壮汉把火炬也递给镇长,拔出双手剑警惕的看着四周。“这和我们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小心一些。”洛林一边说一边从穿在女仆装外的长袍下拿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诡异的液体晃动着。
几人缓慢前进着,镇长满头大汗,壮汉也紧张的紧握着长剑,洛林看了看周围。“看来这段时间这里又发生变化了啊,等等,这种魔力的流动?闭上眼睛!”还没等她的话完全说完,剧烈的光就从天花板照耀而下。
弗恩好歹是玩过FPS的,在洛林喊出声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但是在昏暗视觉的加持下,仍然感觉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条插进眼睛一样剧痛,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勉强睁开眼睛。
一旁的壮汉边流泪边胡乱的挥舞着长剑,而镇长手中的火把与鸟笼全都掉在地上,捂着眼睛哀嚎着。先不管他们,弗恩转头像光源处看去,数米高的女神像突兀的立在那里,她举起的右手持着利剑,像是在刺杀太阳。
被镇民称为魔女的黑发女孩站在那里,身上胡乱的只套着弗恩的一件衬衫,过大的衣服露出她的肩膀,璀璨的光芒从头顶的石壁上倾泻而下。光芒逐渐变得柔和,在她的身后织成了血红色的翅膀,伴随着女孩的呼吸轻轻颤抖着。但是本应圣洁的少女身上却缠绕着丝丝黑气,那黑色的气息虽然看起来是烟雾,质感却像是融化的沥青或者腐烂的菌丝。
两种力量争斗着,女孩的表情在圣洁与恶毒之间来回变换,而弗恩这时候又听到了那个清冷的声音。这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清晰,如同在耳边直接响起。
“请救救我,请救救这孩子。”
像是两个人在用同一张嘴同一种声音同时说话,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恍惚之间,弗恩又看到了第一次进入白塔里的时候,幻视中的那个被无数铁链锁着的白发女孩。虽然无数怪物在撕扯吞噬着她的血肉,但是她却在对弗恩微笑着,血红色的光芒从她银色的瞳孔里发散出来,径直插进自己的心脏里。